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梦》周古

15、第 15 章 过

　　过了年我依旧没什么大改变，店铺刚开业没什么生意，我便窝在陈府成天吃了便睡醒了便吃，仿佛又回到了还是章梁时候的周末。陈晴陈允经常来我床边摇我，我便爬起来给他们找些事儿做。有时候是做了跳绳给他们玩，有时候是找点圆石头给他们抓，更有的时候就直接给他们带到书房去，给他们看陈老爷买的各种古董玩意儿。其中有个玻璃罐，据陈老爷所说是中外合制的高级货，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老干妈的瓶子，瓶壁还分明地刻着“陶碧华牌”这四个简体字。见不到徐宣的日子长了，我的心里仿佛有块石头堵着怎么也下不去。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这才是陈莘应该过的生活”。
　　某天早晨我一如既往地起床后又不久又睡了个回笼觉。睡梦之中看到徐宣坐在我床边的背影，他的一只手搭在我的床上。许久没见到徐宣，我感到十分怀念，于是拉了他那只手放入怀里。徐宣的手温润清凉，让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夜里，我只需要沉沉睡去什么也不用考虑便好，甚至渐渐觉得我是谁、徐宣是谁都变得不再重要起来。再醒来的时候，徐宣却真的坐在我的床边，他一只手被我攥在怀里，嘴角因怒气而半扯起。见我睁了眼他表情更加狰狞起来，说道“陈大公子真是好享受，大白天的在被窝里做春梦，这是把我当成哪家姑娘了？”
　　我赶紧松了手回他“哪有做什么春梦，不过是梦见你握着我的手教我画画罢了”。
　　他抽了手上下甩了甩手腕，看来是我攥得紧了些。
　　我起床穿了衣服。徐宣问我说“明天可就是正月十五了，各家的姑娘大概都会出门看花灯去。你要是想寻姻缘明天就别去铺里了，和我去街上逛逛？”
　　徐宣一如从前一般，我却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他“徐宣？还是朱宣？”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你来铺里买绸子的时候”
　　“所以才一直没来昌王府吗？”
　　徐宣始终有些无力地笑着，我不敢拿实话回他，于是沉默。
　　徐宣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嗯，我姓朱，朱宣。徐是我母亲一方的姓。我是昌王的第八个儿子，但却没有昌王的血。我是昌王妃和外人生的，昌王只是碍于脸面和姥姥的情份才把我留在府里当儿子看。但你大可放心，昌王是正直之人，不会因为认识我就对你家的生意有所影响，况且他也无心管这些事。”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着实太大了些，正当我费尽了脑细胞尝试去理解这些话的时候，徐宣仿佛大业已尽一般突然握了我的手说“保重”。我下意识地把他拉了回来，但还是一堆问号盘旋在脑子里问不出来，于是取了最重要的来问“慢着，也就是说，昌王不会因为我把他的非亲生儿子带到青楼去而定我的罪？”
　　徐宣突然笑开来说“昌王可是明大理之人，哪会因为这么点芝麻小事而胡乱给人定罪”
　　我继续问他“我没对你行礼，和你并肩走，这些事儿也不定罪？”
　　徐宣摇了头说“你该不会是因为想这些才没来昌王府的吧？”
　　我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想着这和电视剧里不一样呀。
　　徐宣叹了口气说“明天去看花灯吗？”
　　这不废话吗，既然知道没事儿了，我自然是恨不得从现在开始就和徐宣去街上逛一圈。于是立马上街去买了烧鸡，包子，馒头带回昌王府，又让下人上了壶酒喝了。不得不说，还是昌王府的酒好喝。
　　喝着喝着，我问徐宣“那我以后是叫你徐宣还是朱宣？”
　　徐宣说“还叫徐宣吧，听着顺耳些”
　　我还有许多想问的，比如说在昌王府过得还好吗，比如说之前所说不能成亲和不是昌王爷的亲生骨肉有关系吗。但我十分明白无论徐宣境遇如何，现在的我都没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现在着急问这些反倒是给自己和徐宣涂添烦恼，于是索性把话连酒一块吞进肚里，还当作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