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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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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媳妇儿。”嘉和揶揄道,“楚程那小子同你说了什么?”
“是说本宫府内养了男女面首,还是......”
“长公主多虑了,宁蓁不是那个意思。”宁蓁缓了缓,又道,“长公主天人之姿,宁蓁打心底里羡慕,因而有些忘了礼节,还望公主恕罪。”
说嘉和好看,虽有一部分拍马屁的成分在,但宁蓁也没有说谎。嘉和约莫三十几岁的年纪,却同二十出头的姑娘,皮肤光滑无暇,美艳动人。
至于楚程说了什么,是万不得被长公主知晓,不然她一怒之下将郭茂川和桐乐捉回来,便又有的头疼了。
只见嘉和动了动手指,一众宫人有条不紊的从后头取出全套器具,连同着把车辇上的塌子拆卸,将华椅抬至嘉和身后。
“这小嘴倒是比顾瑾甜。”嘉和轻摇着扇子,款款坐下。
宁蓁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一时没有注意到嘉和一连两次提的顾瑾,强撑着面子同嘉和应了声是。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嘉和簌簌起身,唤了旁边的小太监耳语了番。
“你同顾瑾成婚,本宫作为姑姑也没来道喜,属实不妥帖。今儿我便是来给你添些礼物的,来的唐突你也谅解些。”
宁蓁咽了咽口水,摆出自认为最大方得体的笑。
确实,唐突。
小太监提着一个约莫书盒大小的箱子,攸宁不在,便由林岩接了去。
嘉和拍了拍宁蓁的肩膀,语重心长:“倒不是贵重的,却是最最有用的,你回去好生研究。”
“宁蓁明白,谢长公主。”宁蓁托着僵硬的身子福了福。
交代完东西,嘉和长公主便浩浩汤汤带着她的仪仗队离开,宁蓁瞧着那队头已不见踪影而队尾将将起身的仪仗队,一时瞠目结舌,颇有中在风中凌乱之势。
直到楚程在旁边唤了好多声世子妃,宁蓁方回过神来,甚觉劫后余生,现世静好。
“嘉和长公主对世子妃似是另眼相待啊。”楚程一阵揶揄。
宁蓁干笑两声:“楚大人多虑了。”
“世子妃放心,令尊的案子算是结了。郭茂川声称兄长枉死,如今兄长活生生出现在众人眼前,虽说不光彩了些,但到底还是将之前草菅人命的罪责给撇了。”
“只不过,下官还要将判决呈给圣上,还要劳烦令尊在大理寺待上几日。但世子妃放心,下官绝对将令尊当座上宾奉着,绝对不辜负苏世子之托。”
林岩瞥了楚程一眼,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苏世子?
宁蓁愣了愣,原是觉着她在福恩寺帮了他一把,便想着上次他将林宇借给她,算是两清。
后来她能进大理寺狱想着也是他的手笔,托楚程以他妹妹的名义将她约出来,此事算她宁蓁欠了他一次。
如今听楚程的话,方才在堂上帮她,也是受了“苏世子”的托。
这一笔笔加起来,就算是将她卖了,怕也还不回来,遑论如今因他,永明侯府的命运就此变了,这恩情变得更是算不清。
林岩是知情人,如何不懂楚程心中的小九九。
楚程果然还是那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想将他主子的功,算在苏卿冉头上,胡乱牵线。
林岩是决不允许自家主子被人刨墙根的,随即找了个借口:“世子妃,今日传信的怕是快走了。”
再不走,便是要世子爷引着自家夫人红杏出墙,这叫哪门子的光彩事儿。
见平日里同个冰柱子似的林岩,竟有一天被他整急了,楚程霎时来了兴趣:“世子妃何不找个机会,给国公府递张帖子,聊表谢意。毕竟苏世子为此奔走,也不容易。”
“这人情啊,何必非得要实打实的还呢,还不如吃顿好的来得实在。”
宁蓁应了声是,心下已然开始盘算。
林岩一时如鲠在喉。
主子,属下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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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东院里传出一阵轻咳。
顾瑾蹙了蹙眉,正欲命林宇将府医请来,却被苏卿冉扬手拒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已然派人去找那人的下落,你,照顾好自己。”顾瑾道。
苏卿冉最是知晓自个儿身子的状况,却也不好驳了顾瑾的安慰话,忍着咳嗽,应了句明白。
这两人呆在一处,一个不喜多言,一个不适多言,虽不是争锋相对,但那气氛就是冷得很。
林宇想,就是块湖,怕也给冻成冰地了。
齐惟不知顾瑾也在,刚踏进东院,扬在手里的请帖猛然藏到身后,刚到喉咙的话随即咽了下去。
林宇恍若见着救兵,立马熟络的凑了上去,与齐惟手里的请帖撞个正着。
“咦,这帖子怎的这么眼熟,你藏在身后作甚?”林宇那榆木脑袋如何能懂齐惟不断瞥来的警告,那嘴噼里啪啦,便将齐惟给卖了。
两人顿时将目光聚集在齐惟身上,苏卿冉倒是面不改色,顾瑾的脸色却是沉了沉,视线如刀子般剐向齐惟。
那帖子淮安王府的,可不眼熟吗。
齐惟心一横:“这,是淮安世子妃给世子的请帖,说是为表感谢,请世子去清风楼用午膳。”
在场两位世子,齐惟看准了这点,想糊弄过去。
没曾想,糊弄是糊弄过去了,手里的帖子却不见了踪影。
顾瑾两指夹着帖子,头也不回走了出去,悠悠道了句有劳。
齐惟冷汗簌簌而下。
不劳,不劳。
或许旁人瞧不见,齐惟却最是明白,瞧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暗了暗,那歇了有一会儿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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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蓁想了又想,还是让轻漪将帖子送去了国公府。
这宴是要请的,但这林岩也得带着。
比起“苏世子”的恩,她更怕在顾瑾那“失宠”。
宁蓁瞥了眼嘉和长公主送的贺礼,想着像她那般排场的人,定然随手拿出一件都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不由得摩拳擦掌起来。
奈何刚打开盒子,宁蓁便傻眼了。
长公主这是嫌她没文化,让她多读点书吗?
满满一提都是书。
宁蓁左翻右翻,也没瞧见半分稀世珍宝的影子。
嘉和的话仿若在耳边回荡。
倒不是贵重的,却是最最有用的,你回去好生研究。
当真是欺她没文化了。
宁蓁气急,将贺礼撂在一旁,让轻漪收拾了扔到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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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天气渐冷,但昭凤街仍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清风楼三楼的包厢里,宁蓁有一阵没一阵地扣着桌面,瞧着眼前摆满方桌的佳肴,咽了咽口水。
林岩仍是一如既往的散着冷意,似在盘算着,若是齐惟进来,该已怎样的招式将他打出去最省力。
轻漪迫不及待地张望着,那日在福恩寺,她可见过苏卿冉的样貌,心下觉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如此。
虽说自家姑娘已然嫁给顾世子,但像苏世子这般赏心悦目的样貌,多看看当也无妨。
那扇众望所归的门总算缓缓打开。
宁蓁规矩地行了个万福礼,林岩眉峰一挑稳了稳手中蓄势待发的长剑,轻漪却是惊得连礼也忘了行,嘴巴一张一合,愣是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苏世子拨冗前来,宁蓁不胜感激。”
顾瑾轻咳一声,有些心虚:“不打紧。”
宁蓁却以为是上次在福恩寺受寒没好全,便礼貌性的问候了两句,让他注意身子云云。
没曾想这话一出,连着林岩和轻漪都变了神色。
前者是微囧,后者是震惊。
“多谢苏世子前些日子替永明侯府周旋,宁蓁以茶代酒,敬苏世子一杯。”宁蓁正说着,忽的觉得不周全,又补充道,“世子身子不好,便一同以茶代酒的好。”
顾瑾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倒还真换了杯茶,顺道学着苏卿冉平日里的模样咳了几声:“国公府同淮安王府的关系向来好,你是顾瑾的妻子,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一直安静充当背景板的林宇,被呛得轻咳了咳,见听声扫来的四道视线,不由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帮自家夫人,确也不算什么。
“对了,苏世子与嘉和长公主可认识?”
虽说那日宁蓁被嘉和吓得不轻,但到底也算是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将陷害永明侯府的人打得措手不及。
只不过,嘉和向来不是呆在公主府,便是在皇宫,她同长公主从未打过交道,永明侯府更甚。梦里她就对这长公主没印像,只记得就算是太子成婚,这位作姑姑的也不见踪影。
所以她一直很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尊大佛给请出山来。
由于这段时间她同“苏世子”的交集最多,便不自觉将这个功劳加在他头上去。
“一面之缘。”顾瑾顿了顿,或是觉得过于“自谦”,又补充道:“顾世子同她倒是有些来往,想来是他帮的忙。”
宁蓁蹙了蹙眉,半信不信:“夫君还在原城,想是今日才能收到父亲将要庭审的消息,又怎会是他托的长公主帮忙。”
或是有感而发,宁蓁忍不住嘀咕道:“听闻北蛮人已有求和之意,也不知为何夫君迟迟不愿回京。难不成真在原城养了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