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的自我修养》八百标兵蹦北坡

5、生杀 “那天晚上

　　啊……
　　眼神飘移。
　　周敏锡似乎不知道应该看哪儿。
　　天生敞亮的气场，走到哪儿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粉丝们都说他像晴天娃娃。
　　事实却是他在这场台风之中也败下了阵来，被打了脸。
　　窗外风雨交加。
　　“那天晚上……”他看了苏眠一眼。
　　电闪雷鸣。
　　“我……”又看了李覃章一眼。
　　狂风大作。
　　大金毛不会说话了。
　　低着头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坨。
　　“啊——！我是真的不知道——！”
　　垂头丧气的大金毛一屁股坐在了苏眠的身边。
　　体重压着床垫反弹起力道。
　　震得苏眠心脏几乎骤停。
　　冷汗浸湿了脊背。
　　一瞬间，觉得自己选错了人。
　　悔恨错愕混着绝望中的歉疚一起像黑墨糊进了苏眠的口鼻。
　　喘不过气来……
　　“抱歉……”
　　周敏锡微软的声音在耳边绕了一圈……
　　搔痒似得。
　　过分宽大的胸襟，手都不用伸直就能将苏眠揽进怀里，温和善意地搓揉他的发。
　　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阴霾被他身上阳光的味道驱散了些许……
　　也好……
　　至少不是在雨里。
　　苏眠无奈认命，却忍不住庆幸……
　　还好……
　　“那天晚上……真抱歉。”
　　但是大金毛紧接着的话语却又让他心头一紧。
　　他在说什么？
　　苏眠抬眼看他。
　　那双亮晶晶的眼，就那样纯澈地看着自己。
　　诚挚到让人无地自容。
　　“我不知道你被人下了药，还以为你是喝多了发酒疯……”
　　揉在头顶的手几乎要灼伤苏眠。
　　但腕间的力度却没有让他逃窜的空间。
　　“你那么难受我还把你锁在厕所里……”
　　光是对视就觉得呼吸困难。
　　却不能就这样丢盔弃甲。
　　“真的……抱歉。”
　　是自己把他扯了进来。
　　把自己的生杀大权置于人手……
　　“……你挺不好受的吧？”
　　然后却被救了……
　　……吗？
　　该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不……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低下头，将茫然失措演绎到底。
　　本色出演。
　　“抱歉，如果我知道是那样的情况我就应该……”
　　大金毛的爪子在确认了他的坚定之后终于放开了他那被蹂躏得一团乱的顺毛。
　　然后就被旁观者一巴掌打在了狗头上。
　　“你应该个屁！你什么都不应该！”
　　李覃章咆哮。
　　濒临爆炸的气球终于被解开了线头，虽然出奇愤怒，但好在找到了安全的泄气阀门。
　　周敏锡无辜地抬头看着李覃章。
　　纯良的眼讨好得不加掩饰……
　　难道不应该夸我做得好吗？
　　狗狗式的委屈……
　　要命。
　　李覃章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无可奈何。
　　明明是一群半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却还一个比一个还会撒娇。
　　不过还好……
　　李覃章看向了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苏眠。
　　为他委屈，但也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真酿成什么大祸。
　　还好……
　　还有挽回的余地。
　　至少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让李覃章舒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准备采访了。
　　细节可以容后再议。
　　总之确认没发生什么就还好。
　　“滚滚滚，都滚！”
　　暴躁地将两个手足无措的男孩赶出房间。
　　李覃章点燃了自己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根的烟。
　　深吸一口。
　　第一次尝出了味道。
　　苏眠和周敏锡并排站在李覃章的房间门口。
　　身体僵的像两座石雕。
　　周敏锡拍着胸脯的时候眼神都死了。
　　苏眠就更不用说了，浑身冷汗。
　　但好在是糊弄过去了……
　　“吓死了……”
　　苏眠被突然出声的大金毛吓了一跳，转头对着他咧嘴禁声。
　　嘘——！
　　李覃章还在里面呢！
　　眼神虎凶虎凶地瞪着周敏锡。
　　瞪着他这个救命恩人。
　　一副藏住了伤疤就不知道痛的样子……
　　周敏锡也是够配合了……
　　贼精大金毛地捂着嘴，四下看了看，拽着苏眠逃也似得回了房。
　　关上了门。
　　把苏眠推进了浴室。
　　再关上了浴室的门。
　　还落了锁。
　　“艹……！”
　　想了想又把锁给打开了。
　　相比起周敏锡。
　　苏眠看上去反而镇静多了。
　　也许是吓傻了。
　　总之就是呆呆的。
　　周敏锡的共感太好了。
　　共犯的人设深入人心地一下子击中了苏眠。
　　蹲下来，抱头。
　　我特么究竟做了什么？
　　诶诶……
　　要不要坦白？
　　诶诶……
　　坦白多少？
　　诶诶诶……
　　还是……
　　大金毛用踩着拖鞋的脚踹他。
　　“你别烦我……”
　　正思考呢。
　　“哦……”
　　大金毛也蹲了下来，挤着苏眠，抱着手看着盥洗室的天花板出神。
　　总之还是得先串供……
　　东窗的窗户纸，越厚越好。
　　最好换成防弹玻璃。
　　想要好好利用他。
　　不能说利用……
　　但就是利用。
　　苏眠回头看了周敏锡一眼。
　　眼白里都是红血丝，瞪得好生吓人，瞳孔剧颤。
　　周敏锡被吓得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苏眠想说话，但是……
　　咕……
　　带着回音的巨响。
　　周敏锡没吃早点，还陪苏眠泡了冷水澡，消耗了很多热量。
　　开完会一直等着苏眠回来一起叫餐。
　　结果……
　　嗯……
　　迟来的愧疚感终于就位了。
　　“先……吃个饭？”
　　“哦……哦——啊？好……”
　　周敏锡看着苏眠突然软下来的神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眼神中的歉疚，嘴角却下意识地拉起了好看的弧度。
　　苦笑都这么好看。
　　这唇角……
　　真是作孽。
　　借着可能会共享隐秘的那点小心思。
　　周敏锡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有做成的事情……
　　“……你……”苏眠的笑容凝固了在了脸上。
　　嘴角的尽头，笑起来的时候挂着酒窝的地方被人戳了一爪子。
　　“……干嘛？”
　　带着金毛大狗特有的傻气，光明正大的尴尬吹散了隐秘肮脏绯闻在内里污浊身心的阴霾。
　　虽然只是暂时。
　　但不愧是他。
　　“我想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时间有限，苏眠突然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反而被周敏锡抢到了先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把他看着。
　　星光璀璨。
　　“嗯？”
　　苏眠哼了一声，嘴里的饭菜囫囵吞下。
　　喉结滚动。
　　“你那事儿……要不就到这了？”
　　周敏锡小心翼翼的。
　　“啊……”
　　苏眠没懂。
　　周敏锡放下了手中的餐盘，看着他。
　　“就……怎么说呢？”
　　周敏锡习惯性地抓头发，迟早有一天要秃。
　　“你不想……？”
　　苏眠揣测着试探了一句。
　　金毛大狗乖巧坐正了，用力点头然后坚定摇头。
　　“不想。”
　　不想牵扯过深。
　　如果说秘密有程度，那么现在这个程度周敏锡就觉得就够了。
　　再多就不好处理了。
　　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就算是关系真的好到了那种程度……
　　也还是有危险。
　　害怕被别人掌握住弱点的人。
　　害怕会违背自己内心的伦理道德认知的人。
　　倾诉欲和探知欲都在这种时候被恰到好处地叫停了。
　　双方各留一步的空间。
　　苏眠低着头想了想。
　　“也好。”
　　毕竟，说多错多……
　　李覃章那边……
　　如果讲得太清楚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
　　反正他只会说自己不记得。
　　大金毛要怎么编嘛……
　　周敏锡和苏眠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苏眠去拿手机看，周敏锡把苏眠看着。
　　是群消息。
　　“叫我们去准备采访。”
　　苏眠手机屏幕在周敏锡面前晃了晃。
　　周敏锡咬着筷子看他。
　　“昂。”
　　是熟悉的相处方式。
　　苏眠耸了耸肩，放下了碗筷。
　　“你快点。”
　　和聪明的大金毛在一起的感觉真的不赖。
　　苏眠想着。
　　起身收拾碗筷时又看了一眼还在菜盘子里疯狂找肉的周敏锡。
　　突然……有点想养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