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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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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焯交代完,眉头上挂了彩出去,欧宇宸放下手头上的公事,也出了书房,他三步并两步地踩着旋转楼梯,直奔楼上的主卧。门被反锁了,推了几次,原想一气呵成的,这忽然的打断倒让他有三分却步,门却从里边打开了,莫如霏握紧他的手把他拽进去带上了门。
二话没说,直接上手按摩,他的肩膀因为紧张而紧绷着,她就使了很大的劲儿揉捏,他拍拍她的手叫她停下,她置若罔闻,更加卖力,他干脆转身,她不得不停下。
他转过来的样子很吓人,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副脸孔,但又再熟悉不过了,几乎和欧羽焯那张万年冰霜的脸一模一样。
她不由地颤栗了下,声音里都夹带着几分害怕:“宇宸,我以后会乖乖的听话,在你工作的时候不跟你闹腾,周末不会再打电话烦你,也不会逼你陪我看你不爱看的电视,不会像个女主人好吃赖做下去。
虽然我菜做的不好吃,但我会用心学,我其实能干很多家务的,我跟小莲一起干,你给我分个工作也行,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说到后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带上了哭腔。
说着说着她又抬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他一个侧身反扣,倏然抓住她的手腕,及其厌恶地甩开,像抛出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避之不及地丢弃。莫如霏呆呆地滞留在原地,预感到暴风雨要来了,却动弹不得,双脚似灌了铅,逃而不及。
果然他如兵临城下的将军,铁着一张面孔冷漠对她讲:“一年来的闹剧都结束了。”好像这一年身为将军的他远离纷争、调养生息,只为了迎来这一刻的战役,他终于正大光明地身披盔衣,整装待发。
她听闻,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倏地站起来,嘴上念叨着锅里还炖着鸽子汤,他想捉住她,转身却扑了个空,她逃的太迅速。
折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副托盘,上面立着一碗具,他脸色愈发难看,而莫如霏继置若罔闻后又选择了视而不见,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软声细语地跟欧宇宸说话:“我看何嫂煮鸽子汤了,就帮忙照看了下,这会儿刚好好了,你这几天老熬夜,正好补补身体。”
不见回应,她端着托盘,被晾在门口,斟酌着言语,最后还是故作轻松地和往常一样喊他:“来呀,宇宸,汤要趁热喝。”
虽然嘴上叫他来,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长时间目视,见欧宇宸还是坐在沙发椅上,她索性放下托盘,赤手抵住碗底一步步端过去,区区几步路走了很久,小心翼翼生怕撒了。
“宇宸。”她低头看向那碗冒着白气的滚烫鸽子汤,几不可闻地唤了声,不敢再大声,对面的男人还是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她扣住脑袋,唯恐自己一抬头、一张望就胆怯地把汤撒了。她屏息等待,等来的却是欧宇宸扬手一挥,甩打她手关节的声音,“啪嗒”一下铿锵有力,碗脆声落地,摔得粉碎,碎片在地上打转嗡嗡、嗡嗡,她拼命护住的汤顺势也撒了一地。
滚烫的汤接触到皮肤那一刻她全然忘了什么是痛,第一反应是赶紧跑去收拾,想要拼凑弥补些什么,可是这一地的残局岂是她想收拾就能收拾的了的?
在楼下拖地的小莲听到响声立刻奔跑着上楼查看,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焦急地询问,可没等来小姐的回应,倒被少爷吼回去了,她想定是少爷和小姐吵架了,叹了口气下楼了。
莫如霏眼看着手背红肿一片,但还是执意在捡碎片,直到上方的空气被压迫地透不过气,欧宇宸欣长的身体笼罩住她,她宛如地上活该被践踏的野草,被他连根拔起,他狠狠地抓住她被烫伤的手,将她拽起,拖走了几步,最后用力一推,她软绵绵地陷入床榻,从来没有信仰的在此刻做着荒唐的祈祷,闭上的眼睛睫毛都在有频率地微颤。
“能不能不要怎么jian,你还在期待什么?少用这副赢弱的架子骨博取怜悯了,你一点都不值得同情。”眼前的黑暗好像阻止了她大脑思考的能力,使她的脑袋也变得漆黑一片,还来不及消化欧宇宸的话,他已经如一头饥饿已久的困兽,肆无忌惮地舔舐她的伤口,然后一口咬下去,如同他说的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都没,只有一颗狠心。
他进入的方式简单粗暴,胜过任何一次千百倍的疼痛,一夜天堂一夜地狱,这一年来的天堂只不过是为了顺利遁入地狱的假象。
这一夜她千疮百孔、痛不欲生,好像全身上下都被解剖的干干净净,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叫出声,只为了保留那么几分尊严,哪怕是用几次几近昏厥换来的,也值。
欧宇宸是强大的,无论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里。从他一年前几近霸道的出场,到一年后几乎野兽化的进攻,精力旺盛的把这个短短几小时的黑夜,无限制地拉长到了几个世纪,漫漫长夜将如何度过,不单单是长夜,她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分每秒都将标记为漫漫。
然而在此之前她还以为,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他的温柔体贴、宽容纵容蒙蔽了她的心,她从来没看过他发脾气,她希望的小吵小闹从头到尾都成了她的无理取闹,他还是始终如一的耐着脾性在一旁宠溺的看着她。
等她数落累了,他适时地上前搂过她的腰就是个拥抱,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有时还会加上一个吻额姿势。
第一次享受到这种“福利”的时候,她还傻呵呵地问为什么不是亲别的地方,他笑着说因为她是他的小公主,当然要神圣些,吻额头绅士又神圣。她被这些把戏迷得神魂颠倒,悄然间竟逐步弱化了他的强大。
他从未向她隐瞒过身份,她却连一次探知的冲动也没,虽然她毫不怀疑他的本事,要想磨灭掉一切正规报道、小道消息,刊物记载简直是易如反掌,所以她根本不会查到些什么,但是她连查一下的念头都没有过,这让她感到无比可耻。
但她也不是没想过,在父母亲过世没有什么背景的情况下,只身一人怎么年轻就能坐稳欧氏集团第一把交椅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其身上必定有狠辣的职业特质,这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所激发的。
可终是抵不过四面八方的糖衣炮弹和温柔陷阱,她为他找着说辞,工作和生活是不同的,再不济他也是个好人,不会故意伤害她的好人。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从来没把她当成过人看,自己不过是砧板上的那条要剁了做鱼汤的鱼,在一锅鲜汤面前,好人坏人的定义就压根不会存在,因为目的是再明确不过的,要把鱼杀了做汤,挥刀的人不可能会同情拼命想活命,做着垂死抵抗的鱼而不落刀,将它放生更是不可能,因为鱼是他换来的,用这条鱼的胞兄换给鱼贩的,听上去合情合理,但细思极恐,谁知道他跟鱼贩是不是一伙的。
她想看看时间,努力了几次起身都失败了,才消下去不久的汗液又渗了出来,黏在皮肤上一层,欧宇宸消停后就去洗澡了,这是第一次,像之前都是完事儿了就直接睡了的,他在用身体辱没她。但她现在没时间悲伤,心里估摸着快出来了,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我哥是不是在你手里。”仅仅数字,也听得出里面的挣扎,虚弱的气息也平添了些许苍凉的绝望。
欧宇宸一出来就听到这儿,不由地笑出声来:“呵,莫如霏,你终于开窍了。”
在没开灯的卧房里,他鬼魅般的嗓音犹如一击闪电,照亮黑暗中他所处的方位,她再清楚不过就在那里,从浴室迈出来六步即是床尾,而他也习惯站在那里擦头,悉索的声音便是毛巾磨擦皮囊和头发的声响。
电光火石间,莫如霏张手抡起床头柜上的景泰蓝花瓶,就朝着欧宇宸声音的方向砸去,愤怒的血液溢满了全身,将其灌注进意想不到的强大怪力,坐起身子的那一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漆黑的坏境下完成的敏捷、迅速、准确又不容置疑,她甚至提前露出了庆贺的神情,但事实总是残酷的,就在她即将要蹦出第一下笑的单音节的时候,欧宇宸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现实,他厚实宽大的手穿破黑夜,一下子抓上下一秒就要连同花瓶落下的手腕,戛然终止了这场悬殊而无畏的搏斗。
明知道结果的莫如霏,还是不甘心的紧握住花瓶瓶口不肯放,但欧宇宸稍稍一加力,便瓦解了她拼命保护紧攒的力,花瓶落地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荡,震的寂静的夜尤为刺耳,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声,笑她的愚蠢天真,欧宇宸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只有她还傻呵呵的自以为是。
花瓶破碎的动静足以唤醒沉睡的感应灯,那一霎那所有灯都醒了,射得莫如霏无所遁形,她的愤怒,她的悔恨,她的迷茫,她的失落一览无余,在欧宇宸面前她就是个笑话,而他还是那么从容淡定,毫发无损。
“冲动是魔鬼,愤怒出傻子,你伤我几分,你哥就伤这个分数的几十倍,几百倍,你杀了我也行,那你一样再也见不着他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他边说边拍打着她左脸颊,每一下都比上一下要来的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