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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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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陈府,却感觉越来越烦闷。无论走到哪处,都感觉空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甚至让人感觉自己是活在混凝土中一般。于是我又去找了徐宣,把陆小姐的话给他说了。他听完安静了许久,时而开了口却又沉默下来,只拿了酒杯给我碰了。我大概明白徐宣想要说什么,让不能做梦的人做了梦,这才使陆小姐落到今日的地步,其实还是我的错。可要说让不能做梦的人做了梦,徐宣对我不也是如此。我心里暗想着,不知距离自己的死期还有多久。
第二日我又去见了陆小姐,她似乎气色稍微好了些。巧儿端了汤药来喂给陆小姐喝,喝完没过一个时辰,便又全吐了出来。再一回喂汤药的时候我便说我来,于是执了勺子喂陆小姐一口,便等上一刻钟,一刻钟后没有吐出来再喂,再等着。如此下来,一天倒也喝了一碗药。可到了第三日陆小姐似乎又憔悴了些。我每日去看她,给她喂药。陆小姐的病情却总是反反复复,前一日尚看着好转了些,后一日却又突然严重起来。我渐渐能感觉到陆小姐屋里弥漫着的死亡的气息,它让陆家的空气变得凝重,让巧儿每日以泪洗面。每当我从陆家出来,便觉得它跟着我回了陈府,它混在空气里,让我喘不过气来。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每夜做着徐宣的梦。
不知过了几日,我给陆小姐喂药时,陆小姐推开了我的手说“陈公子,你且回吧,别再来了。我陆月莲已是将死之人,但不能连累了您。”
我回她“哪有连累,这都是我自愿做的”。
陆小姐怜惜地看着我说“陈公子,您看看镜子吧。倘若你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随小女子一同去了”。
我照了陆姑娘话去拿镜子,却见镜里的人面色枯黄,瘦骨嶙峋,哪里还有半点陈莘的影子。我不由得瘫坐在椅子上,伏在腿上小声哭起来,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而面对它时我又是如此地无力。陆姑娘拿手抚着我的背,我哭停了,牵过陆小姐的手握紧了说“陆姑娘,你得活着。你若是死了,我随后便跟上。你若病好了,我便上门来提亲”。
我这话绝无半点虚言。我本已被夜夜的梦弄得精疲力竭,陆小姐因我而死,我便随陆小姐而死,我这条性命也算有了用处。若是陆小姐能痊愈,我愿心甘情愿地娶了陆小姐,不仅能救回一条人命,也能了断了我对徐宣的念头,真是不亏。
陆小姐先是一惊,后又一喜,也跟着落下泪来说“陈公子,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岂不让小女子白白背上一条性命”。
我把陆小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便活着就好,活着我便娶你成亲。”
陆小姐看起来更伤心了些,她回我“陈公子,命乃天定,小女子命已至此,早已无力回天”。
我在心里暗骂,什么狗屁的天命,不就是做了一个梦吗,若连这点都容不得,那还叫什么天,还当什么天。却挤了笑对陆小姐说“不是还有句运由己生吗,万一要是陆姑娘没到该死的时候,只是运坏了些呢”。
陆小姐也跟着笑了说我“尽会扯些歪理儿”。
陆小姐的身体却依然是不如一天,我喂药她每次都喝,喝罢了便劝我好好活着,我每次都说“嗯”,但心里早已经想好了,她若死了,我便等下葬完了再一个人去荒郊野岭里了结了。
突然有一天,陆小姐从床上坐起来对我说“陈公子,我昨晚梦到一个僧人对我说,老天爷看我可怜,多给了我几年寿命。当日说要娶我的诺言可还算数不算?”
我虽不知真假,但若陆小姐有了想活的念头也是好的,于是连忙回她“算,肯定算”。
自这日开始,陆小姐身体便渐渐好转了,我也不再常去陆家,而是转而跟陈夫人商量提亲之事。陈夫人想着陈莘老大不小了终于能娶妻进门来,自然是二话不说便去请了媒婆。两家统一起来倒也快,陈夫人让算命的算了成婚的日子,定在10月5日。
陆小姐的事情定下来了,我才得了功夫去看徐宣。我把和陆小姐定亲的事儿跟他说了,他却没像我想象中高兴,反是问我“你真喜欢陆小姐?”
我不知道,于是回他“喜欢不喜欢不要紧,既是我让她做了梦,也该由我替她圆了这梦才是”。
他笑了说我“你呀,和沈姑娘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解,问他沈姑娘怎么了。他说前一阵子去看过沈姑娘一回,清江阁里有姑娘得罪了老板要挨巴掌的时候,沈姑娘一跨步上前替她受了。说他去的时候她的脸还是肿的。还说幸好不是带刃的,否则清江阁的招牌可就砸了。
我想着徐宣对沈姑娘倒还挺上心,一边替他高兴一边却觉得不是滋味儿。徐宣似乎也像有心事般话少了许多,于是我俩无言对饮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