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梦》周古

8、第 8 章 清

　　清明过后我便立即上了街去，四处张望寻找徐宣的身影，果不其然在一家茶馆里找着了他。我顿时感觉跟鱼见了水一般激动万分，连忙大跨步走了去。徐宣倒是十分淡定地边磕着瓜子边对着我招手。之后我随徐宣点了几道小菜吃了午饭，徐宣说想听之前在清江阁时我哼过的曲子，我哼了他听却被取笑说哼得像个大老粗，失了乐曲本身的美感。于是二人便又去了清江阁，只叫了琵琶姑娘方映雪来陪，又同上次一般点了茶酒小菜。
　　琵琶姑娘看着比上次放开了些，几曲罢了便来我这边道谢道“得两位公子赏识，小女子感激不尽。”给我和徐宣斟过了酒又接着说“上回儿陈公子让我弹的曲子在阁里十分受欢迎，不仅是客人们常指名小女，就连阁里的姐姐妹妹们也时常着小女去弹曲散心。二位公子今儿来得早，这才有幸让小女子有给公子们弹曲道谢的机会。公子想吃什么喝什么的随便点些，今天映雪请客”，语罢又对着我点头一笑。上回儿方映雪混在姑娘堆里，着实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唯独文静这点儿招人喜欢。这回儿单独瞧她方才识得她鸭蛋脸庞，白嫩肌肤，五官柔和，虽不是让人一眼钟情的美女，却也是如细雨一般沁润人心的碧玉女子。
　　徐宣回她“姑娘言重了，姑娘本已是如此遭遇，怎忍心还让姑娘破费。今日本就是为听姑娘弹曲而来，若是姑娘想道谢，多弹几曲便罢”。
　　呦吼，我说怎么徐宣老嫌弃我唱的不好听，原来都是让我陪他来清江阁的借口，为的就是见见人家方姑娘。这么一想不禁眼前全是电闪火花，每个动作都是眉目传情。罢了罢了，我且就当回红娘助徐宣一把。却又想着徐宣本就一表人才，哪里需要他人在旁插手，最多不过是多陪他来几回罢了。不禁生出几分“英雄独出塞，佳人闺中盼”的无力感。
　　方姑娘笑了笑，又弹了几曲。不一会儿有姑娘推了门进来，说有客人指名方姑娘。方姑娘本是推了的，但那姑娘低头对她耳语了几句，方姑娘便显得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们几眼。徐宣反应快些“方姑娘且去吧，让客人等久了可不好。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回再来”。方姑娘赔了礼道了歉才离开。我和徐宣也随后离了清江阁回了各自的家。
　　第二日晌午我又在面摊那儿遇到徐宣，我取笑他说“难不成昌王府穷到连你徐宣都喂不饱的程度，让你天天往这儿小面摊上跑？”
　　徐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要不一会儿晚饭的时候来昌王府尝尝？”
　　我想着反正无事，去也去得，就答应了。于是下午和徐宣在茶馆里坐了会儿避了正暑，便去街尾买了烧鸡带着去了昌王府。天头尚早还未到晚饭的时候，徐宣在书房长桌上写字，我就取了架上的水浒传来看，比论语孟子那类还是有滋味些。书册上字迹看到的有些不清楚的时候，徐宣着我一起回了他卧室，下人已经点好了灯，备好晚饭等着了。徐宣让下人再上副碗筷，备了酒，便请下人退了。
　　这昌王府不愧是王府，晚饭一个人便有5道菜，其中还三道荤的，分别是鱼，肉，鸡，余下两道一道是羹状，一道是青叶菜。看着倒是十分美味。徐宣示意我尝尝，他自己取了烧鸡打开放了桌上。我戳了一筷子鱼，入口竟是凉的，鱼肉干瘪无味，我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再尝另两道荤菜，依旧是味同嚼蜡。徐宣撕了块烧鸡往嘴里送得正高兴，我想着陈府虽然三餐少鱼肉，但至少五味俱全，饭菜热乎，不由得替徐宣感到可怜起来。青叶菜茎叶有些老。那道虽吃不出是什么的羹，却至少顺滑微甜，尚还能入口。我只喝了羹，然后便同徐宣吃烧鸡喝酒。这酒倒是不错，香味沁鼻，入喉清润。
　　我颇显同情地看着徐宣说“亏你能在昌王府住着，要我天天就吃这些还不得细成竹竿”。
　　徐宣苦笑了下，晃着酒杯说“昌王府也不是始终都这样。大概五年前，昌王不知从哪听说口淡养生，于是换了批新厨子，从此做菜是少盐少油，本就无味。再加上府里人多手杂，这人蘸些油水，那人再来取些糖盐，临到我这儿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回他“就没人跟昌王爷说说？”
　　他似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罢了罢了，那厨子可是昌王的恩人介绍过来的，又从哪里说得起呢”。
　　自那以后，我便时常来昌王府，邀徐宣上街吃饭，或者给徐宣带些街上小吃陪他喝酒。那看门小哥都看我眼熟了，没了徐宣的字也让我进门。后来干脆连领我到徐宣门前这活儿都省了，任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
　　除了吃饭外我和徐宣最常去的地方自然就是清江阁。如此看来，我和徐宣真不过是酒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