23、第二十三章 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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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灯火阑珊处
长长的回廊，左曲右拐，乌木雕琢的空心椭圆形障景莲花，一点一点勾勒出独具一格的悠然韵味。
紫琰牵着阑语施施然的走在回廊上，不疾不徐的像在逛自家园子，好像比在这儿已经住了几日的阑语更加熟悉这里的布置构建，一会儿指指这边儿冬日里睡着了的海棠花树，一会儿指指那边儿深绿深绿的常青树叶子，一草一木，一个一个的指出来告诉阑语。阑语顺从的任他牵着，听他一字一句说着这园子里春夏秋冬的各种植物，由最初的好奇，到最后的诧异：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多？
紫琰回头看她，不出意外的看到阑语满脸的好奇，眼睛里尽是疑惑的神情。紫琰低低的笑：“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阑语飞快点头，迫切的想学到知识。
紫琰望着她，深深的笑意，本就邪魅绝伦的样子更加妖孽得惊心动魄：“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本来差点儿沉醉在他难得的深笑里，却乍然听闻这么一句足以令人抓心挠肺肝肠寸断的话。阑语气结：他这种人，怎么还没被人给咬死！？
银狼一蹦一跳跟在两人四周。一会儿在紫琰脚边转悠转悠，一会儿又跑去蹭蹭阑语曳地的衣袂。及见了阑语青白交错寒了一张的脸庞，愤怒的喘喘气，作势就要向着紫琰扑过去！
紫琰带着阑语轻轻巧巧的往边儿上一闪，回眸稀奇的看银狼：“阿呆，难道我该给你改名儿叫‘阿色’？”
阑语噗哧一笑。开开心心的蹲下身来，抚摸银狼阿呆的头：“阿呆阿呆你真乖，懂得谁好谁又坏。”
银狼阿呆无比骄傲的仰着头，惬意的闭上大眼睛，享受阑语着难得的亲切抚慰。
紫琰在旁边也不生气，斜斜的倚在一旁的大柱子上，懒散的样子，似笑非笑：“被一头公色狼舍身相救，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阑语回头，翻白眼：“比起某位阁主欺负人连可爱小动物都看不下去挺身而出，这一定是件好事情。”
可爱小动物？她确定她说的是极地雪狼、那一声嗥叫震天地的万狼之首，银狼？
紫琰微微侧头，带了十足的兴致：“难道你不认为它把你当成小母狼了吗？或者换句话说，它看上的狼妻？”
阑语手一抖。
“怎么可能，它是只狼。”
紫琰点头，肯定阿呆是只狼的事实：“可不巧，是只跟普通人差不多聪明的极地雪狼之首，银狼。”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跟普通人差不多聪明，那么普通人可以喜爱人它也可以喜爱人，普通男子可以喜爱女子它也可以喜爱女子。因此阑语，也是很可能被它当成窈窕狼女来追逑的。
可怜的银狼根本不知道自己主子正在天长水阔举一反三的陷害它，更不知道它弃主相护的女子心里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寒战，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阑语，丝毫不见阑语僵硬的笑容早已凝固，欢快的叫一声，就要朝阑语扑去。
“啊！走开！”
银狼没有扑上阑语，阑语扑上了紫琰。
紫琰低头，看着死死抓着自己的身影，故作疑惑的侧头：“诶？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似乎，不大好。阑语，你大概需要克制一下自己。”
阑语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银狼很委屈。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一会儿子功夫，如此受阑语爱戴的自己就被抛弃了，干脆得像他抛弃自己的主子。可怜兮兮的退到一边，蹲下，望着紫琰和阑语，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倒教阑语觉得自己有些罪恶，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从紫琰身上扒拉下来，又飞快躲在紫琰身后，冲着银狼不好意思的笑。
除了笑，她也没胆子再做什么别的。
轻描淡写瞥银狼一眼，紫琰拉着阑语走开：“去西凉亭坐坐。”
西凉亭，就是别院西边的凉亭。名字难得的简单朴实。可是阑语不明白，这大雪天的，为什么还有人会喜欢往凉亭里钻？
紫琰和阑语坐下，看着周围银装素裹分外清凉的雪景。不知为什么，凉亭中心的石桌上竟然放置着热气腾腾的热茶。袅袅的茶香，带着白色蒸腾的雾气，一点一点向外渗透出来。紫琰亲自执起茶壶，满满的倒上两盏茶，一盏递给阑语，示意她喝了。剩下一盏自己的，却并不急着喝，端起来，青瓷色的琉璃茶盏衬得手指修长如玉，漫不经心的轻叩着茶牒，一声一声缓慢的牒盏轻碰声有些恼人。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却又很慢。恍恍惚惚，原来已经很长时间过去；恍恍惚惚，却似乎还是那里。紫琰从皑皑白雪一片片中移回目光，看着阑语，眼神益发幽深。
阑语回头，有些不解轻唤：“紫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紫琰浅辄一口茶水，先头淡淡的苦味过去，渐渐散发出清香的竹叶青味道，让人心都跟着茶香静了静。茶叶铺展着，一叶叶乖巧的躺在茶盏底下，像翠油油的嫩竹叶。几片茶叶慢慢在茶水中间浮沉着，如调皮的小孩子般，姗姗可爱。
“以后，尽量离东方青矅远点儿。”
阑语愣了愣，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手中的茶都快喝完了，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阑语抬头，问紫琰：“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一个人？”
紫琰缓慢的垂垂眼睛，目光怪异的看着阑语，凝视了她好长时间，弄得阑语的心都开始发颤：“紫琰，你怎么了？”
紫琰放下茶盏，重又往还剩大半的茶盏里倒点儿茶水，这才点头：“很像。”不止容貌，连身形，连眼神，都很像。像的让人伤感。
阑语没料到紫琰会答得如此干脆，似怔了怔，轻呷一口茶，望着不远处枯枝不堪重负而簌簌落下的雪花，眼神有些飘渺：“她是谁。”
紫琰轻轻皱皱眉，并不太愿意过多提及这个话题：“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待我这样好，是不是因为她？”
感觉气氛有些怪异，银狼轻轻跑来，蹭蹭紫琰，紫琰拍拍它的头，头也不回，道：“我先回房，你早点回去。”
阑语没吱声，紫琰也不多说什么，带着银狼很快走出了凉亭。只有石桌上仍然茶香袅袅泛着白色雾气的茶盏在那里，让人知道，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坐过、待过。
连绵不断的绒雪，铺天卷地的自天上而来倾洒一片。屋顶上、庭院里、甚至池塘边，到处都看得到晶莹剔透的素雪一点一点自天际飘落下来，渐渐的融汇在一起，成了满是苍茫的雪景，白得如此清新，厚厚得堆积在一起如此可爱。让人看着，就觉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雪景如此缱绻美好，为什么，心却开始痛了呢。
时辰一晃而过，转眼入了夜。
雪已经停了，夜晚的风却带了冰雪般凛冽的凉意，直欲刺入人的骨髓般寒风呼啸的刮着。书房里，跳跃的有些微弱的烛火一摇一摇，本就微弱的烛光更加飘摇不定。寒风顺着开着的窗棂呼呼的吹进来，吹落下几张放在一旁书案上练过字的上好宣纸，几大张宣纸，呼啦一下一齐全被卷走，吹落在地上，散了大半。
东方青矅停笔，将手中的玉湖狼毫笔放在墨砚上，转转写得有些酸软的手腕，走到窗棂前，将窗棂关上，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走回书案边，躬身，一张一张捡起宣纸，铺平了放在桌上，再折好放在一边。动动脖子，拿起狼毫，蘸蘸墨汁，继续写起来。
烛火很轻快的跳跃着，渐渐稳定下来，又慢慢的由微弱一点点火光变大起来。
轻轻的推门声，又很快关上，烛火因着袭来的寒风而摆了摆，又继续稳定的燃烧下去。东方青矅专心致志的练着字，直到来人的影子投射在略略有些乳黄色的宣纸上，这才抬头看了看，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惊异会是这个人，尔后，又蘸蘸墨水，继续写下去。
东方珞皱眉：“爹……”
东方青矅头也不抬，低低的回他：“恩？”
“你认识阑语？”
“并不。”
“那就是认识一个和阑语长得很相像的人？”
东方青矅落下最后一笔，不甚满意的看着眼下一整张纸的隶书。厚重的字体，一个一个排着，感觉看着心里堵得慌。放下狼毫，拿起作品揉成一团随意的往角落丢去，却似乎依然很烦闷，走到外堂喝点儿早已冷掉的茶水，好像这冰冷的茶水一刺激，烦躁都不见了，奇异的安静下来。
东方青矅捧着茶盏，抬头看着跟来的东方珞：“你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
难道他可以说，想问你跟和阑语长得很像的那个人有没有仇？或者情？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两个人长得相像也并非稀罕事情，就算阑语和爹爹您的故人长得很像，也请爹爹不要错认。他可以这样说吗？
“爹爹，是不是认识一个人，长得和阑语很像？”
东方珞问了第二遍，东方青矅不答，反而抬头问道：“儿子，你丢你爹我一个人掌管乾渊山庄多少年了？身为乾渊山庄少庄主，于情于理，你现在，是不是该负起一点该有的责任？”
东方珞冷眉扬起：“爹，这是何意。”
“倾阑语，查查她的身世，还有和紫琰的关系，一月后，我要看到结果。东方珞踏入江湖数年，不要告诉我，没了沉音阁，你什么都办不到。”
意思就是，避开沉音阁？
沉音阁门人众多耳目遍布，真要避开，又怎会是容易的事。
“爹，你这算什么。”东方珞有些恼怒，他这个爹，又在玩儿什么把戏？怎么把紫琰都扯进来了？他不是一向很看好那妖孽的吗？
东方青矅轻啜一口茶，垂目而道：“你不是想知道，倾阑语那女人和谁长得像、那女人和我们东方家，又是什么关系吗？查了，我便告诉你。”
东方珞垂眸静立半晌，双手用力握了握拳，这才抬头：“好。一个月后，你必须一五一十告诉我。”
东方青矅点头：“好。”
货银两迄，成交。
东方珞转身便走，一刻也不多作停留。东方青矅专注的注视着手中茶水，过了良久，才抬头，看向东方珞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就已经没了人影儿。
是不是认识一个人，和阑语长得很像？
深深寂静的夜里，东方青矅独坐在室内，深深的叹息，埋藏了不尽的忧愁：又岂止，是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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