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的自我修养》八百标兵蹦北坡

4、捅破东窗窗户纸 GoOn始

　　本来只是一个例行的小会。
　　在经纪人的房间，十二个大男孩围着床坐还是有点挤。
　　苏眠本来想自己站着就好，结果偏生被周敏锡挤到了床头的位置，周敏锡自己坐床头柜上，给他留了个床头身位。
　　他不坐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们酒店信息可能被狗仔暴露了，临时也借不到合适的地方，就只能委屈你们在我房间里挤挤了。”
　　GoOn的经纪人李覃章有些歉意地扶了扶眼镜，对这群几乎把他房间挤满的大男孩表达了歉意。
　　早上向北和苏眠遇到私生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也没人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
　　毕竟私生粉这种东西，有一就会有二。
　　没法避免。
　　苏眠倒是看了向北一眼。
　　向北低着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也是，毕竟从走红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想来应该还心有余悸吧。
　　李覃章随口安抚了向北两句，然后便牵入正题。
　　下午例行采访的大致流程他已经拿到了，还有一些筛选过后的提问小环节，为了避免出错要提前做一下分工。
　　“Mc的部分交给大周和向北负责没问题吧。”
　　虽然是采访，但是因为GoOn本身人数比较多，就算是作为被采访方也还是需要有一个主次的。
　　大周说的是周敏锡，他性格外向，脑子转得也快，很适合做Mc的工作，一般遇到采访也都会让他顶在前面，这基本上已经是成员内部不成文的规矩了。
　　反正苏眠是属于那种不怎么会说话的类型，这种事情横竖轮不到他。
　　只是……向北？
　　房间内的人对此都有些疑惑，十二条视线都怼在了向北的身上。
　　以往他从来都没做过Mc。
　　倒不是他不擅长说话。
　　但是像他们这种选秀男团，主Mc就算是会安排两个人，一般都会给团内人气最高出道的队长主C留一个空。
　　不这样的话，只怕粉丝心态会不平衡。
　　所以这个活儿多少有些烫手山芋的意思。
　　也就周敏锡那种和谁都关系不错，性格又开朗不容易讨人嫌的人适合。
　　其他人要上了，那粉丝不得瞬间给你脑补出一部抢C大戏来？
　　不值当。
　　苏眠皱着眉看向北，觉得这个安排不妥。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C位出道的那位站出来解释了。
　　“咳咳，抱歉，咳咳，昨晚睡觉着凉，感冒了……”
　　赵斐辰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声音的嗓子，还挺严重的。
　　众人顿时释然。
　　向北昨晚和队长一间房，想必他们应该是早上交流过之后跟经纪人做了报备，所以经纪人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那既然是队长自己推的人……
　　“采访的时候解释一下就好。”
　　经纪人淡定地为此事下了定论。
　　众人散伙各自回房间吃饭。
　　“苏眠你留一下。”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苏眠。
　　“那我也……”
　　周敏锡突然插话。
　　“你不用。”
　　李覃章打断了他。
　　周敏锡察觉到气氛微妙的眼神在苏眠和李覃章中间转了一圈。
　　“哦……”
　　周敏锡转身时拍了一下苏眠的肩膀。
　　“好了叫我。”
　　等你吃饭。
　　苏眠接受了周敏锡的好意，点了点头。
　　“诶，大周你和苏眠关系这么好的吗？合宿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过几次话……”
　　出门之后有成员凑上来揶揄。
　　周敏锡笑着拐了来人一拐子。
　　“你周哥和谁关系不好？”
　　“也是，谁让你是百搭款，哈哈哈哈哈……”
　　一群年轻人说笑开来。
　　只有向北在不经意间多瞄了周敏锡一眼。
　　……
　　“坐。”
　　少了十一个人的单人间空了下来，李覃章指了指床边，苏眠双手杵着包，坐得很坦荡。
　　“李哥你说。”
　　苏眠觉得李覃章脸色不太好。
　　上次他外宿闯祸之后李覃章一直都对他有点意见。
　　一个人带十二个大小伙儿挺累的。
　　苏眠理解他。
　　但却也没什么能跟他解释的。
　　只能在心里报以歉意。
　　李覃章对着他这一张怎么看怎么无辜的脸。
　　心中惴惴。
　　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和他的粉丝一样都被这个笑起来真诚又好看的绝伦天使给骗了。
　　总以为他本质不坏的自己……
　　有一瞬间也会觉得是不是看错了人？
　　“你自己看吧。”
　　苏眠有一张让人对着他就很难发火的脸。
　　李覃章没什么办法，直接把自己手机丢给了他。
　　苏眠接过来看了一眼。
　　冷气上抽。
　　苏眠沉着脸，尽量不让自己做出过多的表情。
　　手指匀速而麻木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但整个人却还是生出了一种还泡在冰水里的感觉。
　　“这是什么？”他声音干冷，没有情绪。
　　不敢有情绪。
　　面对手机相册里那些他并不陌生的画面。
　　自己那被拍得很清晰但明显神志不清的脸。
　　这些照片，虽然很像。
　　但不是同一个角度。
　　不是周栾。
　　是别的狗仔。
　　几乎是瞬息间给事情定了性。
　　翻到最后也没有出现自己被周栾真正胁迫时拍下的那些东西……
　　苏眠视死如归地准备装傻到底。
　　在酒吧街的小巷里神志不清被几个男人围住，肆意摆弄，被人把手伸进T恤的衣摆抚摸……
　　这种事情……
　　李覃章冷笑了一声，抽回了手机。
　　“难道不是应该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苏眠抬头茫然失措地看了李覃章一眼。
　　“我……不知道……我……那天没有记忆……”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不用掩饰。
　　真情实感。
　　他本身就没有记忆。
　　少年无助的近乎透明，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他是受害者。
　　本就不该受到苛责。
　　只是……
　　“你总该跟我说一声……”
　　李覃章像是放弃了什么，坐到苏眠的身旁怪罪地看他。
　　苏眠低头抿唇，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不敢再多言。
　　生怕一步踏错，迎来一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李覃章看着苏眠这副样子，仰头叹了口气。
　　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你……去做过身体检查了没？”
　　他说……
　　什么？
　　苏眠抬头茫然看他。
　　为什么这么笃定……
　　自己被做了什么？
　　兴许是他表现得太过无辜。
　　李覃章都有些不忍看他。
　　他起身去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白色封口袋。
　　里面装着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药瓶。
　　“这个，是今早我收到的快递，照片是直接发到我邮箱的，我加了发件人的微信，确认过这个东西和照片是同一个人送过来的。”
　　苏眠看着那个被装在封口袋里的药瓶……
　　后牙槽紧紧扣在了一起。
　　几乎磨出血来。
　　周栾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包括他被下了药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
　　虽然知道这对苏眠来说太过残忍，但是李覃章还是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这件事情，如果要报案查的话，不是不能查出个结果来。
　　但是一旦报案，就算苏眠是个受害者……
　　他日后要如何面对这份工作，那些钟爱他的粉丝又会作何感想……？
　　不能为了他一个人影响整个团队。
　　GoOn始终是有十二个人，关系到十二个年轻人未来的命运，一生的事业。
　　最终只能是苏眠退团，停止活动……
　　离开。
　　离开GoOn。
　　离开娱乐圈……
　　鱼死网破。
　　这个词在李覃章的脑海里反复横跳，刺得他眉心疼。
　　一方面他希望苏眠能够想得长远，但站在单纯男人的角度上异位而处……
　　恨不能捏死那群狗杂种！
　　这种矛盾感很微妙。
　　胃里酸液翻腾。
　　内心天人交战。
　　苏眠脸上失了血色。
　　紧握的双手，指尖泛白。
　　整个人像是雨后泥塑的雕像巍然不动。
　　但又脆弱得仿佛随手一碰就会崩塌……
　　不该逼他太紧。
　　李覃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蹲到他身前关切地看他……
　　“不着急给我答复，”他说，单手轻轻拍在苏眠的膝盖上，无声安抚，“但是你得听哥一句，下午的采访你就别参加了，我带你去趟医院，刚好斐辰感冒，你们一起去医院，也能给你打个掩护，给你做个全面一点的检查……这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苏眠眼神巨颤。
　　李覃章的脸在他眼前都有些分叉。
　　被咬得苍白的唇濡湿。
　　不行。
　　这样不行。
　　不能查。
　　他经不起查。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被捅破。
　　万一把周栾查了出来……
　　那个神经病会怎么做……
　　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他已经踏错了一步。
　　没有挽回的余地。
　　对不起……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
　　苏眠突然抓住了李覃章的手腕，脸上却是强硬地挤了个笑容出来，和手上那力道大地像是要把他的手捏断的情感截然不同。
　　李覃章皱着眉看他。
　　等他给出个下文。
　　苏眠脸色惨白。
　　被逼进了绝境……
　　谁……？
　　谁可以……？
　　谁能救他？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想。
　　“是……大周……”
　　最后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李覃章脸绿了。
　　“周敏锡？！”
　　这怎么又扯上周敏锡了？
　　这事儿还有完没完？
　　苏眠看出了李覃章的胆战心惊。
　　“不是……我没事……大周他……我是在他家……”
　　苏眠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就这样胡乱将周敏锡拉下了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那个大金毛一样的男人……
　　太过温顺……
　　所以便有了可以这样欺负了他妄念。
　　苏眠说不出话来。
　　李覃章像是个胀气的气球，再碰一下可能就要炸。
　　他站起来焦虑地原地踏步。
　　想起先前其他成员离开时周敏锡和苏眠那不经意之间的互动……
　　像是有什么，又像是……
　　真假难辨。
　　烟灰掉在了地上都没精力去管。
　　“我叫大周过来。”
　　李覃章去厕所给周敏锡打了个电话。
　　苏眠拿起手机点开周敏锡的微信页面，手指发抖。
　　良久。
　　只打出了两个字。
　　帮我。
　　如果是他的话……
　　能帮自己圆这个谎吗？
　　负罪感和赌命一般的刺激抓着他的胃生挤。
　　肾上腺素分泌过旺。
　　让他手脚发麻到失去知觉。
　　感觉自己被削成了个人彘。
　　脖子上吊着根要命的绳。
　　绳的另一头被只眼神无辜的金毛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