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热度他爹

23、叫“宝贝”也轮不到你 第二天

　　第二天，天气很晴朗，为阴冷的大地洒下点点温暖。唐虚离习惯了七点多钟起来不紧不慢熬一锅热热浓香的八宝粥，再买几个包子做早餐；凡翼却由于上班需要很少喝得上。常常唐虚离醒来屋里只剩自己了。他睡觉沉，一般没什么大的响动很难吵醒他。他从床上撑起身子，一转身就透过薄薄的窗帘望见了明媚的天空，有些疲惫地起身——晚上做了奇奇怪怪的梦。
　　他洗了脸，觉得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于是饭也没吃就换了衣服、披上外套出门了。
　　轻车熟路地到了那座豪华的建筑物前，“皇宫”两个鎏金大字高悬，反射刺眼的光。因为是白天而且还算早，所以几乎没见什么人进出。他吸了口凉凉的空气，毅然走了进去，有些忐忑，有些不舍——他还没玩够，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皇宫的保安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件，说实话，他这样的长相很难让人过目不忘，何况已经那么久没来了。
　　站在电梯内看着跃动的数字，唐虚离有些彷徨，他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否踏踏实实朝九晚五做个小白领，每天为了两三千块钱起早贪黑，毕竟不说纸醉金迷也算潇洒的日子过惯了；他不怀疑自己甚至连工作都没找到就又重操旧业了，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再回皇宫，可能会选别的娱乐场所。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往前没几步就是楚瑜的办公室，门锁着，他不确定今天楚瑜是否会来，但还是决定等等。没等来楚瑜，他出乎意料地见到了几乎瘦脱了形的魏索宁。她的眼神不明亮了，脚步有些虚浮，只是在看到唐虚离时加快了步伐。
　　唐虚离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魏索宁苦笑“还不是因为她。”
　　唐虚离没有立即反应过来，魏索宁的笑容开始变得嘲讽“你把她忘了！她出现后全部注意都在你那，你居然不记得了。也对，如果不是你当初无动于衷，她怎么可能失落的现在都不肯出现！唐虚离，你就是个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贱货！”魏索宁替她不值。
　　唐虚离不知道他该呈现什么表情，他并不伤心，隐隐约约还有些认可魏索宁的评价，可被别人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状态明显不正常的魏索宁“你什么意思？”
　　魏索宁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告诉楚瑜，我不干了。”她毫不犹豫地离去，忽而又转身灿烂地笑了“唐虚离，我要到山那边去了。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到嫉妒的那种。以至于，我、恨、你。”
　　唐虚离倚在墙边，魏索宁的话久久不散，抬手看了看表，早过了楚瑜来上班的时间，看来至少今天上午不会来了。他准备离开，走到皇宫大门口时，他瞧见了停在台阶下一辆很拉风的跑车，流畅的曲线、锃亮的车身。车主人正张扬地把钥匙扔给门童。
　　唐虚离看着车主人招摇的动作，发现他的穿着也不闷骚了：笔挺的西装为他添了许多英气。唐虚离的眼神中尽是欣赏，他是个颜控，见到有姿色的就走不动路，老毛病了。车主人终于在一扭头的瞬间捕捉到了“偷窥者”，墨镜后的眸子更黝黑了几分。唐虚离有些嘲笑地看着那人沿着台阶走出与气质不符的匆忙步伐，心中却在警铃大作，他现在还记得上次被抱住又亲又咬的场景。
　　“唐虚离你别跑！”男人边走边命令。
　　唐虚离闲适地靠在身旁的白色大理石柱上邪气地勾唇“我本来也没打算跑。哎，你别一幅要杀了我的表情行不行，你再这样我真走了。”唐虚离向后退了几步，温明登上层层叠叠的台阶“你敢！”
　　唐虚离恍若未闻地继续躲温明，温明只好放软了态度“乖，我不打你，你过来。”
　　唐虚离不动，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温明，如果你只是想看看我，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我没事，这段时间没来是有原因的，但我没法告诉你。”
　　温明已然知道唐虚离不在的原因了，也自然明白为什么始终联系不上人，但唐虚离躲他，他就忍不了。
　　“那你怎么今儿又来了？”温明口气平稳，向前走了一步。
　　“没事来看看不行啊？”
　　“呵，是来看楚瑜的吧，我警告你，离那混蛋远一点，到时候被连哄带骗吃得连渣都不剩可别来找我。”温明恶狠狠，又走一小步。
　　唐虚离早注意到温明的小动作，只是懒得理他。
　　“你准备回去了？走吧，哥哥送你。”温明调笑。
　　唐虚离看着他的车“我早知道你身价高，很多人拿钱砸你，现在看来真是不假。这身衣服还有那辆车加起来抵我好些年奋斗了。”唐虚离是以普通上班族的标准衡量的。
　　温明看了唐虚离一眼“行了，别哭穷！是你架子大好不好，又不是没人捧你，是你自己不愿意。你要是放开了，皇宫里你也离当老大不远了。”温明说话不夸张，下层的常客没谁不知道唐虚离的，有过好些有钱人喜欢他的个性：钻石王老五、纨绔子弟、暴发户，都有。
　　唐虚离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不远。”
　　温明猛然冲上去抓住唐虚离的手，不容抗拒地拉走“多少人求着哥送，哥还不乐意呢。”
　　唐虚离没有很用力地挣扎，也就随他去了。坐在车内，唐虚离听温明一直找话题“你跟魏索宁见过面吗？这些天她也都不在，从走那天状态就不对，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好歹也算朋友一场吧，无缘无故就老死不相往来了算怎么回事？”
　　唐虚离透过车窗向外看“我今天遇上她了，她的精神不太好......你有她的地址吗？我想去看看她，”“我要到山那边去了，”魏索宁愉悦的声音回响，唐虚离心里有些不平静。
　　“我陪你去，她的住址楚瑜应该有。”
　　很快，车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斑驳的外墙、杂乱的空调架、毫不科学的楼房布局，一切都令温明皱眉“唐虚离你就住这种地方！”
　　唐虚离松开安全带，手放在把手上“我也就配住在这儿，等钱再多些我就搬家。”
　　温明不悦，伸展上身去按住唐虚离要下车的腿“什么叫‘就配住在这儿’，你能别这么作践自己吗？你可是我的宝贝哪！你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你今天找楚瑜什么事？”
　　唐虚离直觉自己要离开皇宫的事不能让温明知道，神色微冷“温明，你知道我们能相处得还算愉快是因为你够聪明。别越界。”
　　温明冷笑“你别拿话堵我。你跟他之间都能有秘密......唐虚离，在你眼里，他一个自私的商人比我还重要？”
　　唐虚离笑了“别跟女人一样什么都要比较，掉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与温明对视，目光中毫无心虚，“温明，我跟任何人之间都不会有秘密。”他不信任何人。
　　温明心里好受了些，“我送你上去。”
　　“我自己就行，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有什么不放心，青天白日，总不至于被□□。”唐虚离执意下车。
　　“不是骗我的吧？唐虚离，别给我玩花招，今天我还就必须看着你拿钥匙开了这里一扇门。”
　　唐虚离顿了一下，他原是打算随便报了地址就打发温明离开的。“你愿意跟我也拦不住。”开车门、下车、关车门，唐虚离都没回头看温明。
　　温明瞪着唐虚离瘦弱的身影，毫不犹豫拔了车钥匙跟上去。这些天都不太晴朗，楼道里有股潮湿的气味，还有些昏暗，狭小的空间甚至显得逼仄了。温明胃里有些犯酸水，不明白喜欢干净整洁的唐虚离怎么肯住在这儿。
　　唐虚离淡定地上楼，终于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手伸进口袋拿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开了，转过斜睨温明“你可以走了？”他不喜欢被人牢牢掌握的感觉，温明、楚瑜他们已经渗透到他的生活里来了。
　　温明拿出招牌笑容“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唐虚离没一定要赶人走，毕竟都到家门口了，再不近人情也没意义“别吐槽我的房子，”他真是听够了温明略带鄙夷的口气“茶倒是有，只是无论贵贱，你都得喝，矫情什么的在这儿最好收收。”
　　温明听话地笑“明白，我保证以膜拜的态度观摩。只要是你的茶，不管好坏，茶沫子我都喜欢。”
　　唐虚离鄙夷地瞅他一眼“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拍马！少恶心巴拉的，进来。”
　　拉开门，温明有些激动地向内走，屋里的摆设不出所料的整洁，很有生活气息，唐虚离在他心里也鲜活了起来。温明在客厅、厨房、阳台、唐虚离的房间都转了一圈，竟渐渐生出了想陪唐虚离一起生活在这间小屋的念头，奈何他现在有个名义上的金主。他遗憾地向另一间房走去，唐虚离恰巧烧上水从厨房走出来，“温明，”温明停住脚步疑惑地望向唐虚离，“那不是我的领域。”
　　温明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跟人同居。”敢情他的小白菜已经被猪啃了啊！
　　唐虚离无所谓地看他，“那得看你怎么理解，住在一个合租屋、各睡一间房、各躺一张床，算‘同居’吗？”
　　温明又平静地问“你没发骚勾引人？”
　　唐虚离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温明怒意来得快“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跟任何一个共处一室都按捺不住。”
　　唐虚离不羞不恼地笑了，倚在厨房门框上，“不，你错了，我是个颜控。像你，绝对能从我这儿完整地走出去。”
　　温明气笑了，盯着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你感觉出来了吧——我喜欢你。我也没想藏着掖着。你从上次回来就抗拒我，那时候就知道了吧？我就受不了你一声不吭走了，把我一个人撇皇宫那鬼地方。我是浪荡、没贞操，但不代表没脾气，你既然当初吸引了我的注意又不抗拒我的示好，那就不能说撤就把我撂了。”
　　“你对谁不是又亲又抱的？”
　　“呸，老子又不是发情的公猪，你以为谁都有这殊荣？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唐虚离嗤笑“‘喜欢？’你还是别侮辱这俩字了，咱配不起；你不过是对我感兴趣，想看我都还会耍什么把戏。我要早知道你亲我抱我是示好，早把你推开了；至于把你撇在皇宫，说出来更可笑，有人拿枪逼你待那吗？是你自己贪慕虚荣；皇宫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了我？”
　　温明脸色铁青，长这么大就没被这么贬过。
　　水烧沸了，唐虚离去关电“你还喝不喝，不喝赶紧滚！”
　　温明气得想砸东西，冷着脸“干嘛不喝，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唐虚离早有所料，勾勾唇，抬手刷了一个玻璃杯“茶沫子也没了，你喝白开水吧。”
　　温明坐沙发上，他就知道！
　　唐虚离捏着杯沿将热水放在沙发前的桌上“喝完就走。”
　　温明皱眉“你急着赶我做什么？怕被室友误会？”
　　“你明白就好。”唐虚离敷衍。
　　唐虚离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当他顾忌谁时，只能说他在乎。温明心里挺不是滋味，无赖道“我今天就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唐虚离笑“我自然奈何不了你，但楚瑜和你的金主总能办你。”
　　“你拿楚瑜压我？！......随你。”
　　唐虚离自然不会幼稚到找楚瑜给他出头，何况他不会背楚瑜的号码，干巴巴扯出一个笑，“你自便。”就去做自己的事了。他最近在网站上刚开始发表一篇小说，现在思路还算不错，正迫不及待开下文呢。
　　房内添了张书桌，原本小而空的卧室瞬间就充盈了，温明刚看见这张写字桌时还忍不住阴阳怪气挖苦了一番“哟，几天不见还走文艺路线啦，真是点子多，现在那些个有钱的就喜欢玩儿肚里有点墨水的。”唐虚离不想理他。
　　温明一小口一小口吸溜白开水，眼睛不断瞟，看见鞋架上成双成对摆在一起的鞋时心里酸得直冒泡，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吃干醋很丢份、很幼稚，但心不由己。既然知道唐虚离住哪儿就不怕找不到人，可是以后是以后，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见见唐虚离的室友。能有他温明帅吗？
　　唐虚离做起事来很容易投入，这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所以开始写剧情后他就没搭理温明，温明水都喝完了还没见唐虚离出来，就蹑手蹑脚去了唐虚离房间，见他正专心致志码字就凑上去看，发现是小说也就失了兴趣，站在旁边专心致志打量起打字的人：唐虚离微垂下眼睑，专心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轮廓因放松而柔和。温明站累了就在唐虚离身后的床边坐下继续看，连背影都看不够，怎么都觉得自己媳妇完美。
　　唐虚离完成了这一情节伸了伸懒腰，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转头看见温明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也许是刚完成一项工作心情不错，唐虚离没有粗鲁地一巴掌拍醒他、赶他走，而是拉了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温明在被子落身上的瞬间就醒了，睁开眼正好看见唐虚离弯腰给自己盖被子，既感动又高兴地搂住唐虚离“这么关心我呢，干嘛在我醒着时对我那么残忍？”
　　唐虚离没挣扎，拍了拍温明“我是怕你感冒讹我医药费，既然醒了就走吧。”
　　温明扭头在唐虚离光裸的脖颈上吻一下，湿湿软软的触感让唐虚离僵硬。在唐虚离开口阻止之前，温明加大力度咬上了那块皮肤，狠狠的。唐虚离没叫出声，只是不停推温明，心里暗骂，麻蛋，这不是农夫与蛇是什么！温明打定了主意不松口，又吸又咬，紧追不舍。唐虚离恼怒地抓住温明的头发使劲向后扯，冰冷地开口“温明松开，别让我厌恶你。”
　　温明忍着头皮的疼痛，对唐虚离的警告置若罔闻，两人僵持着，温明觉得差不多了，伸出舌头轻柔地舔了舔，唐虚离手上的力道随之减小。温明埋头在唐虚离颈间满足地笑了“虚离，即便我松口，你也不会再喜欢我。与其那样，不如叫你记住我......虚离，我们之间还不算完。”
　　唐虚离不屑，歪歪头，他的唇就落在了温明耳边“女人伎俩。”
　　温明抱住唐虚离，“宝贝，爱情面前可不兴重男轻女。还有，我们刚才太激烈了，那是目前唯一一次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你的表现很棒。”
　　唐虚离有些疑惑地忘记了挣扎，只觉得温明应该是个抖M，直到耳中传来凡翼的呼唤“虚离，虚离，在吗？”声音由远及近，唐虚离立刻就明白了，温明早就听见凡翼进门的响动了。唐虚离试着调整一下姿势，果然他一动，温明就紧紧箍住他。唐虚离被逗笑了，这个场面有口难言，温明存心想来一次“捉奸在床”让凡翼误会，现在无论是挣扎还是顺从，都太贱了。脖子上火辣辣的，妈的，温明的唾液是辣椒水吗！不论如何，红色的痕迹是他俩“情动”的象征。唐虚离放弃地趴在温明身上轻轻闭上眼。他的行为让温明意外。
　　“唐虚离！”凡翼刚走到唐虚离门口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顿时恼怒、失望、嫉妒一齐涌上心头，语气冰冷地问“你们在做什么？”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唐虚离面无表情地松开温明“放开。”
　　温明达到目的也就乖乖松手了，表情委屈地看着唐虚离，唐虚离也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果你一直老老实实，我还能跟你做朋友。”说完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凡翼“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信吗？”
　　凡翼看清了唐虚离脖颈上的痕迹，但他很斩钉截铁地说“我信，”继而又无奈地笑道“可是虚离你总得给我讲明白，让我的信任不那么空洞啊。”
　　唐虚离笑了，凡翼如果真的连解释都不需要就义无反顾相信他，唐虚离反而过不去。唐虚离点点头，指着温明“他叫温明，对我有几分兴趣，所以刚才刻意做出亲密的举动好让你误会，这里，”他指向颈间“他咬的。”
　　凡翼听完眼睛都要喷火地盯着温明，温明自然不在乎，全部心思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身上。凡翼又问“那你呢？对他没兴趣？”言语中酸酸的，温明长得那么好，他就不信唐虚离一个颜控对美男子没感觉。
　　“刚开始挺喜欢那张脸的，现在给他作没了。”唐虚离白了温明一眼。
　　温明对唐虚离的话早有预料，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止不住难受，两只眼睛一直巴巴盯着唐虚离。见唐虚离总跟另一个男人澄清两人的关系，沉不住气地说“宝贝，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凡翼听见温明柔着声音叫唐虚离就握了握拳，唐虚离却不甚在意，深深看了温明一眼，笑了“行啊。”温明正被唐虚离的笑撩得飘，耳边就传来一句“叫‘宝贝’也轮不上你，这位是凡翼，我对象，打个招呼吧。”
　　凡翼大喜过望，脸上的笑都溢出来了，温明只想咬牙，瞪着这对狗男男，“唐虚离，你够狠。”然后摔门而去。剩下屋里两人“含情”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