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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唐虚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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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虚离刚进办公室就见大家对他挤眉弄眼,搞得挺莫名其妙。“啧,有话就直说,你这什么意思!”
刘钊尴尬地收敛了表情,没好气,“你凶什么。喂,不是我说,你不会脚踩几只船吧?”
“嘁,你见我跟谁勾搭了,别给我胡咧。”
“呵,你还是先看看你座位上的小帅哥是谁再理直气壮狡辩吧。”刘钊一副看好戏的贱样,手里就差把瓜子。
唐虚离一听,首先就想是不是楚瑜阴魂不散了,楚瑜可是没怕过啥,真闹起来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办公室基本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老想把他“嫁”出去。这样跟楚瑜纠缠,不是正让人看笑话嘛。
忙向自己工位上去,离远点就看见个趴那的头顶,这个形状、这颜色,操了,温明!怎么会是这崽子。不过不是楚瑜就让唐虚离放下心来了,温明好控制,三两句话就哄好了,不像楚瑜那号疯批,仗着自己有些能耐就可劲折腾人。
唐虚离走过去的时候温明闭着眼正睡了。唐虚离也不急着叫他,找了别的空位坐下了,一忙就俩小时,刘钊为代表的好奇同事们眼神不断在温明和唐虚离身上逡巡。
“哎,你不叫醒他吗?这是把咱办公室当网吧啦,累了趴那睡过瘾,啥时候醒来接着玩?”
“玩什么玩?!你神经吗?”唐虚离正烦呢,一群群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人喊起来干啥,看戏呢你,不用给钱呀,走走走。”
“生什么气,不就是开几句玩笑,至于吗。”
唐虚离翻个白眼走出去。
温明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看见面前的电脑有些发懵,后来想到自己是寻唐虚离来着,怎么就睡着了,而且没人叫他,唐虚离也没有叫他。他是不是又逃跑了!温明吓了一跳,猛站起来,一阵晕眩,眼前有些发黑。缓了下,他向四周看,大家也都在打量他。他的目光巡视陌生的面孔,没有他找的那个。
他问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这不是唐虚离的位置吗?他今天没来吗?”
“他来了呀,他见你睡着,就没叫你。”
“那他又走了吗?”
“他......”
“温明。”唐虚离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同事跟围观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着温明,偏偏这傻子又一副被遗弃的可怜样,“你出来。”唐虚离向外走。
温明本来失魂落魄,一听见唐虚离的声音、看见他的模样就活过来了,跟着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楼顶。本来不想来这里,唐虚离恐高、再加上有些风,腿立即就软了。好在人少,好说话。
“你怎么来了?”
温明受伤颇深,没想到没有寒暄,上来就是一顿质问。第一句话既不是“好久不见”,也不是“你过得如何”。顶着湖蓝色的头发,温明的眼睛有些湿。温明的头发长长了,披在肩上,像上岸的人鱼,就是来迷惑人心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你。
唐虚离知道刚才的话太尖锐了,他也觉得对不起人家,清了下嗓,“我不是怪你,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以前你不是很坚强嘛,现在怎么爱哭了,像被人抛弃的小猫了。”
“我不就是被扔了吗?”
唐虚离愣了愣,他是真对不住温明,“事发突然,我没办法。你呢?后来,还好吗?”
“撒谎!”温明瞪着唐虚离,“你连打电话告诉我的时间都没有吗!你连电话号码都换了,你还搬了家。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现在来问我过得怎么样,其实你从来没考虑过,你走了之后,我会怎么办,从来没有。你就没把我们任何人放在心上,我是,魏索宁是,楚瑜也是。楚瑜那样的人竟然因为你消失真疯了,皇宫上下现在没人敢往上凑。魏索宁她死了,你知道吧,你连后事都没给她办,更别提去看她一眼了。死人没了,活人呢,你想过我没有!你惹了白阎,你走了。白阎是好惹的么,你就敢!楚瑜、白阎,连乔一、乔季兄弟俩都喜欢你,你是有多好啊?你骄傲吧,自豪吧?你拍拍屁股走人,白阎找你,楚瑜舍不得你,就拿我出去顶缸。他妈俩变态,你不觉得愧疚吗?!”
唐虚离脑袋都大了,温明一来,把他一心想忘的东西全带来了,脏的、黑污的,让他无处可藏。小东西说得一抽一抽的,一听就是日子过得苦。
“温明啊,对不起,我先给你道歉,当初是我虚荣,害了你。我离开的时候有告诉你,你记得吧,所以也不算突然消失啦。魏索宁,她是不想见到我的,她的事大概也不希望我插手。至于楚瑜,我不能惹他,走有一部分就是要躲他。”
“哼,你总是有理由。我还拦着不让你走呢。”温明好像有点接受了唐虚离的解释。
“对不起。”
“我不要你给我道歉。”
“那你想怎么样呢?你是无辜的。”
温明眼圈又红了,“你太轻描淡写了。我觉得你变了。你跟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你以前会疼我;现在呢,冷漠得像个旁观者。你有了别的人寄托你高高在上的情感了吧,像是一个抱枕,你以前抱着它寻求安全感,现在不需要了,可以随便丢弃 。”
唐虚离想了想,可能温明说的是真的。他们两个以前一起在皇宫,鱼龙混杂,他们都需要安全感。于是他宠着温明,他们互相依靠;后来他脱身了,把温明自己放皇宫自生自灭。唐虚离回归了波澜不惊的生活,他跟凡翼在一起了,养了个儿子,暂且有个家。挺混蛋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温明啊,我们不能总想过去。你呢,怎么办呢,想让我。”
“跟我在一起,权当补偿我。”
“不行,”唐虚离不假思索,“除了这个,都可以。”
“我就这一个。”
“温明,唯独这一个,我不答应。”
“那你觉得我缺什么?钱吗?”温明哭了,呜咽着,瘦小的身板让唐虚离心疼,他把温明当兄弟。于是走过去抱他,温明埋他肩膀那,泪顺着脖子流进去,风一吹直冷。
“别哭了。你现在还跟着白阎吗?你现在很瘦,生病了吗?”唐虚离拍温明的脊背,手下是骨头。
“白阎讨厌我,不会对我好。”温明的声音闷着,哑哑的。“你真的不能陪我吗?”
唐虚离在想,白阎怎么把温明折腾成一个只会哭的洋娃娃的。
“你们真是他妈让老子开了回眼。”阴冷狠厉的声音让两人都面色一白。
温明急忙与唐虚离分开,白阎疾步走入两人的视野,左乔一、左乔季面无表情。
温明颤抖着看了唐虚离一眼,走向白阎,“是我来找的唐虚离。”
唐虚离是真想骂娘呀,但他总不至于让温明去顶,把温明拉到自己身后,“您要怎么做才能放过温明?”
白阎对唐虚离几乎没印象了,他一天天见的人多了去,哪有时间回忆唐虚离。但一想也能记起来,温明当初重新跟他,不也是为了顶替这个小鸭子吗。本来对这小鸭子印象还不错,但看见温明跟着拉拉扯扯,他恨不得把唐虚离从这上面撂下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跟我谈条件,啊?”白阎盯着温明,“温明,你给我滚过来,否则我弄死他。”
温明平静地瞅了一眼暴怒的人,听话地走过去。白阎感觉更不妙,平时温明脾气上来专跟他对着干,今天为了另一个人倒好说话了。
唐虚离拦住温明,“我这样的小人物是不配跟您谈条件的,当初是我欺骗您,害了温明,您是大人物,应该明晓事理,冤有头债有主,您高抬贵手,放过温明吧。”
“我跟你之间什么事,现在是老子跟温明的事,你给我把人放开。”
“我不能把我兄弟交给你。”
乔一、乔季对视一眼,去把二人拽开。白阎看见温明那个奸夫就有不好的想法,偏又不能做啥,再待这儿他能郁闷死。温明与唐虚离被迫分开,被乔一扯到白阎身前,眼神讽刺。
我操,白阎就见不得温明那个表情,像在看垃圾,很高高在上。抬脚就往温明肚子上踹,一点力也没收,温明往后倒的时候乔一差点没扶住。温明闷哼一声,脸都白了,一口酸水上泛,腰都直不起来。
“你别动他!”唐虚离吼出来,乔季忙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你要真为他好,就少说话,更不要维护他,白爷发通火自然就好了。”
白阎不看唐虚离,看见温明的惨样心里揪了一把,但还不行,教训不够,野猫就要好好整顿,他才乖。
“我让你一个温明耍得团团转,好吃好喝伺候你,你还是给我找野男人,远走高飞,你不是想飞吗!”白阎第二脚踢在温明小腿上,温明惨叫着跪下。唐虚离的嘴被捂住,眼泪往下掉。左乔季的手被烫,抖了一下。
“我......不回去。”温明吐了口血唾沫,咬牙嘴硬。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白阎是你的备胎?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玩儿我吗?啊?第一次是我心善,放你有多远滚多远,”白阎想起来火气就“噌噌”往上冒,清脆一声响,白阎巴掌扇过去,鲜红的五指印在温明细白瘦小的脸上,白阎狠狠皱眉,吼道“贱啊你!我放过你,你又往上凑,还是为了别人。”最后一句话,白阎是嚼出来的,咬牙切齿。
温明眯着眼,“你有本事打死我。”
白阎心肝疼,搞不明白是因为温明的惨样还是被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笑出来,“温明,这一辈子我也不可能放过你。我活着,你陪着;我死了,你跟我一起下葬。”
温明的表情垮下来,剧烈挣扎,“你不能,我不愿意!白阎,你做梦呢,暴君!你是变态!我就是烂在下水道,也不肯跟你在一起。”他的眼睛里都是怨毒,像实体的利箭,个个上靶,正中红心。
白阎的心脏停滞了一瞬,完全无机质,“那得有一天你能逃出去。”白阎弯腰抱起温明,温明还要闹,被白阎亲了一下脸,白阎疲惫地说,“明明是你走了又回来,怎么我还成了恶人?温明,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
温明就冷静了,冷淡地说,“放我下来,我......”他哭了,眼泪掉下来,他看见唐虚离被左乔季捂住嘴巴,眼睛红得要滴血,鼻子也是红的,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傻逼。“我跟,唐虚离道别。”他在跟白阎说话,眼睛和心都不在白阎身上。
白阎不想理温明,把人放下,别过头不看,乔一乔季都回到他身边。白阎带人走了,他不敢站那,怕听到不该听的,今天够难过了,一刀刀扎下去,他得缓缓。
楼顶就剩两个人,唐虚离和温明都很狼狈,眼泪鼻水糊一脸。温明哭着哭着笑了,不厚道地觉得唐虚离哭起来的样子莫名有喜感。
唐虚离哭得更凶,“你笑什么呀?被打成这样笑个屁。”在他眼中,鼻青脸肿的温明也是好看,只是成了个被惨遭蹂躏的。
温明笑得更开怀,“虚离你别这样可爱了,我决定放下你了。”他捂住脸,小脸巴掌大小,被捂严实了,眼泪渗下来。他的嘴角耷拉下来,心疼加肉疼。
楼顶上只能听见风声了,还有楼下车水马龙的鸣笛声。
唐虚离拿纸给自己收拾干净,又去找温明,给他擦泪,擤鼻涕,“别捂着了,我给你擦干净,脏死了。”
温明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你不是有洁癖吗?”
唐虚离语气嫌弃地捏着温明的鼻子,“是啊是啊......哼鼻子。”温明听话,唐虚离给他擦干净。
温明瓮声瓮气,“唐虚离,你下次别无缘无故对别人那么好。就是你这种时常无界限的温柔,让我像只追光的虫子,拼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唐虚离不说话,他当初也不只把温明当弟弟。初出茅庐,又是入了皇宫那样灯红酒绿的场所,心思难免荡漾,想勾引所有人围着自己转。
“我有多喜欢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温明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要细数一往情深吗,还是不了,徒增悲伤。
“不能做朋友吗?”
“你看你,就是学不会了。我对你的感情又不单纯,怎么可能单纯把你当朋友?唐虚离,只要我在你身边,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枯木逢春,茂密的枝条疯长,你所在的地方都是禁地。有多痛苦,我不想再受一遍了。”
“对不起......”
“哈哈,说什么对不起啊,不是有句话说吗,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唐虚离怜悯地看他,温明被他的眼神刺伤,以前总想表白,他现在知道了,有些事,永远也说不明白,还是不说了。温明向出口走,“唐虚离,我走了。你不要找楚瑜捞我,我用不着他帮我,你就当是为我保留尊严好了。白阎是个不错的金主,今天只是被激怒了,平时对我很好。我骗了你,我说白阎不好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我对不起白阎,背叛过他两次,他今天只给了我这些皮肉之苦,是对我的仁慈。我以后会一心一意跟在他身边,直到他厌烦。我可能会带着将来的爱人去主动找你;如果一辈子也放不下你,我们就再也不见。”
温明走了,唐虚离站在楼顶往下望。他看见白阎的车门打开,白阎走下来,抱走了温明。温明不再抬头看他唐虚离一眼。
有人从后面抱住他,一个精壮温热的臂弯圈住他,略带薄茧的手轻柔地给他擦泪,唐虚离闭着眼疲惫地往后靠,
“是橘姐通知你的吧?”
“嗯。我替你请了假,我们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