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千年沉醉》咖啡香氛

149、卷四十二 神的交易 第三章 武僧逼宫

　　博雅大骇，用武士的本能挥舞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双腿也用力往下蹬，想要站在地上，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大，博雅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博雅发不出声音，眼看着就要被拖了进去。
　　蓝光暴闪。
　　巨大的杀气从天而至，蓝光暴闪中，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冲击感。
　　博雅觉得耳膜几乎被震裂，黑色的旋涡在他快要进入时消失了。
　　博雅摔到了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把博雅扶了起来。
　　那人长身玉立，身着蓝色狩衣，银色的长发在肩后飘扬，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貌的脸，正是晴明的式神安倍一叶。
　　“一叶！”博雅大喜。
　　一叶并没有看他，眼望着前方黑色旋涡消失的方向默默出神。
　　博雅盯着一叶优美的侧面，又看了看一叶光洁的掌心，而就在刹那之前，这光洁的掌心中长成了玄色巨大的弑神刀，一叶一定是用双手的弑神刀斩碎了那诡异的黑色旋涡。
　　这力量也太可怕了。
　　“别听你脑中的声音，晴明现在还没有回到平安京。”一叶突然转过头来，淡淡地对博雅说。
　　博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
　　“大概，和当初智惑想要抓走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吧，用你来要挟晴明。” 一叶挑了挑眉。
　　“唔。”博雅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不，他绝对不会让晴明再因他而受伤，他要好好保护晴明，至少，他绝不做拖累晴明的那个人。
　　“放心吧，一叶，我知道了。伤害晴明的事，不会再发生。”博雅咬了咬牙：“快到早朝时间了，我先去上朝。”
　　拍了拍一叶的肩，博雅转身走回了克明亲王府。
　　望着博雅的背影，一叶的眼中光芒闪动。
　　这位博雅大人，似乎比以前要显得沉毅坚定了，只是，那位难以对付的神，所作所为也跟当初的智惑没有什么两样，实在是让他更加瞧不起那些所谓的神了。
　　“一叶！”
　　一叶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女人的声音，他听出来那是妍子的声音。但是妍子绝不可能出现在克明亲王府凌晨的黑暗中，这个妍子的声音一定是假的。
　　一叶挑了挑眉，转头望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
　　如他所料，那并不是妍子。
　　但他却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形，默默地注视着他。他知道那一定是上次见过的那位神。
　　“你的心中有妍子吧，你喜欢那个女人。”透明的人形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笑声。
　　一叶沉默地看着他。
　　“我可以给她永生，让她可以永远陪伴着你。”
　　“唔……”
　　“我也可以让你从式神这种灵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真正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给你永生。”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叶，你明白的，只要你成为安倍晴明，你想要成为的人，你想要得到的女人，我都可以统统给你。”
　　“我要如何成为晴明？”
　　“啪”的一声，一叶的面前丢过来一柄天铁材质的金刚橛，直直地插在一叶面前的地上。
　　“将这个下了咒的金刚橛插入安倍晴明身上任何地方，他所拥用的咒术就会失灵，他将成为一个普通人，失去阴阳师所有的能力。”
　　一叶缓缓蹲下来，伸手握住了金刚橛。
　　“还有，你不要再保护源博雅了，那并不是你的本份。”
　　“我的本份是什么？”一叶将金刚橛从土里取出，缓缓站了起来。
　　“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斗之神，我将赋予你永生，让你成为被人供奉的神灵。”
　　“你统治平安京后，还有人类来供奉我们么？”
　　“人类如蚂蚁般，会从四面八方过来，灭之不绝。所以，未来，一定会有人类重新来到平安京生活，也一定会供奉我们。因为，我们是神啊！”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把金刚橛，为何一定要我插入晴明的身体里？你为什么不亲自做？既然你是无所不能的神。”一叶凝视着不远处透明的神，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这样，你才能通过这法器，吸取晴明的精血与力量。也因为……”神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就沉默起来。
　　片刻间，拥有透明人形的神消失在黑暗中。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把这金刚橛插入晴明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一叶挑了挑眉，张开双手，低头凝视着黑暗中白晰修长的手指，这是与晴明一样的手，这身体、发肤、面容、杀魔斩妖的能力，全都是晴明给予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晴明就像他的父亲。
　　但晴明也控制着他，他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他必须终生为晴明服务，在晴明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义无反顾地出现，晴明若要他死，他也必将与其它的式神一样，为他们的主人而死。
　　是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会流血，会受伤，但这让他流血受伤的身体，是晴明给的，晴明能给出，也能收回去。
　　他是晴明的式神。
　　一叶黑亮的眼睛里流动着诡异妖艳的光芒，双手掌心缓缓长出了巨大玄色的弑神刀，锋利的刀锋寒光凛凛，映在一叶明亮的瞳孔里。

　　平安宫一片混乱。
　　博雅赶到时，见到众殿上人黑压压地一片，守在清凉殿外。
　　朝堂上是一颗颗的光头，原本准备上早朝的文武百官根本就进不去，延历寺的和尚们占据了清凉殿。
　　博雅大惊，左顾右看，却连一个护卫也没看到。
　　倒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殿上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惶之色。
　　手臂被旁边的桧扇戳了一下，博雅扭头，看见藤原兼家正对他挤眉弄眼。
　　“博雅大人，出大事了，刚才你没来之前，我们正准备依序进入清凉殿，结果这帮和尚冲了进来，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啊！”博雅震惊得张大了嘴：“不、不可能啊，他们敢谋逆么？兵卫们呢？”
　　“不知道啊，那些兵卫府的兵卫们，全部都睡着了，在后凉殿东倒西歪堆成了山，就像中了咒。”兼家脸上也是一派惶然。
　　博雅震惊得伸手捂住了嘴，又急冲冲地问兼家：“什么！睡、睡着啦？那，现在圣上是独自在面对延历寺的大师们么？”
　　“是啊，清凉殿内就圣上与几个侍女。”兼家惊慌地问博雅：“我说博雅大人啊，晴明大人什么时候回平安京啊？再不回来那可就晚了。”
　　博雅握紧了拳头。
　　是的，晴明，现在平安京一片混乱，圣上被延历寺的僧兵包围着，你在哪里？
　　不，就算是晴明无法赶到，他源博雅一介武士，也必须冲进去救圣上。
　　博雅从腰间抽出太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晴明，给我力量吧。”
　　说罢，博雅冲向了清凉殿。
　　奇怪的是延历寺的武僧们却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阻拦他，他们齐刷刷地侧过了身，让出了一条小小的通道，让博雅只身进入了清凉殿。
　　博雅没料到自己竟然这样没头没脑地冲了进来。
　　他听到村上天皇的大喝声：“你们疯了不成？”
　　延历寺的住持觉心大师低眉顺目：“圣上，若您能退位，将使平安京免受灾难，请圣上三思。”
　　“大胆放肆！”竹帘后的村上天皇气得双手发抖，猛地站了起来：“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来人呐！来人呐！”
　　博雅冲到了村上天皇的竹帘边，单膝跪地：“圣上，臣救驾来迟了！”
　　村上天皇用发抖的手指指着觉心大师，连说话也因为气得太过而结结巴巴：“博雅，你、你、你去把觉心抓起来，他疯、疯了……”
　　博雅站起身来，右手紧握太刀，眼睛扫向了觉心大师。
　　这个瞬间，觉慧大师带领四个武僧悍然围住了博雅。
　　“圣上，若您能退位并带百姓离开平安京，则是百姓的福气。您可另找城邦居住，不远处的长冈京也行，可免生灵涂炭。”觉心大师抬起头来盯着竹帘后的村上天皇，语气淡淡地。
　　村上天皇强自镇定下来，重重地吸了口气：“觉心大师，我倒底做错了什么，你们竟要这么做？你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说起来，其实圣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圣上不该生在这个时候。而我们相信，我们所遇到的神。”觉心大师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神？”村上天皇张口结舌。
　　觉心却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村上天皇四顾张望，武士们都统统不在，眼前只有博雅，而延历寺自创建以来就有僧人习武的传统，不要说现在没有一名护卫，就是有，那这几百号僧兵可以以一挡十。
　　他不明白，这些僧人们是怎么进入大内里平安宫的，这么几百号人进入罗城门，原本就该有兵卫向他通报，可是，左右近卫府与兵卫府的亲兵侍卫们，全都凭空消失了。
　　原本上朝的该是文武百官，但当他走到竹帘旁才发现，眼前黑压压的竟全是延历寺的僧兵和尚们。
　　这帮混蛋！
　　村上天皇在心里低声咒骂着。
　　博雅虽然冲进来，可是毕竟是一个人，他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这帮武僧。
　　“圣上不用再看了，兵卫们不会进来。”觉心微笑：“博雅大人能进来，也是因为他有别的用处。”
　　什么！
　　村上天皇与博雅一起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