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蝶辞》宏情远渡

7、初识犹似故人归 在黄清文的

　　鹏程集团职代会召开后，鹏程江海航运公司人事改革全面拉开了序幕。伴随着一批老同志的离职，黄清文被调到了总经办秘书科任科长，朱竹也调到了公司驻宁波办事处任副主任。江晨舟则与许多接近退休的老同志一样，与公司办理了内退手续，离开了公司。
　　江晨舟与朱竹临走时，黄清文在鹏程酒店宴请了二人。朱竹初任新职，又独挡一面去外地，言语中颇有几份豪情，几杯酒一喝，就大谈特谈他到宁波将如何开拓业务，如何实现张怀正赋予他的使命等等。江晨舟淡然，只在朱竹讲话的间隙，叮嘱黄清文到新岗位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他说：“清文，我虽然没有做过办公室的工作，但根据我的观察与理解，办公室地位特别重要，也特别锻炼人，常听人讲办公室工作是‘顶天立地’，‘顶天’就是为领导服务，‘立地’就是为群众服务。领导满意，‘天’才能顶得住；群众满意，‘地’才能立得牢。”黄清文点头称是。
　　黄清文换了新岗位后，工作节奏加快了许多。由于总经办主任华天原系八十年代的退伍军人转业，办事干净利落，但出身军伍，对文稿类工作既不熟悉，也没兴趣，办公室原来分管文秘工作的秦辉副主任这次也到龄提前回家，因此办公室文秘类工作一股脑儿压到了黄清文身上。
　　华天意识到他肩头担子的沉重，有一次与他谈心说：“从岗位配置角度讲，总经办应该设一位副主任分管文秘工作，但一来没有合适人选，二来配备了人员，也会挡住你职场中上升的通道。职场嘛，底层靠职能，中层靠动能，高层靠势能。你作为经理层干部，担负的工作职能越多，基础就打得越牢，将来的机会也就越大，这就是大家常讲的‘先有为，再有位’，希望你能正确对待工作中的压力。”
　　黄清文是个讲义气的人，忙碌的工作虽然让他时生困惑，但华天主任与他谈心后，他又感觉到无声的信任与激励。

　　薇薇面临着另外一种情况。
　　五一假期刚过，区里就组织了语文摸底考试，薇薇所在的班级在全校八个年级中考了第五名。对此，她本人满意，学校教务处胡泽坤主任，在摸底考试总结会上也肯定了她的成绩，说她所教的班级由原来的通常垫底挤进了学校前五，足以折射出她所付出的辛勤劳动以及作为一名老师的工作潜能。
　　“可我们邹校长并不这样看，”薇薇有次陪清文散步时，曾向黄清文抱怨道，“邹校长由于我们校考试成绩在全区不太理想，将我们几位语文老师都批评了一顿，说你们几位老师，应该手摸胸口反思一下，自己是否负了责任，尽了心力，特别是排名后四位的，更应该检讨，为什么外比不行，内比仍然不行，还宣布：学校从下学期开始，尝试分快、慢班，这次考试成绩将作为任课老师下学期教什么班的重要依据。”
　　“这叫什么话，我们校在区里本来就排名靠后，教师的水平、学生的素质、学校里的教学硬件哪一点都不如别人，怎么可能在这次考试中一鸣惊人呢？而且我教的班级，进步这样大，不但没被表扬，还要被夹抢带棒地指责，我觉得这样对我不够公平！”薇薇讲着依然气愤。
　　“你们校长年纪大了，说话做事有些糊涂，你也没必要与他计较，倒是胡主任，讲话客观些！” 黄清文劝解说。他口中虽这样讲，心里却隐隐发酸。
　　几天之后，黄清文接到秦淮明珠售楼中心的通知，可以领取新房钥匙。那一日是周二，两人按捺不住激动，同时向单位请假来看新房。两人拿到钥匙，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家，打开屋门，虽然空荡荡的徒有四壁，但薇薇异常兴奋，掏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对每一寸空间都作了拍摄。
　　黄清文问：“这房子空荡荡地，拍下来干什么？”薇薇撅着嘴说：“留着纪念呀，这房子空间虽然狭小，却是我们独立的起点，从这儿起，让我们来创造如诗如画的生活吧。”
　　黄清文依稀记得这句话曾是德国作曲家舒曼讲过的，他有些感动，心头油然升起了一份责任感。他记得老家有一种说法，叫女人嫁汉，穿衣吃饭，意思说女人嫁人后，男人应该有衣食的保障。他把这种观点告诉薇薇。薇薇很明快地说：“这话讲得对，将来我们结婚后，你做树我做藤吧，偎着你我也少费点力。”
　　两人在屋内观瞻了半晌，才下了楼，时已黄昏，索性不去单位了，沿着秦淮河边散步。初夏的秦淮河水色澄澈，波光粼粼，河畔杨柳依依，画眉鸣啭，沿岸草色蓊郁，绿花丛中的紫罗兰、野蔷薇、美女樱竞相怒放，给人以情的诱惑、美的感染、画的灵感、诗的律动。
　　清文醉心于河畔的风光，轻轻抓住随风拂过头顶的一枝杨柳细条，陶醉地说：“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真希望早日将新房装修好，我也早日享受这份秦淮风光。”
　　薇薇说：“你整天那么忙，装修肯定没有时间的，还是请爸爸帮忙吧，他交游广，熟人多，找一个靠得住的装修单位。”
　　黄清文赞成，“古人称老丈人为泰山，这话不假的，装修有你爸爸出面，我觉得心里有底，到时不会盲目抓瞎的。”
　　薇薇说：“我爸这个人，人不错，就是贪杯，喝醉了，经常与妈妈吵，现在我们大了，也习以为常了，可小的时候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恐怖，甚至离家出走的心都有的。”
　　黄清文说：“有这样的家庭经历也好，将来我们结婚了，即使发生争执，你也有免疫力。”
　　薇薇说：“夫妻间为什么要争吵呢，我想，我们将来组成家庭后，如果真的像我爸妈那样，日日争、天天吵，我宁愿选择逃避。”
　　黄清文知道薇薇是个认真的人，不像开玩笑，他不想将气氛搞得沉重，便故作轻松地说：“夫妻间小吵怡情，大吵伤情，我相信自己能调节好夫妻间的关系，不给你逃避的机会。”
　　薇薇偎依在清文的肩头，幸福地说：“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上班，公司召开了总经理办公会，专题研究干散货船出海问题。会议由张怀正主持，公司领导班子及主要职能部室负责人参加了会议，黄清文作为总经办秘书科长，参加会议并做记录。
　　会议开始，张怀正开门见山，说从公司战略规划来看，重振鹏程辉煌的关键在于水运主业，而从细分市场上看，发展水运主业的关键在于干散货运输，今天开这个会，就是听听大家的意见，请大家谈一谈干散货发展的建议。
　　张怀正讲完，经营部钱相生部长第一个发言，他分析了干散货的市场情况，得出了基本性的结论：今后长江干散货市场将逐步萎缩，沿海、近洋市场将有一定幅度的增长，要想获得干散货市场竞争的主导权，公司必须选择江、海一体化运输的发展方向。要实现这个目标，公司必须克服两大难题：一是没有沿海及近洋经营资质；二是没有干散货海轮。
　　经营部讲完，张怀正总结说：“钱部长论据充分，观点鲜明，提出了发展方向及发展过程中的具体困难，相关职能部室有什么意见？”
　　发展部程林部长说：“刚才钱部长所讲的关于运输资质的困难，我想谈谈自己的看法，公司要扩大海洋经营范围，必须经过国家交通部审批，渠道有两个，一是逐级上报到国资委，通过国资委与交通部协调办理，这样速度比较慢，且不可测因素很多；二是收购有沿海及近洋干散货运输资质的企业，通过移花接木实现出海目标，这条途径比较容易操作。我们前期已经与一些有资质的民营企业作了接触，特别是青岛鸥翔公司对合作很感兴趣，如果公司明确了意见，我们可以启动相关谈判。”
　　随后，财务部江胜文部长说：“目前，公司从总体上讲资金虽然缺乏，但有计划地发展一批干散货海轮问题不大，因为我们既可以利用战略转型，处置部分集装箱船舶筹集发展资金，也可以采取融资租赁的方式购造船舶。”
　　人力资源部赵为民部长最后谈了船员保障问题，建议公司成立海员公司，加大对船员培训转岗的力度，为干散货战略发展提供保障。
　　职能部室负责人讲完，每位公司领导也从各自分管的工作入手谈了各自的意见。最后，张怀正作了总结发言，他同意了会议形成的意见，并对发展思路、操作方式及下一阶段具体工作进行了进一步明确。
　　在黄清文的记忆中，由江入海是鹏程航运人多少年来的梦想，以前秦飞宇担任总经理时，曾多次开会讨论过，但每一次都有千种阻碍，万重困难，都是议而不决，决而不断，断而不行，行而不果。谁曾想，由张怀正组织的同样的会议，却能轻而易举地统一了思想，明确了突破方向，看来对于企业领导，有想法还得有办法，有权力也得有魅力。
　　会议结束，他刚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了江晨舟的电话。江晨舟说：“清文，怀正总在公司吗？”黄清文说：“在的。”江晨舟说：“你告诉他，听内部消息讲，部分内退职工明天上午要到公司上访，矛头可能直接对准他，请他提前做一些准备。”
　　黄清文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张怀正办公室，将消息告诉他。张怀正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消息，刚才华主任也对我讲了，一些内退职工对公司推进人事改革有意见，暗中组织串联，讲我们的政策法律上站不住脚，希望通过群体上访逼迫公司改变政策，不过没想到明天就来——既然明天要来，我们也必须心里有底，你在南京有法律界的朋友吗？有的话，帮我介绍认识一下，我咨询咨询政策。”
　　黄清文想到了郑如烟，将她推荐给张怀正。张怀正简单问了情况，说：“你这个同学既是法学博士生，又是大学老师，对各类法律法规肯定精通的，你问问她，今晚能否抽出点时间，我想当面咨询一下。”
　　黄清文答应了，打电话约郑如烟。郑如烟说晚上有个商务宴会，抽不开身。黄清文说：“今天，我们老总亲自约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务必要给老同学我一个面子，否则我在公司就没法混了！”
　　电话中郑如烟的声音有些迟疑，“那这样吧，你找个茶社，定个时间，我这边晚宴尽量早点结束，与你们老总面谈。”
　　黄清文见郑如烟同意了，向张怀正汇报。张怀正打电话叫来华天，让他找一个清静一点的茶社，自己晚上有点事，八点半准时去见郑如烟。华天做事十分细心，他先探明郑如烟晚宴的地点，然后就近找了家茶社，与黄清文到现场考察了一下，订好包间与瓜果等小吃，然后让黄清文将时间、地点通知郑如烟，并在茶社里等着，自己回去接张总。
　　郑如烟八点一刻就来到茶社。黄清文见她一袭白裙，气质高雅，大约喝了点酒的缘故，原本俏丽的面容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显楚楚动人。
　　她告诉黄清文，晚上是严小波请的客。他到南京考察的金陵御府苑商业项目中标了，本来经市规划局审批后即可开工，但在法定公示阶段，由于小区里部分居民反对，公示没有通过。小波今晚托人请了当地的街道居委会、派出所，以及小区物业管理公司负责人吃饭，希望通过各方的力量做小区居民的工作。
　　黄清文问效果怎样。郑如烟说：“很难，这个项目按照小波估算，有5000万元利润空间，既然有这样大的利润空间，原房地产公司为什么不做呢？由此可以看出居民阻挠的难度与力度。小波本以为民营企业手段活些，但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做什么必须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
　　正说着，华天陪同张怀正到了茶社。黄清文作了介绍，张怀正握住郑如烟的手，笑着说：“没想到郑博士不仅是才女，还是美女，我经常听黄科长提及你这位美才女同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郑如烟莞尔一笑，淡淡地说了句：“张总过奖了。”
　　服务员过来沏了茶，两人便坐下谈话，华天向黄清文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退了出来。
　　华主任在紧贴包间附近的地方找了个座位，两人坐下，漫无目标地闲聊，聊着聊着就谈到朱竹。华主任说朱竹在宁波可快活了，经营部钱相生部长前一阶段到宁波看到他，说他整天茶泡着，烟叼着，小曲哼着，恋爱谈着。同行有人给他编了一副对联，叫做：白天上班没鸟事，晚上睡觉鸟没事。一时在公司传为笑谈。
　　朱竹以前与清文闲聊中，曾讲过自己在宁波的情况。按照朱竹的说法，他到了宁波伊始，就买了一辆电动车，仅用了两个月，便跑遍了宁波的大街小巷，拜访了海事、船检、工商、税务及所有的重要客户，尽管在市里奔波，电动车每月里程都达6000公里以上，不但劳苦，而且功高，怎么会如钱相生讲得这样闲散呢？当然，钱相生所言也不会空穴来风，一时他也不能确定谁真谁假了。
　　大约接近十点，张怀正与郑如烟结束谈话，两人从茶社包间里走了出来，张怀正看到黄清文，指着郑如烟说：“谢谢你推荐郑博士，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司这次内退职工上访，到现在我算是拨云见日，心里有底了。”
　　郑如烟矜持地笑了笑，说：“不是我讲得好，是张总悟性高，一讲就明白，这种学习悟性与敬业精神值得我学习哩！”
　　张怀正说：“郑博士，你就不用吹捧我了，我讲的可是真心的！”
　　郑如烟说：“张总，我讲的也是真心的呀，您虽然不熟悉法律知识，可是我刚提到法条，您便能联想到立法者的原理，并以此推定诉讼的结果，这份悟性，简直可与鲁班草叶划破手指发明锯子媲美。”
　　张怀正爽朗地笑了笑：“人真地很奇怪，我虽然明知道郑博士故意给我戴高帽子，戴上高帽子也只是虚高，但还是有种被吹捧得自我膨胀的感觉。”
　　一席话把众人说得哈哈大笑，华天趁机说：“张总与郑博士今天一见如故，不应该算吹捧，应该是英雄之间惺惺相惜！”
　　张怀正说：“好，一见如故，华主任这个词讲得准确。我今天虽然与郑博士初次见面，却有种‘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的感觉，郑博士，我们后会有期。”他说着，伸出手与郑如烟握了握，便与华天一起离去。
　　在黄清文的心目中，郑如烟是高冷而不苟言笑的，张怀正则是威严而不苟言笑的，没想到两人见面，却能营造出这么轻松欢快的氛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问郑如烟谈得怎样。郑如烟说：“我听了你们张总对公司情况的介绍，感觉你们的内退政策踩在法律的边缘上，不能说有问题，也不能说没有问题。”
　　黄清文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郑如烟说：“法律规定，企事业单位内部退养除了满足年龄条件外，还必须由职工主动申请，你们公司程序上做到了这一点，但是，这种主动申请是由于企业仅给予员工两个选择：一种是提前内退，第二种是按待岗处理。由于提前内退比待岗待遇高得多，职工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内退，可这种选择违背了《民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可以导致整个内退政策的颠覆，从这个角度讲，内退政策是站不住脚的。”
　　“这样说，公司的政策不是有问题吗？”黄清文听了有些焦急。
　　“那也不用着急，”郑如烟瞥了一眼他，淡淡地说，“法律条款上虽然站不住脚，可是，如果职工将你们企业告上法庭，你们也不会败诉，因为给员工两种选择并没有写入具体方案，方案上只提出如要提前退养，必须按照规定主动申请，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职工即使有意见，也没有证据支撑他们的观点，在法律上也是讨不到说法的。”
　　“当然，我这个观点是基于法律知识的判断，但没想到张总不等我讲明，就能推定出我刚才讲的结论，悟性确实很高，我想，他应该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跟着这样的领导确实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黄清文点头称是，心里却并不是滋味。郑如烟指点江山式的说教，让他想起十多年前，她向自己求教难题时小鸟依人的模样。更记得当年，自己解答她的难题后，她对自己也是这样由衷地佩服。但那一切，已经远了，已在时间的洗涤下无情地成为过去式。她如今是张怀正总经理的座上宾，而自己，只是不起眼的跟班服务人员。

　　第二天，上访内退人员果然如期而至，断断续续前后共来了三十余人，人数不是很多，打着两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一幅上面写着：依法维权，还我岗位。另一条上面写着：昨天流尽血汗，今天我要吃饭。上访人员先是堵在门口，拉着横幅向沿途路人宣讲企业对他们的不公，后经当地派出所人员的劝说，勉强答应收起横幅，但指明要与张怀正对话。
　　在现场负责接待的赵为民部长将上访人员的要求汇报给张怀正。张怀正说：“你把上访人员召集起来，我与他们对话吧，不解开心里的疙瘩，大家都不会顺心的！”赵为民出去布置，一会儿，把上访人员召集好，便请他参会。张怀正径直来到会议室，走上主席台坐下。
　　赵为民坐在一边想做个开场白，张怀正向他摆了摆手，很从容地说：一个多月前，我们曾在这个会议室召开过干部大会，我讲了两个小时，于情、于理、于环境、于时势，该讲的都讲了，今天我没有更多的补充，我只对大家带来的两条横幅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一、吃饭问题：我请人力资源部算了帐，大家离岗回去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左右，公司普通员工在岗月平均工资4200元，按照目前至少下浮10%的标准，也只有3800元；南京最低工资标准呢，目前是950元，我不想评价什么，对于我们这种亏损企业，这种待遇算不算低？有没有亏待大家？我们吃饭会不会有问题？
　　第二、依法维权问题，我觉得这是《宪法》保障每一位公民最基本的权利，如果大家要起诉公司或者我本人，我没有权力剥夺大家地权利，但是，如果哪位同志拿不出诉讼费，我张怀正以个人名义借给他。我想讲的就这两层意见，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话，赵部长负责解答，我还有事务处理，不再奉陪。说完，起身就回了办公室。
　　台下立刻就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什么态度，打什么官腔。有人说：讲得也对，企业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还给我们这样的待遇，也算不错啦。也有些人默不着声。大家乱哄哄地吵嚷了一会，多数人起身回去了。到了下午，除了个别人在公司转悠，绝大多数来访人员都回去了。
　　事后，用张怀正的话说，公司之所以能干净利落地处理内退群体上访危机，主要基于对法律诉讼结果的预判，这个功劳理所当然地记到了郑如烟身上。不久后的一次党政联席会上，经张怀正提议，鹏程航运集团以年薪10万元，聘请了郑如烟为公司总法律顾问，虽然是兼职，但会议上明确她是公司领导，为她配备了一辆帕萨特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