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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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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安乐就兴奋得睡不着了,起床洗了澡,一身香软。她本来五官也不凌厉,端的一副小家碧玉的形象,加上身上的淡淡的香气,小仙儿似的。走出房门,凡翼恰巧拿着公文包下楼去,听见响动回头来,真诚地夸“很好看。”
沈安乐眼睛亮亮,羞怯又兴奋,“谢谢哥哥。”
凡翼点头,又补了句,“但是第一天上班,建议你穿正装,一身奢侈品的空降兵不能为你加分,反而会使你成为众矢之的。”
平淡的口吻令沈安乐又不知所措了,失落地说了声“哥哥我知道了”就回了房间,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换了套公式化的正装,毫无特色。她是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可是凡翼既然已经提出了意见,她也不好忤逆。
下来时,沈明恩和凡翼已经在吃早餐了。沈明恩笑着招呼她,“时间过得真快呀,看你这就能来给爸爸帮忙了,长大了。安乐,你跟在阿翼身边要多动脑筋,为人处世,你都要学,慢慢来。”
沈安乐点头,“我明白,爸爸。”爸爸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她虽然有时候任性,道理还是懂一些,“您放心吧。”
到了公司,沈安乐就跟在凡翼身边,凡翼的职位和能力明摆着,与古良各有办公室,据说是安排仓促,沈安乐的工位尚不妥当,于是就给沈安乐找了办公桌就安置在凡翼的办公室内,方便交流。
“大家知不知道新来的那位什么来头,怎么一来就跟凡翼同进同出?”
“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吧,人家身上穿的够我一季度的工资了。”
“是吧,我也看见了。不过老实说,她长得不错的。”
“我倒觉得不过如此,哪里配得上凡翼呀。”
“倒也是,凡翼那样的......”
“咳,茶水间可不是讨论人的好地方,假如安乐进来听见你们乱说一通,你们就都别干了。”
“古良?!你来了,来的正好,我们正愁没人解答呢,那一位,真的这么厉害?”古良是从基层做起的,当了老板助理也不飘,平时跟大家称兄道弟的,大家都不怕他。
“这个嘛,我不能说,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呗。反正我这里友情提示,人家配不配的上你们的凡翼,不好说,确定的是,你们惹不起人家。”
年轻的女职员撇嘴,“不就是个走后门的,还不是靠家里,有什么牛的?”
古良听了这种酸溜溜又不过脑的话就烦,看都懒得看她,去开了咖啡机,“你来这里也有些日子了,还是蠢得可以。等哪天被踢出公司的时候千万别哭,老天就喜欢给你这种愤世嫉俗又没啥本事的扇巴掌。”
小姑娘有些吃惊又委屈地看着凡翼,凡翼好脾气出了名,怎么到她这儿就阴阳起来了,潜意识里不服气,说话越发口无遮拦,“古助理说的是,您这老板跟前的人,自然看不上我这种基层小职员,说到底就是看不起我们的出身呗。”
“作死呢。”古良转身直视对方,“分不清好赖话是不是?”
古良话一出口茶水间就安静了,其他的人觉察出不对劲了,忙说好话,“古良,你不用理她,她前段时间工作不顺利,心情不好,说话不中听了些。我们先走了啊,你别生她气。”说完后几人忙拉着女生离开了。
咖啡豆磨好了,芳香扑鼻。古良心情倒没受太大影响,刚才自己确实口无遮拦,有些看不惯。
几天后,虽然只是处理小事,沈安乐也很满意了,至少是把凡翼的习惯摸了个七七八八,本来就是同吃同住,沈安乐自诩没人比她更了解凡翼。
凡翼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卖力地工作,只是心境变了。在决定和唐虚离在一起之前,他野心勃勃,想使些卑劣手段控制沈安乐、成为沈氏的异姓家主,享尽富贵荣华;但现在不了,他有爱人,有自己的小家,他得为虚离想着,虚离表面心大得很,其实是很渴望安定又讨厌尔虞我诈的。虽然沈安乐一整天都在他身边跟着他,用昭然若揭的倾慕眼神看他令他很心烦,但不可否认,沈家有恩于他。他曾模棱两可地回应沈安乐的情感。或许沈安乐很长一段时间内单纯把他当哥哥,但后来变质了,是凡翼自导自演。他是不应该有愧疚之情的,因为在遇到对的人之前,他的确想与沈安乐平平淡淡一辈子。他觊觎沈安乐的家产,可也会一心一意待她。终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的一切真的成了阴谋,他为了一己私利,强行开启了争权夺利的游戏,他把少女的爱当调剂,现在他后悔了,拍拍屁股要走,哪有这样的好事?
沈明恩就一个女儿,他百年之后,如果沈安乐什么都不懂,孤零零一人面对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他怎么放心,当初跟着他的都是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沈氏洗白这些年,以前的兄弟都得罪差不多了,想找个叔伯帮帮安乐都难,何况还有白阎虎视眈眈,这才想着重新培养个可担当的。从带凡翼回沈宅,到鼓励凡翼学商跟着自己走上谈判桌,凡翼虽然年纪不大,能力已经不小了。沈明恩不会愚蠢地养出白眼狼来。
凡翼还在心存侥幸。他不是小人,既然受沈家养育,那他就顺着沈明恩的意愿去办、歇了那份夺人家产的心思,并把沈安乐教好,让她能独当一面。他可以给沈家打一辈子工。前提是,唐虚离得好好的。至于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他把这个看作沈明恩对自己的捆绑。其实沈明恩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沈安乐端了咖啡进来,“哥哥 ,喝杯咖啡吧,你爱喝的口味。是不是太累了,你刚才可是一直在发呆呢。或者,有什么烦心事吗?”
“谢谢......安乐,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什么事呀?”沈安乐有点赧然,心里隐约有点期待。
“安乐,你想守护沈氏,需要有人帮忙,”凡翼在关注沈安乐的表情,没听到感兴趣的话,对方兴致低落了一点,但沈安乐还是点了点头,凡翼紧接着说,“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吧?”
沈安乐的脸青青白白,不敢置信地看哥哥,“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了,我们就要...订婚了呀,你怎么能说谁都可以?!我是仅仅需要拉个人帮我处理事务吗?那我可以跟着古良哥哥学习,哪里用得着赔上我一辈子。哥哥,既然你已经说了,我真的很想问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们的关系...”凡翼吐了口气,悠悠道,“我说了不算。”
“哥哥,你在羞辱我吗,你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吗!你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拒绝。”
“安乐,你还太小了。你感觉得到吧,我把你当妹妹。”
“不是的,在我出国之前,你对我很特别的,不是吗?你还说,会等我回来。”
凡翼当然记得,否则他就不会这么愧疚,他的确错过一段时间。“抱歉,是我误导了你。”
沈安乐哭了,“哥哥,无论你当初是怎样的想法,感情覆水难收。你不用说这些话让我难堪。”
“安乐,你懂得男女情爱吗?”
“呵,我对哥哥的感情没人比我更清楚。大家都看出来了,连爸爸都看出来了,你却感受不到吗?哥哥,你其实没这么迟钝吧。”
“哟,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吧。凡翼,你们这是吵架了?”
沈安乐狼狈地擦了擦眼睛,“没有,哥哥,那你们先忙,我就出去了。”这一天可真是大胆,把她的勇气用尽了,古良不来,她也要走。
“别呀,妹妹,你俩聊,我先走了。”古良装作没有看见二人的反常,一副幸灾乐祸的浪荡样子,他还没见过凡翼吃瘪的样。现在的状况明显令凡翼吃不消。沈安乐向外走,不好意思地瞟了古良一眼,匆匆带门出去了。
古良回头确认门关严了,“兄弟不简单呀,老板千金都敢惹。哎,我一直好奇千金长啥样,你可是连提都没提过,我差点以为人家惨不忍睹,其实并不是,”古良耸了下肩,“人家千金有颜有钱有身材,性格也好,你说,你到底不满意什么?”
凡翼面无表情看他,“你喜欢?”
“别别别,兄弟妻不可欺。何况,老板这样的人,娶了他的宝贝女儿,不等于给他沈家打一辈子苦工。我可没信心在他手上翻出花儿来。”
凡翼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那你就闭嘴”的眼神,“你来干什么?”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别这么功利成吗,兄弟。”
“我不是说过进来前先敲门。”
“嘿,给爷气笑了,”古良弯腰与坐在椅上的凡翼对视,“我刚才是给你解围了吧。”
“是吗?”
古良白他一眼,转身走了,“安乐妹妹很可爱,你别老欺负她。”
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阿翼,你来一下。”
“沈先生。”
“本来家事应该在家里说,但是......订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毕竟是好事,宜早不宜迟。”
“全听沈先生的。”
“好孩子。时间我找人看好了,下个月末。”
凡翼不动声色,沈明恩从来不屑跟他商量什么,只是通知他罢了。凡翼的内心再次有些动摇,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他需要权力,偶尔会觉得非得到权力不可。比如,现在。他不知道是否自己心思重,但他的确在沈明恩面前常常感到低人一等的卑微。这有些动摇他非唐虚离不可的决心。认识到这一点,他很是自惭形秽。
“先生,我有个请求。”
沈明恩笑,“阿翼说吧。”凡翼的顺从让他心情不错。
“这次订婚不公开。”
沈明恩嘴角拉了下来,他是白手起家,当初没有能力给妻子一场风光的仪式,如今是无论如何也要在女儿身上弥补回来。他不要凡翼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就算是体恤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知好歹!
沈明恩脸色铁青,“你敢再说一遍!”
凡翼静立,并不慌乱,突破权威后,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神色很安定,“先生,我的意思是,我不公开与安乐订婚。我们订婚的消息不能有任何媒体参与。”
沈明恩听完,随手抄了桌上的烟灰缸朝地上砸,厚重的玻璃碎裂,一部分炸裂开掉落凡翼脚边,有飞起来的渣子划过凡翼的脸颊,留下血痕。
“你是觉得安乐非你不可吗?”
“先生,您的掌上明珠,我不敢冒犯。但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您犯不着委屈沈家。”
“我沈明恩倒没想到养了条长着反骨的狗。”
“先生,您大可放心,我不可能背叛沈氏,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
沈明恩冷静下来,冰冷地看着凡翼,“你外面养人了。”
凡翼的心沉了一下,语气锋芒毕露,“所以您要拿他威胁我吗?”
沈明恩嘲讽地笑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动心思。对一个别人家的宠物死心塌地,也真够丢我沈氏颜面的。”他轻松拿出烟来抽,享受着看凡翼镇静的表情出现裂痕。
“我没兴趣对你撒谎。皇宫当家人,你知道吧,你那小情儿是他的狗,不知道被玩过多少次的脏东西,你还自甘下贱,当冤大头。怕订婚的消息被他听见?你省省吧。你一旦订婚,他立即滚回去抱大腿。年轻人的真心,论斤卖都嫌贵。”
凡翼咬了咬牙,反唇相讥,“您说的对,先生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用费力隐瞒了。想来您是不会动他的。姑且照您说的,我就是下贱吧。那么,您究竟要不要答应我的请求?”
沈明恩弹了下烟灰,“你真是他妈出乎我的意料。滚吧。”
凡翼一言不发出了门,看见了沈安乐。
“哥哥,你的脸,”凡翼用指尖抿了下割破的地方,一点血迹,“你跟爸爸发生争执了吗?”沈安乐鼻头红红的,眼里还含着泪。沈安乐听不清办公里的谈话,除了那声砸东西的巨响。
“你不如亲自去问你的好爸爸。”
沈安乐惊惧地看着凡翼走远,哥哥太阴沉了,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爸爸。”沈安乐敲了敲门。
“安乐,你怎么过来了?办公室太乱了。”沈明恩站起来,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女儿,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跟哥哥吵架了吧,是因为我,他不愿意是不是?”沈安乐的声音哽咽,要说不出话来了,“爸爸,我...”不嫁他了。她说不出口,一说这话,她的心就要疼死了。她在凡翼身上默默用心这么些年,早就收不回来了。
沈明恩见不得沈安乐哭,她一掉眼泪,他就慌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急得脚下的碎片也不顾,要去安慰她。
“安乐不哭,爸爸刚才跟凡翼谈公事呢,发生了些不愉快,跟你没有什么牵扯。哦,你凡翼哥哥说了,下个月末能订婚。”
安乐“呜呜”地哭起来,张开手要抱爸爸,上气不接下气,“爸爸...谢谢你。”她知道,凡翼根本不可能想跟她订婚。可是,她想啊,她很自私的,让爸爸给自己当挡箭牌。爸爸心疼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