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热度他爹

36、第 36 章 “沈先

　　“沈先生，您回来了。”张姨接过沈明恩递来的大衣。
　　“嗯，安乐呢？”
　　“小姐在后院花房里修剪花枝。”
　　“我去看看，张姨你忙吧。”沈明恩举步向温室走去，丫头跟她母亲一样喜爱花草，倒不是些奇珍异草，却还用心对待，尽管出去了几年，性格依旧是温软。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和微风都透过打开的窗进室内去了，沈明恩远远就看见沈安乐拿着剪刀弯腰认真做事。他站在那里怔了一下，很快缓过神来，放慢脚步走过去。
　　“安乐”，沈安乐惊呼一声，被冷不丁的呼唤吓到了，手一抖剪断了一朵花茎，惋惜地拿起来勉强插入别的花中，略带责备，“爸爸，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吓我一跳。”
　　沈明恩看愣了，这孩子跟她妈妈太像了，只是眼睛随了自己，可惜了。女孩子，长得像妈妈最好，何况他没见过比安乐母亲更美的人了。沈安乐放下剪刀，抬手在父亲眼前虚晃，“爸爸，你在想什么？”
　　沈明恩摇头，他没有与任何人分享过对亡妻的思念，私心地想把记忆中的人占为己有。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爱人不会再牵挂任何人，也无需任何人追忆，只有他就够了。连他们的女儿也不被允许插足。
　　“没什么，花很漂亮。”
　　“我还专门找园艺师傅教我呢，看来还很有用，不然我就辜负妈妈了，幸好长得都不错。爸爸，你看那里，”沈安乐指向墙角的一株生机勃勃的冬青，沈明恩看去，“那是妈妈栽下的，还生长得好好的呢。可惜别的花大部分都死了，不是常年生的。我还因此哭过好几回呢。”沈安乐不好意思地笑笑，为曾经的幼稚而害羞。
　　沈明恩走过去，爱怜地摸了摸树的枝叶，“辛苦你了”。
　　“爸爸这是什么话，我也想要用自己的方法记住妈妈呀。”
　　沈明恩点点头，“今天爸爸来跟你说一下你和凡翼的事。”
　　沈安乐笑了笑，把滑落的头发夹到耳后，“我跟哥哥能有什么事？”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花。
　　沈明恩无奈地摇头，“安乐，你应该明白爸爸在说什么，以后你就不能单纯地把他当哥哥了。凡翼......没经历过恋爱，懂事以后就在公司做事了，在这方面一窍不通，有时候不了解你的心意很正常，听爸爸说，不要多想。爸爸想选个吉日给你俩订婚。”
　　沈安乐心中“咯噔”一下，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对凡翼的情感会受到父亲的阻挠。
　　“爸爸，你不反对我们吗？你不是始终把哥哥当儿子吗？”
　　“一个女婿半个儿，安乐。”
　　沈安乐抿唇笑了，“爸爸，哥哥知道吗......订婚？”
　　沈明恩摸了摸口袋，把手放下来，“知道，但是安乐，他可能习惯了把你当妹妹。爸爸还是那句话，他每天都在公司帮忙，没时间整理儿女情长，你需要给他时间。他开窍慢，你答应爸爸，不要因为那小子不懂事你就不高兴。你们的婚事，爸爸承诺，一定让你如愿风风光光嫁出去。”
　　沈安乐眼里有些湿，像是明天真要出嫁，“爸爸放心，我了解凡翼哥哥，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乖。爸爸还有事，你不要太累。哦，安乐，如果可以，爸爸想安排你入职，正好你的专业对口，先在凡翼手下历练吧 。”
　　“好的，爸爸，我明天就可以去。”她其实早就想去公司报道了，只是后来回国后状况不断；何况，她觉得贸然空降无异于走后门，很是丢脸；再加上，她自以为自己喜欢凡翼是秘密，才刚回来就巴巴跟上去，不是太令她的心思昭然若揭了嘛。她知道，凡翼不喜欢主动的女生。
　　“好，爸爸希望你也能学到什么，可别全是谈情说爱去了。”
　　“不会的，爸爸，我有分寸。”
　　“好孩子，爸爸要去公司了。”
　　目送沈明恩离开，沈安乐就欢喜地奔去前楼的房间，路过厨房时被张姨瞧见了，赶忙喊住， “小姐，先生刚才来找你，你们见着了吗？”
　　一提起沈明恩，沈安乐脸上的笑就藏也藏不住了。
　　“哟，还脸红了，是先生给咱家招女婿了吧？”张姨半开玩笑。
　　“不是的，哎呀，张姨你就怕我嫁不出去，我可是要陪爸爸一辈子呢。”
　　“呵呵，那可不行，张姨还想应上一声奶奶呢。”
　　“张姨您快去忙吧，我今天想吃酸菜鱼呢。”
　　“想吃鱼了？池里有一条，是昨天送来的。就是怕你刚好，吃了味重的要不舒服。”
　　“张姨，拜托了~我已经全好了，真的很馋，况且您在医院答应过我的，哥哥、哥哥也可以为我作证。您不要言而无信。”
　　“你这孩子还要找哥哥主持公道了，那哥哥结婚成家了，你还不得哭鼻子？”
　　沈安乐皱了下眉，她当然无法容忍凡翼娶别的女人，光是想想都受不了；不过也实在没有必要自找没趣，她才是哥哥的新娘子，以后哥哥只会加倍呵护她，妹妹份的关爱，她要；妻子份的爱怜，也是她的。“那就等哥哥结婚时再说嘛。张姨，我明天就开始去公司上班了，跟哥哥、爸爸一起去，不要忘记准备我的早餐哦。”沈安乐回来的这几天作息并不规律，所以特别交代过早餐不必管她。
　　张姨笑笑，“要去工作了！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今晚张姨多做些菜。”沈安乐要走，张姨不放心地关照，“小姐，您走慢点。才恢复了没多久，一定小心些。”
　　沈安乐只好乖乖调整步速，一走出张姨的视野沈安乐就按捺不住地跑起来。她推开房门径直往衣柜走去，要好好找出一件既不突兀又有新鲜感的衣服。前后不断变了好几次主意，也不知道挑哪件好了。最后敲定一件湖蓝色的针织长裙，凡翼喜爱蓝色。长裙堪堪及踝，她的骨架小，随了她母亲，细细的腕上露出小巧的骨节。在某种程度上，她很擅长地把自己的优势显露出来，给凡翼看。她期望太高了，心情格外活跃，早早把最适合的妆容规划好。
　　吃晚饭时，凡翼与沈明恩一同入了餐厅，沈安乐已经在等了，看见两人时她眼神先扫过了凡翼，不敢与他对视，率先低头看向面前的桌子，“爸爸，哥哥，你们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张姨特意做了好多菜，说是，庆祝我要开始人生第一份工作。”她鼓足勇气，说到工作时看了凡翼一眼，她希望从凡翼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是应该庆祝。是吧？凡翼。”沈明恩拉开椅子坐下。
　　“是的。”凡翼的回应简单得有些冷漠。
　　张姨听见三人讲话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凡翼少爷，你给评评理，小姐今晚偏闹着吃鱼。你说，这腿才好了，怎么就能不忌口了？她还拿你来压我了，我这不只好做了，你管着小姐，让她忌口，少夹些。”
　　沈安乐没料到张姨还“告状”，一时间做贼心虚红了脸坐着不动了。她觉得跟别的人谈论凡翼还让凡翼知道了，就很羞人。
　　凡翼闻声动作顿了一下，他有些心不在焉，抬头依次扫视沈明恩、沈安乐以及那条摆在盘子里无辜的鱼。沈明恩饶有兴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自家娇羞的女儿，终于把目光定格在准女婿脸上，既像在责备他的走神，又对他的回应拭目以待。凡翼思考了一下，他不清楚张姨刚刚在耳边喋喋不休地打趣什么，只是零星记得“闹着”“鱼”“忌口”之类的话，大概也猜到了，花了十几秒做出反应，状似苦恼地看着张姨，“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张姨，您放心，我看着呢。”
　　张姨点头，“这才对，小姐也该再忍一忍。”
　　沈明恩适时插句话，笑得像个和蔼的老母亲，对初次登门的准女婿显出无可挑剔的热情，“张姨，把那道菜挪到阿翼面前去。安乐也太不懂事，还小么？等骨伤全好透了再吃。”
　　沈安乐倒不惋惜，哥哥第一次用那样无奈纵容的语气说话呢，她自动带入角色，一句平常的话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我媳妇儿腿没好，但她既然想吃，只是一点点也没关系吧，反正我会看着她。”
　　“哥哥...”沈安乐停下筷子，喜悦又忐忑地叫了声沉默吃饭的年轻男人，对方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做出反应，机械咀嚼面前的鱼肉。沈明恩听见了，叫了声阿翼，语气严肃，“阿翼，安乐叫你，你在想什么？”
　　凡翼回神，“不好意思，先生，我在想明天的会议。”
　　沈明恩欣慰，“我这可真是找了个可当大任的，是应该认真负责，但是也要把家庭与事业分开。既然回家了，就安心当个好丈夫、好父亲，对妻子细心些。”他看着两位年轻人。
　　沈安乐先听不下去了，“爸爸，不要再说了。”她怕凡翼不耐烦。
　　凡翼的手在桌下握拳，恭谨地说，“知道了。”
　　沈安乐急切地安慰他，“哥哥，你别理爸爸，他自己也习惯把工作带回家忙呢。”她时刻关注着凡翼的脸色，见凡翼一直睑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才放下心来，雀跃地说，“哥哥，我明天要去公司了，爸爸说，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忙、涨涨见识。”
　　凡翼笑了，抬头看向妹妹，“ 你跟着我可能学不到什么，我身边不需要助理，先生平时给我的任务我一个人也可以。”拒绝的话丝毫不掩饰。沈安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一桶冰水浇到底，有口难言，一到凡翼面前她就嘴笨死了。于是，她难受地把目光投向沈明恩。
　　沈明恩用眼神安抚了宝贝女儿，“阿翼，安乐是我的女儿，公司迟早由她接手，但我舍不得她从基层做起，跟在你身边多听多看总是好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心思单纯，在你身边总会有用处。我这个老父亲的良苦用心，你能理解吧？”
　　凡翼明白了，威逼利诱，他能说个“不”吗，“先生，我知道了。”
　　“那就吃饭吧。”
　　三人心思各异。沈明恩最早结束了用餐，离开时叮嘱道，“阿翼，安乐明天去上班，你给她讲一下注意事项。”
　　意图速速离去的凡翼只好点头，“好的。”
　　沈安乐低着头夹了筷青菜，眼睛偷瞄凡翼，不巧被逮了正着，四目相对，脸刚下去的热又 “轰”一下红了，嗫嚅着叫“哥哥。”
　　凡翼漠然“嗯”了声，“明天就跟着我，我稍后把沈氏员工守则发给你，你看看。具体事项，等以后慢慢说。”
　　沈安乐有些失望，可是她看得出爸爸走后凡翼就不高兴了，她也不敢追问，只好闷着头答应。
　　凡翼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