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陆 ...

  •   陆小姐睡去之后,我时常会打开箱子,把徐宣送的迎亲图找出来,盯着图里巷口上像极了徐宣的人看。看久了便记在了脑子里,即使不开灯我也能知道那人在画的哪个位置。我虽与徐宣整日厮混在一起,但说不定我并不了解徐宣。他一直都不怎么提起自己的事情,我也觉得这样便好于是从不过问。我印象中徐宣时常是笑着的,若心情好,便笑得开兴些,若心情不好,便笑得苦涩些。除了那一晚,他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什么伤心话。那一晚,他说“谁知道,到头来,把我自己也给套进戏里了”,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晚他要亲我,是出于同情还是一时兴起?我抱着他的时候,他也是笑着的吗?他又是怎样笑的?为什么要给我送这样一幅画?画上的人是徐宣自己吗?这么一通乱想下来时间过得便快了些,难熬的夜便短了些。
      一天晚上我看完画感觉到尿意,想着既然还没睡,就披着衣服去茅房解决了吧。回房路上却看见书房的灯亮着,我推了门进去,发现大哥陈德正热了酒,一个人独斟独饮。陈德把我也叫了过去,给我倒了一杯,问我“二弟刚成了亲,也有烦心事不成?”
      我回他“没有,只是上了个茅房而已。”
      陈德说笑笑说“房里有夜壶还出门,还说没有。”
      我无话可说。
      陈德拿酒杯跟我一碰,又揽过我的肩膀说“二弟呀二弟,陈家的血脉可就靠你喽”,看来还是在为无子之事烦心。
      我劝他说“大哥,这事儿不急。娘急是因为允儿大了,想找个孙子让她宠宠。”
      “哪能不急呀,再不急可就没机会了。”
      “夫妻天天在一块儿,哪能没机会。”
      陈德狠狠地拍了几下我的肩膀说“没机会了呀,二弟,你知道男人干事儿的时候,他干得怎么样儿”,陈德打了个嗝,“他自己是最清楚的。就是晨芳她不说,我也清楚。这事儿呀,不怪晨芳,怪我,我是没法给陈家留后喽。二弟,你可要争气呀。”
      说完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酒壶,一动不动。
      “大哥,你还年轻,别这么早下定论。回头我让陆姑……月莲给你抓几副药方,你先喝着试试。这酒也别喝了为好。”
      陈德又笑了笑,放了酒杯说“得,我去睡了,二弟你还坐会儿?”
      我顺势就点了头。陈德走了,这酒却还剩不少。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也没了睡意,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酒水入肚,并未让人轻松多少,反让我记起许多与徐宣喝酒的事,心里越发苦闷起来。酒杯倒了,我弯身去捡,脚却被桌脚绊住,我一下摔在地上。我躺在地上,对自己说“章梁呀,章梁,你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拿了酒壶往嘴里灌,酒壶却空了。我想着没酒了,但我还没喝够,得找酒去,对呀,昌王府的酒好喝,我去那儿找酒去。于是我去了昌王府,踉踉跄跄地翻过了后墙,倒在昌王府的院子里。我顺着记忆爬进了徐宣的房间,看着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正巧落在徐宣的脸上,我脑子发懵了,我是来干什么的来着,不记得了。但是徐宣就在那儿,是梦也好不是梦也罢,他就在那儿。我感到如此怀念,于是我跪倒在他床边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就这么睡了过去。夜里我听见有人说“我不求你能如对陆姑娘一般对我,只望你能时常来看看便好”。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已在床上,徐宣坐在圆桌边上望我。他似乎瘦了一些,更添了些文人气质。他见我起身便笑着取了茶杯斟了放在对面,我走过去默默喝了。这时下人进来上了早饭,徐宣说“吃了再走吧”,我点了头埋头喝粥,我记起那幅画来,说“那幅迎亲图,我收到了”。
      徐宣带些戏谑的口气问“可还满意,和你之前要的那些破烂不一样吧?”
      我笑着回他“满意,只是没有落红印,怕还是和之前那些一样不值钱”,就是落了红印,我又哪舍得卖。那图里巷口的人是不是徐宣我却不敢问。
      徐宣又笑了,骂我“俗,净想着换钱”。
      我似乎已许久未与人这样不论辈分身份地交谈,竟觉得周身仿佛浸进温水一般舒适放松,而心底的愧意也像石块一样愈加膈应起来。
      吃完早饭我便打算回陈府,徐宣送我到门槛那儿。走出门时我忽觉冬日寒风凛冽,飘飞的细沙几度迷了我的双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