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先行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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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西疆，天寒地冻，洒水成冰。偏偏这寒冷和长安的冷还不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都挡不住寒意从四面八方浸入骨髓。
小史公公刚上路没十来天便染了风寒，成日待在马车里不肯露头，数日之内整个人便瘦了一圈。
生了风寒的人不宜长路跋涉，加之大军又要往西走，庭州那边天气更是恶劣，几位将士商量之后，便决定留一小波人护送监军进城休养，其余的便跟着谢晋一同先行赶往最靠近边境的庭州主城。
此时距离朝廷收到战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尽管各州府兵也都收到了需要支援庭州的通知，但谁也不知道此时庭州的战况——庭州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有派出过信差了。
“庭州可能支持不住了。”营帐里，秦瑶站在谢晋身侧，指着面前的地图对一众将士道，“庭州深入西疆腹地，这次雪灾受灾情况也很严重，若是突厥人想要下手，也肯定会从这里下手。”
跟着大军一个多月，大家也都渐渐熟悉了这个林五爷。大多数普通将士们并不知道林家究竟有多少个男丁，所以便还真将秦瑶视为了林家的老五。
几次提议都得到了很好的结果，秦瑶在军中的威信居然也渐渐树立了起来。
所以当她抛出这样一个判断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庭州地处偏僻，当年为了抵御风沙和突厥，城墙也修得比较高，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城池。但偏也就是这样，一旦庭州被围攻，里头的人也逃不出去。
“老五这话说的不假，庭州许久没有消息传出来，恐怕凶多吉少。”周副官也符合的点点头，接着说道，“突厥人向来狡诈，又善于突袭。若情况真如我们猜测的这般，庭州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逐渐凝固下来。
谢晋站在帐篷中央，抿着唇，眉头皱得死紧。
“大军还有多少日能到庭州？”他出言打破了这份静谧。
负责粮草的官员摇摇头，“大军辎重过多，后面运粮的马车速度太慢，若还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恐怕还需半月有余才能到。”
半个月？
“半个月庭州百姓坟头都能长草了。”秦瑶忍不住讥诮的说道，然后扭头看向谢晋，“将军，请允许末将带一支先头小队，快马加鞭去看看庭州的情况。”
谢晋闻言一惊，扭头瞪着她。
“你去？”他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带着些不敢置信。他已经默许秦瑶扮成男人在军中待着了，她现在居然还要当斥候上前线？
开什么玩笑！
“不行，”谢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秦瑶的请求，“你从未独自带过兵，先头部队需要足够的警惕和应变能力，你太弱了不行。”
秦瑶虽然换上了男装，但毕竟是个女儿身，无论是个头还是肤色都太过女气。谢晋这话一出，几个将士纷纷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将军，”秦瑶粗声粗气地说起话来，的确有几分男人的味道，“末将虽然没有带兵的经历，但骑射功夫甚佳，最适合这种快速行军。”
“行军要的是速度，又不是看谁力气大。”秦瑶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眼几位人高马大的将士，“别的不说，你们谁的骑射本事能比我好？”
将士们纷纷缄口不言。论力气这位林五爷确实不算强，但是论骑射功夫，也就是谢将军能够和他相提并论了。
斥候部队本来也就不需要和敌人作战，自然是跑得越快越能隐藏最好。
想到这几个人又忍不住打量起秦瑶来：别的不说，林五爷这个头这身板，简直是妥妥的斥候人选啊。
“将军，林五爷的确很适合。”周副官也忍不住开口道，“他的骑射功夫比之突厥人也绰绰有余啊。”
“放肆！”谢晋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心头火起，便不着痕迹地将秦瑶往自己身后一拉，然后怒斥面前这些人，“斥候的本领又岂是你们所说的这些肤浅东西？”
“先头小队必须是精兵，谁也不说准前头的情况，如果真和突厥人交上手了呢？”他有些责备的看了眼秦瑶，“骑射功夫再好，和突厥人正面作战也不是儿戏。”
“那便为我派一位副手，”秦瑶接过他的话头，接着说道，“两位首领也能够对前面情况做更合理的判断。”
“斥候能避免作战肯定要避免作战，最重要的是得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五说的对！”几个将军也都觉得秦瑶说的不错，“将军，就让他去试一试吧。”
谢晋就和吞了一大口黄连的哑巴一样，简直是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不放心未婚妻吧？
秦瑶明面上的身份虽然贵重，但身为将士就该以大夏的安危为重，自身的安全已经是第二位的事情了。他也不能利用这一点这个来说嘴，否则最后搞臭名声的也是林家。
“容我再想想，你们先出去吧。老五先留下来。”他只好无奈地扶额，命几位将军先行离开。
大家不明所以，都以为将军是心疼这位看起来年级很小的林五爷，倒也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谢晋这下放下手，有些恨恨地看着秦瑶说道。“小祖宗，你究竟还要怎么样？”
他简直精疲力竭了好吗？
“我是正经想帮你。”秦瑶一脸严肃，“难道你还以为我是想来军中玩一玩？别开玩笑了，这种时候谁要给你添麻烦啊。”
“可你是公主啊，若真有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和皇上交代？”
“他都已经把我派给你坐副官了，你真以为他没有考虑过安全吗？”秦瑶不屑的冲着谢晋翻了个白眼，“他的女儿，若真能为他平定西边战乱，别说是受伤了，就是死在外头也值得。”
“再说，他要是想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非要说我是什么子虚乌有的林家五爷？”秦瑶轻笑一声，拿手点了点谢晋的脑袋，“你想想，这个身份代表什么？”
谢晋一愣，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秦瑶这么一说到让他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来。
皇上莫不是要起复林家人？
林老爷子满门忠烈，膝下四个儿子三个为国捐躯，只剩一个林四舅早年受伤再没有上过战场。林家虽有些败落，但旁支却也有几个和秦瑶年龄差不多的男丁，听说也都进军营历练了。
何况林四舅的伤势也并没有那么严重，这么多年闲赋在家未必是因为身体。
“这……”谢晋看向秦瑶，有些犹豫，“你是说，皇上有意要用林家人了？”
秦瑶点点头，“父皇这是为了哥哥铺路呢。”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她转而又道。
谢晋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意志坚定，“你想要立功也不是非要做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带过兵，也没有和突厥人作战的经验，这样太危险了。”
“若没有这种明显的功劳，如何去堵悠悠之口？你可别忘了，西州都护可是王家人。”
秦瑶半真半假的说道，她这一路想了很多，也逐渐明白了王家人在后头做的这些小动作。
“王家前几年提议关闭互市是什么用意？若非他们鼓动，突厥人和西疆关系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当年祖父都把他们打得求和了，才几年他们就又卷土重来，这里面真的没有猫腻吗？”
王家鼓动大家推举谢晋来领兵，宁康帝又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只可惜到现在还有人看不清，还以为他们簇拥的主子还能有上位的机会。
“你当真要去？”谢晋想了又想，眉头还是皱得紧紧地。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和突厥人作战啊，军队里运送粮草之类的工作都不需要上战场，可斥候却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他又怎么能放心让秦瑶去做这件本不该由她去做的事？
公主隐瞒身份进了军队本就已经太过不可思议，现在居然还要用她去营救庭州？
谢晋自诩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可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你是知道我功夫的，寻常突厥人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秦瑶自信地拍拍自己胸脯，倒是把铠甲拍得啪啪响。
看着秦瑶做出了一副普通将士般豪迈的动作，谢晋不知为何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侃侃而谈的秦瑶，倒是比在长安穿着裙装更加耀眼一点。
立功和完全的安全必然是冲突的，秦瑶若是真想要立一个令众人心服口服的功劳，还真必须要上战场。
谢晋明白她想要做的事，只是心里这道坎却始终过不去。
那是他珍惜疼爱的姑娘啊。
“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他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松了口，“但是我也必要和你一起去。”
相比于带领大军行进，秦瑶那支先行队伍危险性必然是更大些的。无论如何秦瑶的队伍只有她一个人肯定不行，谢晋这么做倒也是无可厚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先行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