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和世子爷网恋奔现》栖荼

13、帮腔

　　宁蓁昨日给永明侯府递了话，顾瑾要同她一块儿回去。因而天还没亮，侯府便忙碌了起来。

　　按理说，林笙有诰命在身，便是王爷亲临，也仅需要在内堂招待。

　　但没有外人在时，宁家人一贯不喜拘那些个繁琐的礼节，因而宁蓁同顾瑾到侯府时，林笙与宁茵早早便在外头候着了。

　　“阿蓁，身子可好些了？难得你肯套件大氅，想是晓得受寒的糟心了吧。”林笙欣慰地瞧着面色红润的宁蓁，忍不住揶揄她。
　　宁蓁尚在侯府时，就算外头下着雪，也顶多穿件兔毛边的袄子。
　　宁大姑娘说，大氅太过紧实，影响她的美貌端庄。

　　宁蓁顿时无言以对，大氅确实是她特意穿得。昨日顾瑾因此说了她一句，她怎能叫自家夫君失望。
　　本想着在无形中感化顾瑾，没曾想她那宝贝母亲，竟是当场将她揭发了去。

　　“夫君说阿蓁风寒还未好全，当要穿得厚些，免得重寒。”
　　既然抬到明面上说了，自是要将这顶高帽给顾瑾带上。
　　昨日顾瑾切切实实说过她穿了少些，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吧。

　　林笙见宁蓁那害羞的神色，哪还不晓得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瞧着顾瑾并未反驳，倒也欣慰的笑了笑。
　　“既如此，外头风大，阿蓁和世子进府说话。”

　　宁茵从始至终除了喊了句世子和大姐姐，便一直埋着头纹丝不动，直至众人准备进府，才将头偏了偏，瞥了眼顾瑾身后那道冷肃的身影，而后将头埋得更深。

　　由于侯府的下人们都忙着伺候回府的大姑娘和姑爷，故而赵栝楠来的时候，府门前可谓是冷冷清清，仅一个刚被迫从睡梦中醒来的小侍卫将他引了进去。

　　屋子里烧了地龙，宁蓁随即将披风解了下来。
　　忘了平日里都站在右边的轻漪换成了顾瑾，宁蓁下意识便将披风递过去，回过神来后两人都怔了怔。
　　好在她反应的快，抱着披风越过顾瑾，自个儿将其挂在木施上。
　　而后又非常识趣地替顾瑾解了披风，但这会儿宁大姑娘是绝不会再多跑一趟的，顺手递给姗姗来迟的轻漪，走前还不忘瞪她一眼。

　　轻漪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林宇不知趣的凑近：“怎么，又做错事了？”
　　诚然，轻漪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太岁身边的“小喽啰”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林宇等了半晌，就等到轻漪瞥了他一眼，像只高傲的花孔雀似的，扬着头走开。

　　宁蓁的二叔三叔去外地做官，因为偌大的永明侯府说白了就剩三个主子，永明侯宁丰恒，侯夫人林笙和二姑娘宁茵。
　　侯府嫡子，也就是宁蓁弟弟，前段时间被送去麓山书院读书，而宁蓁两个月前刚嫁了人，侯府平日里便冷清了些。

　　姑爷第一次回来，光是下人们，都个个挤破了脑袋想要讨个厅前侍奉的差事。
　　成年在外带兵打仗的顾世子，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见过本人的，却是少之又少，若是能在旁伺候一次，也算是与有荣焉。

　　宁蓁熟稔的接过下人手中的茶具：“夫君是喝庐山云雾还是西湖龙井？”
　　若是叫宁蓁当场作诗，她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论起茶道，她却着实能侃侃而谈一番。就像顾瑾善于舞剑那般，宁蓁煮茶的功夫也是颇令人赏心悦目。

　　顾瑾喉咙里那句不必生生被咽了回去，极有兴味的看着她：“随意。”

　　当着顾瑾的面煮茶一事，宁蓁是有备而来。昨日她便遣人特地吩咐了早早将器具移至厅子里，为的就是她能顺理成章地展示一番。

　　搅水，放茶，止沸，尽管平日里做了不下百遍，这当着顾瑾的面还真有些紧张，宁蓁踩着点，随即端下煮茶锅，舀茶汤分成四碗。
　　攸宁等人自是识趣的将茶碗奉给林笙和宁茵，而宁蓁则是款款起身，捧着茶碗亲自端给顾瑾：“夫君品品，阿蓁煮的可好？”

　　顾瑾脸不红心不跳，还未喝便赞道：“夫人亲手煮的，自是极好。”
　　林宇不禁腹诽，他们家主子何时这般夸过人，世子妃这可算是独一份的。
　　酸，酸得很。

　　宁蓁依着顾瑾坐下，接过轻漪端来的茶碗，轻抿一口。
　　确实好。

　　没曾想，宁蓁还没坐个热乎，外头便有人通报京兆府尹的夫人章氏携子赵栝楠来访。本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气氛，骤然跌入冰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章氏蹜蹜而至，明明四十出头的年纪，偏要同仪汀院里养着的娇客似的扭着腰肢走道，一口一个亲家。
　　奈何章氏平日里交好的贵夫人，大多看在赵大人的面上捧着她，她倒好，还真以为自个儿是个十七八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赵栝楠唯唯诺诺跟在章氏后面，进了正厅，瞧见坐在侧位的宁茵，眸子殊的一亮，却被章氏狠狠瞪了回去。
　　“见过顾世子。”章氏掐着嗓子，了了做了个福，“巧了，万年不见的顾世子，今儿个竟在侯府遇着了，缘分，缘分呐。”
　　章氏花枝乱颤之际瞥了眼时不时朝宁茵看去的赵栝楠，随即伸手拧了他一把：“楠儿，还不快过来同顾世子见好。”

　　顾瑾如今兵权在手，是各家争相攀附的对象，章氏见着顾瑾，哪还念及赵栝楠的心思，就连上首的林笙都被略了去，遑论宁蓁。
　　宁蓁瞧着章氏的做派，不禁一阵嫌恶。见顾瑾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心中可谓是万般佩服。随即沉下头，研究这手里的茶碗。
　　眼不见为净。

　　“夫人可是喜欢这茶碗？不若回去后本世子叫人打一副一样的，好叫夫人日日都可欣赏。”顾瑾好整以暇的看着置身事外的宁蓁，眸子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夫君哪里话，王府的茶碗自也是好的，只不过方才阿蓁瞧着这茶碗回忆起些小时候的事，便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深知躲不过，宁蓁只好迎头而上，像是才见着章氏似的，用帕子捂嘴，做出惊惧的模样：“这位是......”
　　随后装模做样的瞧了眼赵栝楠，为难道：“赵公子，你破了约定在先，阿茵定是不能再嫁于你的。怎的今日竟带着姨娘上府，这，这未免不太妥帖。”

　　顾瑾嘴角勾了勾。
　　姨娘，倒也形象的很。

　　章氏顿时气急，就连赵栝楠的脸色也沉了沉，但碍于顾瑾在此，不好把气氛闹得太僵。
　　“这位想必就是世子妃吧，世子妃想是误会了，楠儿是我的亲儿子。”

　　“什么？”宁蓁更为难了，转而偏头看向顾瑾，朝他凑了凑，“夫君，阿蓁怎的听说赵大人的嫡长子叫赵栝楠，今儿个怎的这赵栝楠又变庶子了？”

　　宁蓁虽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控制在众人能听清的大小上，恰而正厅里安静的很，这对话可谓是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顾瑾倒是个会对戏的，学着宁蓁的样子：“这宠妾灭妻也是有的，只要赵大人喜欢，是嫡是庶又有何区别？”
　　宁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顺道崇拜道：“夫君说得真对。”

　　林岩等人早习以为常，林笙和宁茵却是瞠目结舌地瞧着二人。
　　怎的这气场都如此相近呢。

　　章氏干笑两声，强撑着不发作：“世子和世子妃说的哪里话，臣妇不才，却也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楠儿更是赵府的嫡长子。”

　　宁蓁故作吃惊的啊了声：“这样啊，夫人莫要见怪，想来是本世子妃孤陋寡闻了。”
　　“那赵夫人今日是上府吃茶来的？可那茶刚好分完了，怕是要叫赵夫人失望了。”宁蓁遗憾的指了指下人们正收着的套具。

　　章氏哪见过这般阵仗，只觉得右眼皮突突直跳，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但到底还是磨不过自家宝贝儿子的央求。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在临月阁叫世子妃和二姑娘受惊了。但求世子妃谅解，那事儿并不是楠儿所愿，楠儿事后更是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这次便是带他上门来给世子妃和二姑娘赔罪的。”
　　“这小孩子，总是玩心大了些，侯夫人身为母亲，定也是能理解的。再者，楠儿同二姑娘的姻缘那是极好的，怎能因这些误会，便坏了一桩姻缘呢。”

　　章氏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可整个厅子，怕只有她自己会买账。

　　“赵夫人也这么觉得？那便是最好的了。”
　　宁蓁狡黠的笑，全然落在顾瑾眼里，那眸子不自觉的柔了柔。

　　章氏以为宁蓁也不想追究，连声应是。
　　宁蓁点了点头：“那今日我们两家可要把话说清了，我们家阿茵同你们此后不再有牵连，男婚女嫁各不相关。”

　　“什么意思？”章氏被说得昏头转向，只剩最后那“各不相关”四字落入耳中。

　　“本世子妃玩心大，实在不想让二妹妹嫁入赵家，母亲同夫人一样是母亲，定是最能理解我的。”

　　“你！”章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早顾不得客气，张口便骂，“说白了你宁蓁不过是个出嫁女，既嫁从夫，你凭什么管永明侯府的事，莫要太过分了！”

　　宁蓁正要回嘴，便被顾瑾夺了去。
　　“就凭她是本世子的人。”顾瑾沉眸睥睨章氏，“本世子就喜欢顺着她，你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