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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还 ...

  •   还未到清明,城里的小雨已经开始浠沥沥地下个不停。我在陈府里窝了五天,成天除了吃喝拉撒便是去了陈老爷的书房找些杂书看。这陈老爷字儿识得不多,倒是摆了些《论语》《孟子》的来装场面。我本是看着古文就开始头疼,奈何这儿既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再不找点事儿干真得闲到发霉了,只好硬着头皮翻一翻,时间久了好像也看的下去。把陈老爷明摆的书翻了个遍之后我便开始翻他暗里的书,比如说在旧账本里夹着的几页小黄画,在书架底下压着的春宫图。看着虽比孔孟有趣了些,但要说它原本的功效却是一点儿没发挥出来。且不说一个个本就是纸张发黄,墨迹模糊。就看那画的男女人,一个个身软如蛇,纠缠在一起,关键的部位却只是几笔带过或者干脆藏而不露,有大致的形体却没有详细的细节。我章梁可是现代人,什么形体细节没见识过,如今看这春宫图只能当是看个玩意儿,纯图新鲜。
      天终于放晴的时候,我打算到院子里做套广播体操松下筋骨,却看见陈家的女人们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做女红。陈夫人开始从右到左挨个人数落,手上的活也是一点也没落下。先是陈德之妻刘氏,陈夫人问她“晨芳啊”,刘氏名叫刘晨芳,“最近有没有些迹象?”陈夫人一向急着想要抱孙子,刘氏与陈德成亲两年尚无一子,陈夫人自然问的就是这事。
      刘氏眉眼低垂地摇了摇头。陈夫人还接着问“这最近几天下雨,绸子铺生意散落了好些,你跟德儿就没有再多试……”
      “娘”,陈夫人话还没讲完,便被刘氏挡了下来,刘氏脸上红晕一波接着一波,显得十分娇羞,“此事心急不得,时候到了,观音娘娘自然送了来”。
      陈夫人的眉头还拧着却也不好再说其他,只得顺着刘氏说“也是,明儿我再去观音庙拜拜,再多烧点儿香”。
      刘氏点头又是娇羞一笑。这事儿便过去了,陈夫人又盯上了孙姨娘,陈夫人说“欣兰呀,你还年轻,身子也还干净,跟着我们老爷颇可惜了些。”你呀多留些意,看上哪家了只管告诉我。我给你去操办,其他事儿不用你操心。”
      孙姨娘莞尔一笑道“谢姐姐牵挂,妹妹多留意就是了。”
      孙姨娘本是陈老爷旧友的女儿,谁知孙家出了变故,孙姨娘便被卖到青楼里去,孙家二老也相继双亡。孙姨娘在青楼里时被熟客带到了绸子铺里,这才被陈老爷认出来,想方设法给她赎了身,安置在陈府之中。这一安置陈夫人可就有话说了,揪着陈老爷的耳朵,说他天天在外风流快活不够还得带回家里来快活,硬是等陈老爷跪地求饶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才松了手。陈夫人看孙姨娘可怜,便准了她留在这陈府,但只给了妾的名,既不准明办婚事也不准陈老爷与孙姨娘行房。陈夫人明面上对孙姨娘百般照护,但心里面总还是有个疙瘩,生怕陈老爷什么时候起了色心,总想着给孙姨娘找门亲事送出府去。
      且说孙姨娘刚进陈府也才14岁,和现在的陈晴一个岁数。本在青楼便只卖艺不卖身,如今过了8年,也才22岁,但对陈夫人向来也只是答应着,并不往深了谈。对陈老爷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歪心思。只是一心陪同孙姨娘,帮着照护陈家儿女。陈德便推测说她是在青楼里看遍了男女痴情,出了青楼反是淡了。
      陈夫人见着我出房门,开始把枪口对准了我“莘儿呀,你也别整天在家里铺子里窝着,没事儿多出去走走,看中哪家姑娘,娘好给你提亲。不是哪家姑娘都跟陆小姐似的能自己送到嘴边的,这婚事儿还是得你自己多上上心。”我赶紧扯着脑袋上下只点。
      陈夫人又看着陈晴的刺绣问道“晴儿,你这绣的是什么呀?”
      陈晴歪着脑袋,对着那绸面就是一戳“牡丹花嘛,不是娘你让我绣的吗”。
      陈夫人撇了脑袋过去,眼神一眯看着陈晴绸面上的游虫走蛇,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这哪是牡丹呀,□□才差不多”,陈夫人笑罢又是一番说教“你呀,也这么大了,连个刺绣都做不好将来,可怎么嫁人呐”
      陈晴低着下巴小声嘀咕“那就不嫁,反正嫁了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好”
      那陈夫人听见了,顿时拉长了下巴,指着陈晴就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的,这姑娘家子的哪有不嫁人的”
      陈晴也沉了脸,眼看就要和陈夫人吵起架来。我看着情况不好,赶紧走上前去扯了陈晴的胳膊说“晴儿,跟哥哥看看允儿在干什么去,走”。
      陈晴眼睛一亮,丢了刺绣转身就朝陈允房间跑。这小丫子跑得忒快了点,我追了好一会还听见陈夫人在身后叹道“真是一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进了陈允房间,却看见他拿着本翻开的论语在圆桌上睡得口水直流。陈晴在他身后压低了嗓子使劲一咳,那小子猛地坐起来,还顾不得擦口水,就举着书册大声念“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眼睛还四处乱瞟。陈允见是我和陈晴,放了书册,埋怨说“二哥,三姐,你们别吓我嘛,我还以为是大哥回来了呢”。
      没想到这小子长了一副清秀模样,内里却也是顽皮得很。我本想逞逞兄长的威风,就问陈允“怎么,大哥让你读论语呀?来,有什么不懂的说给二哥听听,二哥给你讲”。
      陈允真指了书页问我“二哥,这字儿怎么读呀?”
      我顺着陈允手指看过去,“一則一喜,一則以懼”,陈允的手正指在“懼”字儿上。我顿时黑了脸,我可是现代人,工作又不跟文化沾边,哪里知道这字儿怎么读。
      陈允见我没回应,扬了头叫我“二哥?”陈允才8岁,嘴齿之间还带着些奶音,这一声二哥叫得我心底儿一酥。实在是不忍以实相告,于是便铁了脸面告诉他说“这字儿念lin,跟吝啬的吝同音,是害怕的意思”。至少意思是对的嘛。我说完便把书册一合说“允儿,别看书了,跟二哥三姐玩毽子好不好”。接着就去灶房找下人要了些鸡毛,穿了铜钱孔把底儿烧平了,跟陈允陈晴三个人轮着踢了许久。
      这几日在陈府里窝着我才知道这天地虽大,但要论能让我畅所欲言而不忧前顾后的人,还真只有徐宣一人,不由得对他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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