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热度他爹

22、光棍节 似乎白阎

　　似乎白阎对唐虚离的兴趣仅仅是夏日里一场短暂而狂暴的疾风骤雨，人们对此的惊慌失措才是他片刻的快乐之源，之后风平浪静。
　　11月11日
　　已经迈入初冬了，昨晚刮了风，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几天晚上楚瑜拥我入眠，是凡翼也不曾带来的安全感；我又想起梅树下楚瑜的不幸，那是决定信任我的心声吐露，还是一个别有用心的谎言？
　　两周过去了，我每天读很多书，写很多酸溜溜的文字，也渐渐会收到读者的留言。尽管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但读者们留下的善意依旧让我备受鼓舞；对于那些恶意中伤的话，我则选择视而不见。现在我的手边就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棕色清澈的茶水有淡淡的香和苦，偶尔捧着茶杯坐在藤椅上看着外面肃杀的冬景，我惊异于此刻的心静如水。我知道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偶尔想起在皇宫的一切，恍若隔世。我不止一次地想要离开那里，现在看来是时候了。我想等这件事过去就跟楚瑜说退出。自从那天接到楚瑜的电话，我就掰断了那张手机卡，到现在，与皇宫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再没跟我有联系，楚瑜、温明、魏索宁统统是过客，凡翼也是。
　　没有任何陌生人登门，我的紧张渐渐被抚平，白阎刻意向楚瑜透露对我的兴趣，像是一场南风过境，除了最初的惊涛骇浪，并没有留下颇大的余威。
　　没有工作的生活过得并不艰难，楚瑜派人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没拒绝，虽然被迫待在合租屋连把钱花出去都是个问题。
　　除了看书和写东西，我喜欢上了烹饪，每天摆弄一些新花样，一段时间下来竟也初见成效。凡翼的老板回来了，他的作息又变得规律，节奏也慢了下来。对于那天的晚宴，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白阎偏偏把我叫了过去；我也对凡翼认识白阎这样的人而疑窦丛生：凡翼究竟是做什么的？他只是一个小助理吗？我没打算问，也不想了解。
　　我听说厨艺好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差。是吧，我半信半疑。天已经比较暗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昨天拜托凡翼买来了食材，我很期待今晚的八宝粥。凡翼很欣喜于我的陪伴，他在出门时笑着对我说“虚离，你越来越像贤妻良母。”放在以前他不会说出这些话，但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就产生了我们的关系很亲密的错觉。
　　我坐在沙发上白了他一眼很残酷地说“想太多。贤妻良母适合与一生一世这样美好的词联系起来，我从来三分热度，说不定哪天烦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凡翼的脸色不太好，我不想哄他，给他不该有的期待。
　　今天就写到这儿吧，真是啰啰嗦嗦，都不清楚写了什么，写日记什么时候成习惯了？算了，该去做饭了。
　　唐虚离走到厨房，利落地将红枣加水浸泡，分别将芸豆、绿豆、黑豆、糯米淘洗干净，将洗好的豆类和糯米倒进锅里，桂圆去壳，加入红枣、核桃，倒入清水，大火开煮。
　　唐虚离心情愉悦地把灯打开，暖色的灯光给整间房增添了温度。随手拿了本小说在流理台边边等边看，锅里的水越来越响，很快就听到气泡炸裂的声响。他不慌不忙地搅动了下粥防止粘锅，转为小火继续熬。把碗勺拿出来摆上，晚餐吃得简单，唐虚离却乐在其中。
　　门边有锁舌被拧动的声音，唐虚离依旧在看小说。凡翼换了拖鞋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手中提的菜放下。唐虚离在凡翼进屋就闻见菜香了，他抬眼看了看，转身去厨房拿盘，把菜装盘，有些不解“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买这么多菜。”
　　凡翼在一旁帮忙“今天是光棍节，毕竟对我们两个单身狗还是有些特殊的，吃过晚饭我带你出去散散步好不好？是因为没班上吗？觉得你沉默了好多，都有些冷淡了。”
　　唐虚离拒绝了“还是不了，我怕冷，待在家里就好了。”
　　凡翼早料到这样却依然有些失望，想再接再厉劝一劝，就被唐虚离打断了“你觉得单身难受可以趁今天去找个可心的女孩表白，我有至少八成把握你会脱单，不如去试试，”唐虚离走向厨房“粥好了，你快吃，吃完去精品店或街上转转，碰碰运气。今晚花店打烊应该会比较晚，我建议你先去那里拣一些还新鲜的花。”
　　凡翼烦恼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不想去就不去，你不觉得最近劝我找女朋友太勤了些吗？我真的会伤心的！算了，你总这样，我对你的好你总也感觉不到，我都麻木了，但拜托你别自作聪明把我往外推行不行啊！不在这样老旧的话题上一次一次惹恼我不行吗？”
　　唐虚离站在厨房看着锅里的粥吐泡泡，静静地听凡翼发泄不满。他们两人一个是施与者，一个是接受者，都有主动权，凡翼没逼自己去被动接受。现在想来，他的确是自私地在追求那份心安理得。
　　按下锅的开关，唐虚离释然地把锅端到桌上盛粥“我知道了。”
　　凡翼一扫阴郁，唐虚离的不抗拒对他而言是个大进展。
　　除去这个小插曲，二人吃得很愉快。晚饭后都有些吃撑了，时间还早，凡翼再次提议出去转两圈消消食，唐虚离没有拒绝，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起出去了。凡翼本意是带唐虚离去看一场告白：白天他去上班经过了广场，那里有人用玫瑰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那附近一小片区域都被用精美的饰品装点了，看上去一片粉红。下午回来时看见又放了许多气球和其他新添置的东西，周围的景观树上也绑了缎带，地上还放了许多的低温蜡烛。总而言之，俗气的求爱，但人们往往很吃这一套。
　　凡翼在前面走，唐虚离不紧不慢在后面跟。天早已擦黑，一时路上冷寂的只有脚步声，凡翼也不急于催促，也没像以往那样找话题——常常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唐虚离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离广场很近了，可以看见很多人都聚集在一个小区域，就是那！凡翼惊喜得眼睛都亮了一下，还没结束！回头去叫唐虚离，他也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虚离，那边看起来发生了什么，去看看吧！”
　　唐虚离摇头“万一是打架斗殴呢，误伤了怎么办？”
　　“别把事情想那么糟啊，去看看吧，就站在最外面，一打起来，我就拉着你跑。”
　　唐虚离似笑非笑，有了以往的神采“你该不会早瞄好了有谁要告白才带我来的吧？”
　　凡翼不再跟他墨迹，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广场跑，人有些多，唐虚离根本看不见，凡翼就从后面抱住他，把他往上举，视线顿时开阔了，唐虚离一惊“凡翼，你放我下来。”
　　凡翼抱紧唐虚离的腿“嘘，你好好看看，回家要给我讲细节的。”唐虚离低头正好看见凡翼一脸轻松地对他笑，顿时心中震动了一下，老实往前看。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五官很俊朗，很开朗的样子，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看来他的人还没到。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急匆匆跑来：上身一件黑色风衣，下面穿了件水洗牛仔裤，一双很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在看见这一幕时他难以置信地呆住了，张了张嘴，并没说出什么。
　　告白的男孩很潇洒地笑了，眉目张扬，耳垂的钻石耳钉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宋子书，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对方看着男生看了许久“我们都是男生。”
　　男生对宋子书的话出乎意料，很快满不在乎地耸肩“我不瞎。我就是同性恋，有问题吗？”
　　“你爸妈不会同意。”
　　“嗤，他们什么时候支持过我，我不还是做了。你别那么多顾虑行不行，你对我就没好感吗？”
　　“一点喜欢不可能有一辈子保质期，你又能喜欢多久？”
　　男生没有很快给出答案了，但也没花太多精力考虑“我们会越来越喜欢的，不会只有一点喜欢。”
　　这次空白期长了些，男生带来的朋友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们站在男生身后热情地说“答应他!答应他！”于是更多的旁观者加入进来，呼声越来越高。
　　貌似过了好久，男生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宋子书的一滴眼泪悄然滑落，慢慢走到男生身边“我答应你。”
　　男生笑得开怀，伸出修长的手指揩掉宋子书脸颊上的泪珠，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初见成熟的脸上满是幸福。
　　人们聚了很久才陆续离去，凡翼把唐虚离放下时胳膊累得发抖。唐虚离和他并肩走在路上，凡翼状似无意地握住唐虚离微凉的手，很惊喜地没被甩出去“虚离，你有什么想法吗？”
　　“两个小屁孩儿闹着玩儿有什么值得说的。”
　　“你反应太冷漠了吧。”
　　“嗯，那我就祝他们白头到老好了吧？”
　　“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