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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来找月老的.......他是我的朋友 “月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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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呢?怎么不老实在姻缘殿牵红线,整天找不见他人!”
“蝶公主,您别为难在下了......哟,这个可动不得,这绳是月老刚系好的,费了可大精力了......”
蝶寻花一看这密密麻麻的红绳就头疼,亏得月老有耐性,揉了揉额角,“那你告诉我月老去哪儿了?”
仙童恭敬地行礼,“小人就是给月老打个下手,哪里敢问旁的.......月老把姻缘之事办得妥当,尽管日日不在殿内,但饶是大帝也说不出什么来的,公主您......”
“别说了,别说了,你倒是跟你家主子一样,又迂,嘴巴又臭,你以为你嘴闭得严我就不知道他在哪儿了,众仙谁不晓得月老在黄泉养了个美娇娘,两人如胶似漆,叫孟婆不是么?哼,月老个家伙,别的仙家都懒得踏他这寒酸的殿门,本公主看他老实才多瞧他两眼,他还拿起架子来了,次次让公主吃闭门羹,好大的脸!好啊,我这次倒要看看那神秘的美人儿长的什么闭月之貌!”蝶寻花挥了挥手,握住一把剪刀,“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月老把本公主得罪个透,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手起刀落,数根红绳应声而断。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月老真是忙活了许久的,他已经三个沙漏来回不曾合眼了!”
“别哭了,你再屈本公主也已经剪了......他回来你就实言相告,说是我断的,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公主您......”
蝶寻花一溜烟入了黄泉。早有耳闻冥界是个寸草不生的地儿,果不其然,唯独忘川的花儿开得妖冶而张扬。从这里到醴都要经过数道磨难,她倒想试探一下;至于月老,谁管他!
事情进展很顺利,蝶寻花过五关斩六将,对付那些折在这儿的怨魂跟拿大刀剁白菜似的,于是渐渐产生几分无趣来。
怏怏地朝前走,一路上只听见已被抛在耳后的魂魄在鬼哭狼嚎,吵得人心烦;后来不知走了多久,竟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市井声,好生热闹。蝶寻花不曾下过人间,活了几百年,她的仙龄在天庭众多神仙中算娃娃辈。人间阳气日盛,信仰少了许多,人们更愿相信科技改变运势,谁还会观什么星象;所以神仙们也不往人间去了:没有神力干涉,人间仍然有条不紊。造成的结果是,成百上千年过去了,神仙基本还是那批神仙,人间早不是那个人间,天人沟通的道路也尘封了。蝶寻花曾从湖镜里看过红尘,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镜子里的场景热闹非凡,是空寂的天庭求而不得的烟火气;当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也不稀得沾染上人间的什么,他们瞧不上。蝶寻花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也觉得仙比起人鬼妖魔高了不止一个等次。可她终究小孩子脾性,扯着嗓子喊“不要”“不要”,却还是忍不住要亲近。
在冥界遇上这样喧哗有趣的地方,肯定事出有异,但她蝶寻花才不怕,几只小鬼还能吃了她这仙界公主不成!她加快步伐匆匆向前走,越来越接近了:是一条康庄大道。她不了解人间朝代更迭,但来往的“人”同她的穿着差不多。街上衣袂飘飘,轻纱彩带,香风阵阵,令蝶寻花很高兴,刚才闻了太多腐烂的腥臭气。
层出不穷的叫卖声很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有食物的香气。她从小吸风饮露,何时闻见过这样色香味俱全的东西。当下便走到一个小摊贩前——是个包子铺,蒸笼里的花样馒头很可爱;老板是个娇俏的少女,指如葱根。
“你想吃这个吗?”女孩见蝶寻花站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瞅馒头,善解人意地率先开口询问。
蝶寻花正不知如何张口讨两个来尝尝,现在人家主动给个台阶下自然乐颠颠点头。
“那我便送你几个吧......”女孩拿了硕大翠绿的荷叶包了几个递过去,“你是我见过的顶好看的女子了。”
蝶寻花顿时又是欣喜又是娇羞的,正要伸手接住,小狗、小猪形状,正冒着迷人香气的包子便被狠厉地打落在地。蝶寻花怒目圆睁,这是哪号人物这般猖狂放肆!反观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小姑娘却做了亏心事般畏缩,弱弱地喊一声,“傅姑娘。”
傅流年瞪了她一眼,“好大胆,吃了这仙人一缕神魂够抵你在这儿待上百年,真称了你的心!”
来的是个红衣女子,饶是蝶寻花在美人堆里长大也不由得一呆,这样训斥人的样子为她英气逼人的相貌添了些雷厉风行。
小姑娘自知理亏却还是抢嘴,“明明是这仙家姐姐不知警惕自愿送上门来,我自然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的还怨上我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倒是傅姑娘坏了我的好事。”
傅流年冷笑,“强词夺理!你是想让我撕烂了你这张嘴!”
小姑娘竟不怕她,装出可怜样,“傅姑娘舍不得的......别生气了嘛,要不我吃个亏把包子都赠与你。”
傅流年看着她,“不了,怕吃了你一口东西,你要讹上我。”
小姑娘殷切地送包子,“哎呀,那不会!我喜欢傅姑娘,莫说要讹你,傅姑娘便是想拿了我的魂魄,我也是乐得双手奉上的。”
傅流年懒得跟她嚼舌头,看向道路深处,“给我听好了,谁再敢打仙界主意,就去十八层走一趟!”清冷的声音传遍角角落落,一时之间,热情的叫卖声都低了许多。
傅流年这才将注意放到蝶寻花身上,“仙人不在碧落监察八方,怎有闲心来冥府游历?”
蝶寻花全副心思都在傅流年冷冽的气质上。说实话,她眼中傅流年的气并不纯洁,有很明显的杂质,她有些迷惑,一个人得有多重的心思才能影响到她的气运走势。神秘的女子啊!看她的影响力就知道她是个不平庸的人,跟她比,自己可真是相形见绌。丢人啊,因为贪吃差点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手里。
蝶寻花红着脸小声的说,“我是来寻人的。”
傅流年挑眉,“冥界竟还有仙人的朋友,仙人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好帮忙找找。”
蝶寻花本来就对对方心存好感,现下人家主动施援,便双眼发亮地看着人家,“我来找月老的......他是我朋友。”
傅流年觉得有趣,月老成百上千年如一日地来找孟婆,从天上追到地下的也是头一次,“仙人随我来。”
蝶寻花骄纵惯了,在傅流年身后却唯唯诺诺,极为乖巧。两人之间安静着,蝶寻花在后面暗自打量前面的背影,一席红装英姿飒爽。话说,阴间不是最忌红色吗?
蝶寻花走着,很想找个话头跟人交谈,相比蝶寻花的局促激动,傅流年像闲庭散步,悠游自在。“傅姑娘不用这么生分叫我‘仙人’,我的名字是蝶寻花。”蝶寻花?公主?有意思。傅流年边走边说,“原来是公主驾到,是我有眼无珠。”语言恭敬,态度却不卑不亢。
“你知道我?”蝶寻花很是惊喜。
“公主声名远播。”傅流年语气有一丝戏谑,蝶寻花确实传闻甚广,但皆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轶事,不提还好。
蝶寻花若有自知之明倒也罢,偏偏傻里傻气,平时被人哄骗惯了,觉得自己真是好名誉在外,立即乐呵呵地问,“他们,都说什么了?”
傅流年看她一眼,“赞美之词,说公主孩童心性(心智不全)、天真活泼(乖戾无礼)、性情中人(暴躁易怒),有很多,恐怕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蝶寻花可高兴了,脸上溢着笑,这样好的自己,傅姑娘会喜欢的。原来自己这般惹人爱。“他们都叫你傅姑娘,那你的名字呢?”她不知道这样生硬地问他人的家门是不合理的。
傅流年虚指前方,“公主找的人在那里,既然是公主的朋友,便劳烦公主规劝走吧。”
蝶寻花看见书生模样的月老站在醴都城外,足下踩着彼岸花,仿佛浴血,可不是血吗,当初命定两人一个管姻缘,一个管阴魂,偏生造化弄人,两人竟暗生情愫。鬼界与仙界当时虽有合作却也暗流涌动,怎么会放过他们。于是相传孟婆被剥去容颜,月老永远不准踏足冥界。后来,月老强行入了冥府,每走一步,足下踏血生花,即为彼岸。看来传言有几分真实。蝶寻花突然就后悔了当初恼羞成怒一剪子断了月老辛辛苦苦牵的线。
蝶寻花对这半真半假的言论向来嗤之以鼻:孟婆与月老不是百年修得同船渡的夫妻,只是相处了数日,生了些许好感罢了,竟也误认为是什么情爱,真是蠢到一起去了。只是今天蝶寻花感觉不同了,看到月老等待的模样又觉得心里很同情。
傅流年淡淡看了望眼欲穿的月老一眼,对蝶寻花说,“公主就此留步吧,再里面仙家就进不去了。”
蝶寻花看向傅流年,月老已经找到了,她也就没有理由跟女子待在一起了,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傅流年不想与蝶寻花多纠缠,便说了句,“有缘自会相见......仙家毕竟不适合踏足冥界。还请仙人与月老日后自觉。”话说得不免生硬。傅流年自己就是个公主,无论生前还是身后都深受礼遇,也不擅长哄人。
蝶寻花听出了轰人之意,当下便有些伤心,“傅、傅姑娘这是什么话,灵界与仙界本就不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上面的怎么就不许下来了!而且,都说了我叫蝶寻花,傅姑娘怎么还一口一个‘仙人’‘仙家’‘公主’的!”
傅流年好笑地看着蝶寻花,这公主可真会自来熟。“公主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说完,身影便在蝶寻花面前消失不见。蝶寻花一会儿看傅流年消失的方向,一会儿看月老,懊恼地踢了一脚。
傅流年站在孟婆身边,顺手接过琉璃碗,“休息一会儿吧......”
孟婆笑着看她一眼,“听说你去了紫陌一趟,是出了什么状况?怎么还来桥边了,在房间等我不就好了。”
傅流年看着鼎中碧色的汤,是的,她几乎不来奈何桥,因为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是如何的满腔绝望、千疮百孔。她递出去一碗汤,“总不能一直躲着奈何桥......今天在紫陌救了蝶寻花,想是久居碧落,心思简单的很,竟险些被迷了心智。”
“仙界公主,她来做什么?”
“说是月老的朋友,来寻他。”傅流年轻声道。
孟婆安静了一会儿,“传言那公主性情乖张,应难以照应月老......只是,她长得可人吗?瞧我,仙女呢,自然是沉鱼落雁......算了,我瞎操心呢。”
傅流年听孟婆说完,她理解孟婆。她当初便是怕那人一入轮回就把自己忘个一干二净,跟其他美貌的人在一起。“我可没说公主与月老有什么。别胡思乱想,你应该信任他。”
孟婆的手抚过松弛的皮肤,“信任他是我自信谁也抢不走他;现在没任何资本了,再谈信任不是自欺欺人?”
“若是放心不下,便去看一看、问一问......你说纠缠着好,却也不尽然,你们谁也不快乐。”
“......”
木勺盛起汤倒入碗中,清脆的声响。孟婆终于下定决心,“年年,我去看看。”
傅流年“嗯”一声,她没告诉孟婆,月老可能已经跟着蝶寻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