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还给你》洛余鱼

5、第五章 死亡

　　“小澈，我喜欢你。”
　　杨臣明听着听着突然冒出一句
　　唐澈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不是朋友的喜欢，我喜欢你，爱你，想护着你。我不管以前你经历了什么，我只管以后我能给你什么。你不需要觉得影响了我，能影响我的从来不是你的经历，而是你这个人。你可以不回应我，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唐澈轻轻笑了笑，“一直是多久？”
　　杨臣明走近，用力抱住了他，“只要我在，就是一直。”
　　唐澈回抱住他，闭上眼，“嗯，记住了。”
　　杨臣明心里一暖，覆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撑到了我找到你。”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暧昧起来
　　杨臣明经常会时不时地抱抱唐澈，调戏一下他，然后看着唐澈红通通的耳尖得意地笑
　　“杨警官，干嘛呢？”唐澈刚放学，书包都没来得及摘就跑到了三楼，看到杨臣明的门依旧没关，他敲了两下，走进里屋寻找杨臣明的身影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你还会写毛笔字呢？”唐澈站在杨臣明身后看着他的字有些吃惊
　　杨臣明把笔放在笔架上，回过头笑道“好久之前学的了，怎么了？很惊讶？”
　　唐澈点点头，“我就觉得你一个粗……租房子的人还随身携带这些”
　　杨臣明把他搂过来，“小崽子，还知道及时改口了。”
　　唐澈轻轻笑了笑，靠在他怀里，“你能给我写一个吗？”
　　杨臣明笑道，“我写的，你可得收好。”
　　“放心，回家给你包层膜裱起来”
　　杨臣明掐了一下他的耳尖，“仗着我宠你，你就可劲皮吧”
　　唐澈目光躲闪了一下
　　宠他？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那你有没有对别人这样过？”唐澈小声询问道
　　杨臣明蘸墨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当然没有。”
　　“你不会三十多岁都没谈过恋爱吧？”
　　“没谈过。”
　　“为，为什么不谈啊？”
　　“为了给你最干净的我。”杨臣明笑道
　　唐澈看出杨臣明开始不正经了，于是也没再追问，盯着他写出来的字，读道，“一……抬……眸”
　　“一抬眸，熹微少年容，翩若惊鸿。”
　　杨臣明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唐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要是哪天我们小澈也能给我写一个，我肯定包两层膜裱起来。”
　　唐澈低头笑了笑没出声
　　这段时间，林医生想了很多种方法，为了让唐澈的爸爸清醒过来，他可真是有点茶饭不思了
　　唐澈看在眼里，慢慢地，他觉得，也许，真的有希望呢
　　事情的变故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也仿佛从来都是这样猝不及防
　　那个疯子自杀了
　　死在了他待了将近八年的小房间里
　　撞墙死的，血流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唐澈下了正课回家，发现自家门口被居民和警察围的水泄不通
　　带头那个警察，是杨臣明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走过去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段路这么漫长过
　　一路上都有人在指着他说些什么，窃窃私语的声音他甚至都能听的无比清晰
　　他感觉到窒息的恐惧，他喘不上气了
　　“杨……”他想叫杨臣明，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杨臣明感觉到有人在叫他，转过身，看到了眼眶通红，喘息急促的唐澈，他感觉自己悬着的心一下子被绞紧了
　　“小澈，没事，没事。”他紧紧抱着唐澈，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
　　“我妈呢？我妈呢！”唐澈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杨臣明，四下寻找着什么
　　杨臣明握住他的手，“小澈，你冷静点，你妈妈被吓到了，现在在医院，她没事。”
　　唐澈只觉得杨臣明的声音很遥远，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里面出事的是小偷对不对？”唐澈声音哑的不像话，手紧紧抓着杨臣明的衣角，“是小偷对不对！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杨臣明低着头，一声不出，任他拽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澈轻声道，“让我进去看看吧。”
　　“不行。”杨臣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怕唐澈再一次受到伤害
　　“明哥，让我进去看看吧。”唐澈眼里的泪水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杨臣明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最后终于妥协了，搂着唐澈走进了那个房间
　　里面有法医和警察在讨论着什么
　　唐澈缩了缩，杨臣明搂紧他，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的儿子，想见见他，你们先出去吧。”杨臣明特意避开了死者这个字眼。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活人，一个死人
　　唐澈跪在地上，低着头，久久地不出声
　　杨臣明靠在墙上，不去打扰他
　　唐澈突然颤抖着伸出手，拨开男人乱糟糟的头发，凝神看了一会，然后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也没有多好看啊……我妈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然后他想了想，摸索着全身上下的口袋，急切地拿出钥匙解开了男人身上的铁链
　　“我放开你了，你看，你自由了”唐澈开始泣不成声，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指甲死死地抠着地面
　　他目光开始迷离，恍惚着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我不想让你死……你为什么……为什么自杀？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一直关着你对吗？”他又把铁链往下扯了扯，“你在怪我对吗？一定是因为我……一定是……”唐澈猛地站了起来，拽着铁链往自己身上缠，“那我把我自己也关起来，你睁眼看看，你醒醒啊……”充满血腥的铁锈味道让唐澈扒着墙面弯腰干呕了几下，生理心理的泪水爬了一脸，他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慢慢跪下，弯着腰，几乎整张脸都要嵌进男人的身体里，“爸……你醒醒……我再也不关着你了……我再也不了……爸……求你……”
　　杨臣明看的一阵心疼，“够了小澈，可以了。”他过去搂住唐澈不断颤抖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醒！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唐澈抓着男人的手臂不停地摇，扯着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喊着，质问着一个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的死人
　　“或者……或者你是想让我死对吗？你想让我去陪你对吗……”唐澈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直起腰
　　杨臣明心下一惊，吼道“唐澈！你敢！”
　　唐澈顿住了动作，双手无力地搭在头上，嘴唇翕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杨臣明粗暴地解开他身上缠的死紧的铁链，唐澈的皮肤被铁链磨破了皮，疼的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杨臣明搂住他，看着他哭肿的眼睛，半晌，沉默着轻轻亲了上去

　　后来是怎么去杨臣明家的，唐澈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杨臣明始终陪在他身边，一步都没离开过
　　杨臣明把那些人的窃窃私语隔绝在外，用自己的温暖给唐澈建了一个小世界
　　“明哥，”唐澈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靠在床头睡觉的杨臣明，他先是叫了他一声，然后盯了一会，发现杨臣明的胡子茬都长出来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臣明的脸，久久地轻声道，“我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