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千年沉醉》咖啡香氛

155、最终之卷 终结之时 第三章 烈火之城

　　黑色的云层中传来了美丽动听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悦耳。
　　“晴明，你还真是厉害呐，竟然关闭了异界之门，不枉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男人啊。”
　　那是津姬的声音，如今她与那位神在一条道上，也是一个缠人的麻烦的家伙呐。
　　晴明微微皱了皱眉：“津姬女神，您还是回广目海吧。”
　　“不，晴明，你真是个啰嗦的家伙。”津姬笑着出现在晴明面前，长长的黑发像丝幔一样流泻在脚边，蓝色的瞳孔亮晶晶地闪烁着光芒。
　　“您取走了琵琶湖的水？”晴明静静地回望津姬。
　　“唔唔，真是不好意思呐，取水的时候没有跟你打招呼，哈哈哈。”津姬拍手大笑：“晴明，你觉得我这个本事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晴明缓缓摇头：“不，我不能。我做不到。”
　　“那你就是承认不如我啦！”津姬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扑到晴明身上，用手环住晴明的腰，将头埋进晴明的胸膛：“晴明，你看，我终于有强过你的地方了，你为我高兴吗？”
　　晴明苦笑。
　　津姬将脸放在晴明胸膛上蹭了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晴明白色狩衣上的气息：“晴明，你答应我，一定要活下来。”
　　晴明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津姬：“你要出手了么？”
　　“嘻嘻嘻，没办法啊，我必须出手了。”津姬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晴明：“晴明，我要是等会儿误伤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晴明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如果我伤了你呢？”
　　“我也绝对不会怪你，晴明。”津姬踮起脚尖，轻轻在晴明的下巴上吻了一下：“真是舍不得你呐，晴明。为什么我们非要成为对手呢？”
　　说罢，不待晴明回答，津姬的身形在晴明怀中闪了一闪，就完全消失了。
　　随着津姬的消失，原本黑云翻滚的天空在刹那间变得更加暴戾，电闪雷鸣，蓦地天空变得一片灼眼的白，紧接着，一团一团的球状闪电击向天空之下的平安京。
　　很快，大内里朝堂院和丰乐院的屋顶燃起了火苗，接着是中和院、内藏寮，更远处的大藏省的屋顶也冒出了火光。
　　大内里人群惊慌乱窜，慌忙奔走敲打着警示失火的铁锣，不断有人试图提着装满水的桶搭着梯子爬上屋顶灭火。
　　平安宫内里安福殿与温明殿的屋顶也燃起了火光。
　　平安宫外的左京与右京同样如此，在球状闪电的暴击下，朱雀大路两边的民宅全都燃起了雄雄的火焰，从一条大路到九条大路上，人们的哭声震天。
　　所有的建筑都是木结构，一旦失火，将迅速蔓延，眼看着火势随风而长，越来越大。
　　晴明神色一凛，低声召唤了一直守卫在土御门以北自己宅邸中的式神青龙偃泽。

　　博雅策马在朱雀大道上狂奔，一路上小心躲避着出城的难民们，好不容易刚冲到朱雀门下，就发现头顶暴出刺眼的白光，一团又一团的闪电击向四面八方。
　　很快，目力所及之处火光冲天。
　　火警的锣声、人们的哭喊声、房顶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然而所有的兵卫们一个也看不见，这意味着没有专门训练过的人在灭火，现在试图灭火的，都是一些文官和侍女、仆从们。
　　博雅咬了咬牙，正想冲进最近的民宅救火，冷不防马头被式神青岚扯住。
　　“青岚，别拦我，我必须进去救火。”博雅厉声说。
　　“博雅大人，稍安勿躁，您看看天空。”青岚双眼一眨不眨地正望向天空。
　　博雅急忙抬头望天，隐隐约约看到黑云翻滚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色东西，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在黑云中穿梭。
　　那是龙吗？是传说中的龙吗？
　　博雅大惊。
　　“龙啊！龙啊……”
　　大家发出惊恐到变形的呐喊，大内里的人们也都看见了黑云中若隐若现的龙，人们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有的直接就晕倒在地。
　　只见那青色的龙飞临大内里上空，龙头对着应天门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着火势最旺的朝堂院和丰乐院张开了嘴，瞬间，一股巨大的水流从青龙嘴里倾泻而出，朝堂院与丰乐院的烈火瞬间就熄灭了，屋顶冒出了一股股的白烟。
　　接着，青龙如法炮制，中和院、内藏寮、大藏省的火焰也被青龙嘴里吐出的水一一浇灭。
　　龙在平安京的上空盘旋着，飞行在左京与右京，向所有起火的燃烧点喷射出巨大的水流，不一会儿，所有民宅的屋顶都冒出一股股的白烟，肉眼可见的大火全都熄灭了。
　　那不是来伤害大家的，那是救火的龙啊！
　　是晴明的式神么？那龙在救火前对着应天门点了点头啊！
　　朱雀门就在应天门外面一点，站在朱雀门下的博雅抬头眺望应天门，远远地看见那身着白色狩衣的影子，这一瞬间，博雅眼中含满了热泪。
　　是的，是晴明！
　　是晴明召唤的青龙！
　　是晴明在解救平安京！
　　“晴明……”博雅拍马往应天门奔了过去。

　　应天门上的晴明皱着眉望着平安宫内里。
　　平安宫内里安福殿与温明殿的火并没有被浇灭，火势还蔓延到了校书殿和绫绮殿。青龙嘴里虽然也对平安宫吐出了巨大的水流，但是整个平安宫的上空似乎罩着透明的盖子，像个结界，水到了结界之上却进不去。
　　晴明看得很清楚，那结界是刚刚才形成的。这也意味着，那位神，现在正在结界下方。
　　那就，对决一下吧。
　　晴明缓缓闭上了眼。
　　睁开眼后，晴明召唤了青龙偃泽，青龙飞向了应天门，晴明骑到了青龙的身上，待晴明坐定之后，青龙一跃腾空，飞向了平安宫清凉殿。
　　博雅在急奔的马上远远地看见晴明坐着青龙腾空而起。
　　“晴明……晴明……”博雅心中好生失落，但看着晴明往清凉殿的方向飞去，又策马冲过了应天门，奔向清凉殿。
　　青龙带着晴明飞抵平安宫的上空，晴明从怀中取出五芒星符印，咬破自己右手指尖，将血涂在上面画了一个五芒星，低声念咒，咒声中，晴明丢出五芒星符印。
　　五芒星符咒缓缓落了下去，平安宫内里布上的结界在接触到五芒星符咒的一瞬间散发出灼目的白光，随即破碎瓦解，被结界掩盖的热浪瞬间冲上云宵。
　　青龙张嘴吐出巨大的水流，倾泻在安福殿、温明殿、校书殿和绫绮殿的屋顶，大火瞬间被熄灭。但各殿长廊中却倒着横七竖八的百官与侍从，看样子是被烟熏昏迷的，不知生死如何。
　　那个结界，不仅让水进不了，也让烟捂在里面透不出去，在平安宫各殿乱窜。青龙降低飞行高度，在紫宸殿与承明门之间降落，晴明缓缓从青龙身上走了下来。一会儿功夫，巨大可怖的青龙则在晴明踏到土地的瞬间幻化为五岁胖小孩的人形，紧跟在晴明的身后。
　　倒处都是东倒西歪昏迷的人们。
　　晴明左腿单膝着地跪下来，查看晕睡在他面前的一位身着直衣略微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满头满脸都是黑灰，晴明认出是参议藤原兼家。
　　探手摸了摸兼家的鼻息，晴明从怀中取出一个赤色的小瓶子，在兼家鼻子下方晃了晃，随即，兼家鼻翼扇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醒了过来。
　　“啊啊，晴明大人，可算是见到你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兼家一把拉住了晴明的狩衣袍袖，要哭不哭的一脸苦相。
　　晴明微笑：“兼家大人醒过来就好，能说说宫里发生的事么？”
　　“啊啊，简直是人间惨剧。大火突然就在头顶上烧起来，我们大家四散逃命，却发现逃不出去，就好像有无形的墙在阻隔我们。承明门、阴明门、玄耀门还有宣阳门都出不去，我们就像老鼠一样乱窜。”兼家大哭起来，又拉过了晴明的狩衣袍袖抹着眼睛，将晴明的洁白狩衣抹出一条脏脏的黑线。
　　晴明拍了拍兼家的肩，将手中的赤色小瓶子递给兼家：“没事了，兼家大人，我去清凉殿看看那男人，你将这小瓶子放在晕倒的人鼻子下，给他们闻闻，被熏晕的人应当能很快醒过来。”
　　兼家接过了赤色小瓶子，愣愣地问：“那，如果万一有人闻了也醒不来呢？”
　　“那就是己经死了。”晴明淡淡地说。
　　兼家全身一震，四顾张望满眼的东倒西歪的人们，惊恐得又要晕过去，转头想拉着晴明再说什么，却看见晴明的白色背影往清凉殿方向而去，一个五六岁的身着青衣的胖小孩紧紧地跟在晴明身后。

　　流刀在晴明召唤青龙偃泽之时，便从应天门纵身跃了下去。
　　在此之前，晴明对他点了点头，他瞬间明白偃泽将过来灭火，而他必须回到土御门大路以北晴明的宅邸，那儿有着偃泽镇守的鬼门，若偃泽离开，恐会有变故，他必须去顶替偃泽守住鬼门。
　　往土御门大路奔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却让流刀直摇头。
　　原本最安全的左京竟然布满了衣衫褴褛的贫民，人人脸上都是一脸菜色，眼神血红凶狠，攻击着他们能见到的所有人，所有宅邸。
　　一路上流刀见到了太多的惨况与暴戾。
　　是因为觉得到了末日，所以无所顾忌了吧。
　　贫民们全都成为了抢劫的暴民。
　　那位神，彻底引诱出了每个人深藏于心中的鬼。
　　这样的平安京里的人们，还值得他与晴明大人守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