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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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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瑶油盐不进,谢晋虽着急,但态度也不由得软化下来。“公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军中都是男人,您一个女子要如何在这里生活?”
“况且西州苦寒,你要是身体不适又怎么办呢?”
秦瑶依旧丝毫不动摇,“这些我都已经想好了,我就扮成小史公公的随从跟着他,谁会在意一个小随从?况且西州虽然苦寒,但我也不是那等娇生惯养之辈,我身体康健的很。”
谢晋拧起眉头,竟是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了。
“你偷偷溜出来这件事,还有几个人知道?”他只好换个方式问道,“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你若是长时间在长安消失难道就不怕人怀疑?”
“军中有女子,严重的话是要降罪于将军的。”谢晋眨巴眨巴眼睛,扮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若是皇上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怪罪我拐骗当朝公主。”
“你于心何忍呢?”
秦瑶一句话打断了他的示弱,一点不客气,“我已经写好奏折,恐怕这时候舅舅已经帮我送到父皇案前了。”
“我向父皇说明了我此行的目的,也求他帮我遮掩一二。何况知道我离开长安,哥哥也会帮我向父皇求情的。”
秦瑶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谢晋和太子竟是被她彻彻底底的瞒在其中了。
“木已成舟,谢将军你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将我安置在军中吧。”秦瑶眉飞色舞的样子,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态度。
谢晋又一次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办法阻止啊……
“公主,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西州危险重重,外有突厥,内有王家人,你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
秦瑶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那我又怎么能忍心你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她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不复刚才那般轻快。
“带我去吧,谢晋。”她用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说道。
谢晋心中突然塌了一块,有些暖意却又带着些酸涩。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少点给我惹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军中和平常不同,万事都要小心才是。”
秦瑶闻言点点头,乖巧地冲他笑了笑。
果然如秦瑶所说的那样,第二日清晨军队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宁康帝派来宣旨的人便到了。
“奉皇上旨意,特派林五爷担任您的副官,还望将军能够和林五爷一同得胜归来!”
小中人笑眯眯地宣完旨,将手里的明黄色绢帛递给了谢晋,又好奇地瞥了眼站在谢晋身边穿着一身银色铠甲的秦瑶,心里虽疑惑于林五爷长得过于秀气,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皇后只有四个兄弟,这几乎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情,那这年轻的林五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小中人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自己拿到圣旨之后,皇上身边的陈公公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一定要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今天宣旨后看见的事情,对外更是一个字也不能说。
他虽然不明白大总管究竟在说什么,但看见这位也没有和他一道出城,却神奇的直接出现在将军身边的副官后,他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但他又何必去想那么多?
小中人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上隔壁房的小平子突然被拖出去时那一阵阵的惨叫。他不就是和德妃娘娘宫里绿烟说了一会儿话吗,就这么活活被打死了。
他一个激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多谢公公跑这一趟。”谢晋闻弦知雅意,客客气气地给他塞了个荷包,笑着将圣旨接到了手里。
小中人这时候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还顾得上看秦瑶的打扮,连声道,“将军客气,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公公贵人事忙,您辛苦。”谢晋轻轻点点头,便接着问道,“敢问公公皇上近两日身体可好?”
他们此时正在谢晋的帐篷里,除了秦瑶和小史公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不然的话,谢晋又哪里敢说出这种话来?
在外的臣子贸然问起皇上的身体,其实犯了忌讳。但显然,这位小中人似乎并不在意。
小中人在宫里也是惯会察言观色的,他立刻明白了谢晋的意思,“将军有心了,皇上最近心情甚好,也常召见林家四老爷和太子爷进宫说话呢。”
虽是嘴上说着谢将军,小中人的眼睛却是看向了秦瑶。他虽然不知道这位林五爷的身份,但显然真正想要知道宁康帝情况的并不是谢将军。
他便想起了今日清晨太子塞给他的那个沉甸甸的荷包,更是打定主意绝对要严守今日之事。
秦瑶闻言,悄悄地瞥了眼谢晋的表情,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看来父皇倒是真没有怪她的意思。
昨晚她虽然对谢晋说得很是笃定,好像所有事情都会按照她的想法发展,但其实她心里也忐忑得很。
秦瑶虽然和舅舅说过自己的想法,也托了他去求父皇,但事情未定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父皇并非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何况她的行为的确离经叛道的些,若是父皇生气,命人将她押回长安,那即使是她也是束手无策。
好在,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多谢公公。”谢晋俯身又是一拜,又看见秦瑶的神色放松了些许,这才笑盈盈的将小中人送出了帐篷。
秦瑶随军一事这便是过了明目。
“虽说是杜撰了个林五爷的名头,但也算是有了一个正当理由了。”秦瑶这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见谢晋和宣旨太监走了出去,小史公公直接吓得瘫坐到了地上,拍着胸口一下一下给自己顺了几口气,脸色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公主啊,您这事办的也太吓人了。”他终于忍不住哭诉道,“我这心从昨晚上可就悬着了,就怕您被人发现。”
“呦,昨晚上偷偷找人去寻谢将军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秦瑶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小史公公,您可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要不是看在哥哥还挺喜欢你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给弄走了。”
秦瑶这话一说,那史公公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他肩膀一耸,抿着嘴做出了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状,倒是把秦瑶给逗笑了。
这次若非是偷偷摸摸联系上了史公公,又因为知道前世他早早地就跟了太子哥哥,秦瑶这次还真不一定能乔装打扮进军营。
想到这,秦瑶便偷偷拿眼去看这个深受大内总管太监宠爱的史公公,倒是还真分辨出了他眉梢眼角带出来的机灵劲。
也难怪这位小史公公后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细作呢,这股子聪明劲现在可不就能把谢晋和哥哥给蒙骗了吗?
她眼中露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意,带着摄人的狠厉。
正好,她便可以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将这个深深插进他们之中的毒瘤给拔出来!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