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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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吗？”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疯狂挣扎的男人
“放，放，放……”男人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字，估计是还有点清醒的时候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的牙齿上都沾上了血迹，看起来无比瘆人
“不可能。”
听到回答，男人猛地安静下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唐澈，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扒皮抽筋了一样
“我其实一直没跟你说，”唐澈毫不避讳地回视，“我不是你亲生的。”
快醒醒……快醒醒……
男人听到这话，目光清明了一瞬，唐澈眼神一亮，结果下一秒，男人挣扎的幅度加剧，而且越来越剧烈
唐澈脱了力一样把脸埋在手心里
这样，都已经没用了吗？
男人平生最在乎的不就是他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吗……
他真的要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了吗？
“啊……啊！！”男人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节词汇
唐澈突然站起来踢开凳子，在男人面前站定
他勾起嘴角，眼里满是无力
“来啊，掐死我，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来啊！”
男人嘴里不停叫唤着，双手不听使唤地掐住了唐澈的脖子，铁链划在唐澈的脖子上，和男人手心的冰凉有的一拼
他开始感觉到窒息
男人不停摇着头，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眼神一瞬间清明一瞬间迷离，眼底血色越来越深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唐澈慢慢闭上了眼睛
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一看就是不小的力气，门被踹飞到墙边，重重地落在地上，面前的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唐澈一下子落了空，倒下之前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天旋地转中他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他竟然忍不住有些眼眶发酸
杨臣明感觉自己四肢都是僵硬的，连嘴唇都在颤抖，直到确定了怀里的人还有温度，他的呼吸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出去。”唐澈听到杨臣明冷着声音沉声道
他咳嗽了两声，抬头看到了门口的唐妈妈，于是跟着她慢慢走了出去
杨臣明见唐澈出去了，情绪逐渐暴躁起来，他对着地上的男人狠狠踢了两脚，低声重复着“幸好……幸好……”
男人大张着嘴无声地呜咽着
“四年前我就该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杨臣明这句话仿佛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完他又固定了一下铁链，收住所有情绪，转身离开，重新锁上了门
“妈，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唐澈坐在沙发上扶着唐妈妈轻声安慰着，神色温柔的让人心疼
明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明明是自己还需要安慰的时候，却默不作声扛下了所有，杨臣明没法想象他找到唐澈之前，唐澈都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
他静静靠在墙上，看着母子俩之间交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次多亏杨警官了……”唐妈妈转头看着他满眼感激
“这是我该做的，您别客气。”
“小澈，那你早点休息，妈妈先去睡了。”唐妈妈道谢后终于妥协，起身回了房间
唐澈在身后把她送进房门，这才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低头摸了摸自己后颈上的伤
“嘶……”
这人这次是真下死手了……
“唐澈，过来。”杨臣明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看不清神色
唐澈没由来的有点心虚，可又觉得自己不该心虚，于是慢慢蹭了过去
“你怕什么？”
“没，没怕。”
“我不动你，过来上药。”
杨臣明始终没再说过话，空气安静地有些诡异，蘸着药水的棉球轻轻点在脖子上，有些凉，唐澈不自觉地躲了一下
然后他明显感觉到杨臣明的手僵住了
“疼了？”语调里有些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唐澈轻轻摇摇头，“不疼。”
然后又是相对无言
他觉得杨臣明不太对，特别不对
平时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安静超过三分钟，每次即使他不知道说什么了，杨臣明也会自然地提出下一个话题
像现在这样安静了快五分钟，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想了想，然后故意吸了一口气，假装很疼地一躲，感觉到杨臣明的手顿住了，他撇了撇嘴，装的无比委屈，道“我疼，你跟我聊会天行吗？”
杨臣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静默几秒，放下手里的棉球，然后抬眼盯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喜欢跟我聊天吗？”
唐澈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不会跟别人说那么多的，这还不明显吗
“当然喜欢啊。”
“你喜欢跟我聊什么？”
唐澈仔细想了想，然后展颜一笑，“就我们学校那些有趣的事，还有……还有你那个城市发生的事情。”
杨臣明没有回答
唐澈笑容慢慢有些僵硬起来，他小心翼翼道:“你……你不喜欢吗？”
“你进到那个疯子的房间里的时候你怕过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臣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唐澈睫毛颤了颤
他怕吗？
开始他确实是怕的吧，可后来的想法，逐渐就变成了想了结这一切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直到他听到杨臣明声音开始发抖道:“我怕。”
唐澈愣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杨臣明，在他眼里，杨臣明是个大城市的警察，天不怕地不怕，平时永远是时而温和时而张扬的，可现在他却……脆弱的像个孩子
“你知道你妈妈带着伤上去找我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她跟我说你进了那个疯子的房间时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踹开门看见你被他掐着脖子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是个警察，可我差点……连我最爱的人都没护住……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唐澈完全愣住的神色，内心开始有些后悔
吓到他了？
他放轻语气，半跪在地上，情绪丝毫不隐藏地流出，“小澈，你知道吗，我也喜欢跟你聊天，最喜欢跟你聊天，我从来没那样跟别人说过话，我也只想跟你这么说话。”
唐澈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告诉我，如果你刚才真的出了事，如果我没有这么及时地来救你，我该怎么办？我该听谁跟我讲学校的事，我该跟谁说我城市的事？除了你，我再没别人了……所以，”杨臣明从半跪的姿势变成了双膝跪地，低头道，“所以我求你，以后别这样了，好吗？”
唐澈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样才是交朋友
可他和杨臣明之间，真的……只是友情吗？
真的可以有友情做到这样吗？
他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沙发垫，小声道，“你，你别这样，我答应你。”
杨臣明眼里倏地一亮，“真的吗？”
唐澈被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笑了，“嗯，真的，我答应你。”
杨臣明对上唐澈满是笑意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失神
像一流冷涧倾泻一片幽愁的平静，激起他内心蕴藏许久的压抑
“那我们说定了，”他伸出小拇指
唐澈回应着勾住，“嗯。”
杨臣明终于放柔了神色，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我去把风扇给你带下来，给我留个门就行，你睡吧。”
唐澈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点点头
唐澈知道，那个晚上杨臣明一定是回来了，而且不一定离开了，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热，而是睡的比以往哪次都熟，自己也没像往常一样被蚊子咬醒，迷迷糊糊间他睁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靠在床头给他扇风扇蚊子
那个疑问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真的是友情吗？真的只是朋友吗？
一种莫名的微妙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不懂，却本能地想躲
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更加亲近了，可杨臣明却觉得，唐澈在躲他，尤其是他看着唐澈的时候，唐澈不再像原来一样肆无忌惮地回视，更不会谈及学校里谁喜欢谁这种感情的话题了，他不问原因，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七月步入尾声，迎来八月的开场，唐澈的开学时间也马上要到了，这段时间他要不就闷在房间里写作业，要么就在面馆里看新闻，总之就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杨臣明
他不是烦，他只是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清楚杨臣明的想法
“小澈啊，张大爷给拿了两个西瓜，你给杨警官带上去一个吧。”唐妈妈捧着一个西瓜递给正在发呆的唐澈
唐澈回神赶紧接过来，“好。”
上了楼，他远远地就看到杨臣明的房间门大敞着，他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没在客厅？
他拎着西瓜往里屋走去
“杨……”
浴室的门突然被拉开，杨臣明光着身子刚准备跑出去拿浴巾，看到唐澈一下愣住了
唐澈也瞬间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