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岛》Pecado

36、Chapter36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他把拆开的盒子又装了回去，说实话，他是真的在愁这些该怎么处理：“你说我要是都吃了，不就代表我接受她们的心意了？如果不吃，现在天这么热，巧克力这样的肯定要化，多浪费。”

　　袁舟在预习新课，加上心情不好，说话就有点冷：“随便。”

　　前排的刘洋听见他们说的这话，侧过身，挑挑眉，表情猥琐的说：“费哥，你要真觉得不好处理，不如交给我，我绝对帮你把现场处理的不留一丝痕迹。”

　　高费转着笔，说：“听你这么说，我倒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刘洋得意地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我有做小锦囊的潜质。”

　　高费上半身前倾，左手小臂放在桌子上，挑眉说：“我授权给你，你把它们都卖出去，最后卖完的钱咱俩六四分。”

　　刘洋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道：“好主意！”

　　张欣雅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袁舟看了眼高费，觉得他真是无耻。

　　高费捏着笔敲了一下刘洋的脑袋，说：“想得美，我就是把它们都吃了，送人了，也不能用它们做二次交易，你这卖的不是物品，是别人的心意啊，有没有良心。”

　　刘洋嘟囔着把身子转回去，说：“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高费踢了踢他的板凳，说：“这都是为了测试你，改正吧少年，你还有救。”

　　刘洋侧过脸，说：“高费，费哥，我发现你很有做老师的潜质，动不动就爱教育人。”

　　高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教师？这个好像也不错，多有荣誉感，那我一节课得是价值千金，我吐一个字都一块钱，哎，你都听了我那么多字，我算算啊……86个字，86块钱，看在你是我同学的份上，算你7折，60块2，算你60块得了。”

　　刘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啥？？”

　　张欣雅在旁边听笑了，也回过头说：“高费，你记忆力还真好，自己说几个字都知道。”

　　高费用笔头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不谦虚的说：“我全身上下，可能也就脑子最有用了吧。”

　　袁舟冷不防的插一句：“……算了吧，不要去误人子弟了。”

　　刘洋和张欣雅笑开了。

　　高费瘪着嘴，从鼻孔里哼气，略有些无奈，小声说：“她们送我东西，跟我写信表白，你真不管？”

　　袁舟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费说：“可我想跟你有关系啊。”

　　袁舟吐出一口气，从书里抬起头，看着高费说：“高费，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费耸耸肩，表情无辜说：“我想干什么你不是都清楚？”

　　袁舟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他说：“那你知道我想让你干什么吗？”

　　高费兴致盎然地说：“你想让我干什么？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保你满意！”

　　袁舟指着门口，咬着牙说：“滚。”

　　高费看他生气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抱着肚子笑了半天，最后还真的给他表演了一个“滚”。

　　刘洋为了给张欣雅展示自己的全能，也非得挤过去翻了个跟斗，结果撞翻了后门的垃圾桶，撞出一堆垃圾臭塑料袋空水瓶，他则一脑门磕在门框上，这一跟斗不翻不要紧，带着班里的几个男生掀起了翻滚热潮，吕聿文抱着DV机把他在教室后面滚的样子拍了下来，一群人哈哈大笑。

　　高费拍着衣服上的灰，一点都不觉得丢人，还屁颠屁颠的跑来要表扬：“怎么样，袁总，你看我刚才滚的姿势还算标准吗？不行就再来几次，我这体格经得起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袁舟：“……”我劝你直接原地起飞吧。

　　“你要不要脸。”

　　高费理直气壮地说：“要脸干什么，要脸还怎么追你？”

　　袁舟没忍住，拿书拍在他脸上。

　　他发现高费和初中时相比有了很大不同，最明显的就是他脸皮厚到已经无法用此世间任何工具测量。

　　第二节课结束后他们去操场做课间操，所有人顶着大太阳列队跳操，一个个在高亢激昂的音乐里没精打采，敷衍地抬臂提腿，被来回巡查的学生会扣分。

　　高费站袁舟后面，每次一到转身的动作时，他就只转身不转头，然后对袁舟做一个wink，还用手在胸口处快速比了个心，惹得附近的女生都以为他在给自己送爱心，捂着嘴小声尖叫。

　　袁舟实在忍无可忍，趁着转圈做踢腿动作时，踹了他一脚。

　　课间操结束后回来，高费和吕聿文还有刘洋一起去小卖部买了几瓶水和零食，回来一看，李尚成来了。他正以一个堪称四仰八叉的动作雄踞一方，他的前后排同学都被挤到窒息，他的同桌王语萱也深受其害，本来就内向的她变得更胆战和沉默。

　　有李尚成在的二二班，总是静悄悄的……总让吕聿文有种想高歌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冲动。

　　大家以为又要打响一场硝烟的战争，但高费连看都没看一眼，手腕挂着塑料袋，往位置上走去。

　　李尚成也只是瞥了一眼高费，隔空对他竖起中指。

　　高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冷笑一声，说：“幼稚。”

　　说完送他俩中指。

　　袁舟：“……”看你俩谁比谁幼稚。

　　他提醒道：“别忘了写信，老师说下周一开始读。”

　　高费从塑料袋里拿出水和面包，还有几包辣条，放到他桌上：“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写了么？”

　　“写了一点。”

　　“那正好，你要不介意就借我，我看看能不能摘两句抄抄，这玩意儿我都懒得编。”

　　袁舟无语了，他看着自己桌上被他摆满了吃的喝的：“你干什么？”

　　高费拿出最后一包鼓鼓的夹心奶酪面包，说：“人体消耗食物的时长大约是三到六小时，我看你早上就吃馒头喝粥，尤其是粥，本身就有促进消化的作用，所以你需要补充能量，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遍，哎，对了，你看看这个，吕聿文说这个叫卫什么……哦，卫龙的辣条卖得最好，你用你专业鉴辣的舌头尝尝看正不正宗呗，啊啊还有，我听老板说他们在推活动，充值办卡以后买零食能打9.5折，每月月末会员打8折，听着还可以。”

　　袁舟说：“我不吃辣条。”

　　高费诧异道：“你不吃辣条？”他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也听说过那个，”

　　袁舟说：“哪个。”

　　高费用脚在地上摩擦几下，说：“我听以前班里的女生说的，说辣条都是被人用脚踩出来的。”

　　袁舟无语地把外包装带油渍的辣条扔到塑料袋里，说：“不是，我是单纯不喜欢它的味道和嚼感。”

　　高费恍然大悟，从旁边堆得老高的课本里抽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黑笔写下一段字，袁舟扫了一眼。

　　1.不喜欢吃辣条。

　　袁舟默默地看着他，问：“你写这个干什么？”

　　高费合上本子，拍了拍说：“记下你的所有喜好啊，营销策略里有句名言是一切脱离用户需求的营销都是耍流氓，只有了解了你的所有喜好，我的服务才是有价值的。”

　　袁舟：“……”真是标准的商业思维。

　　下节课是连露露的课，她从后门进的班级，看了眼塞满了垃圾的垃圾桶，屈起手指敲了敲后门说：“以后少在班里吃什么辣条，味道太重，风扇开这么大都还能闻到味儿。”

　　她在后排走了一圈，看见袁舟和高费桌上的零食，说：“你俩是早上没吃饭？”

　　高费说：“吃了，毕竟我们年轻人嘛，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连露露卷起书敲了一下他后脑勺，说：“就你嘴贫？你们现在干的这些事儿你们老班我也干过，嘴馋不行还嘴硬。”

　　她扫了一眼班级，看见李尚成来了，忽然想到什么，说：“哎，我倒想到一个好办法。”

　　袁舟和高费现在一听见她说自己有想法，就浑身汗毛直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高费卑微地说：“老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不要那么有想法？”

　　连露露瞟了他一眼，无情地说：“不能，你们老班我太才华横溢了，灵感如泉涌，不实践一下我就不爽，我不爽的后果就是你们也别想爽。”

　　高费拱手说：“……是学生逾越了。”

　　袁舟再一次在心里腹诽道：真是无耻的舔狗。

　　连露露招手喊道：“李尚成，你过来一下。”

　　李尚成很不情愿，没动：“干什么啊？”

　　连露露说：“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李尚成烦躁的啧了声，挠了挠后脑勺，才撞开同学的桌子走过来。

　　“干什么。”

　　连露露指着他们三个人说：“你们下周一开始每个中午都要去广播站念道歉表白信，都知道吧？”

　　连露露也不理会他们的无视，继续说：“我总觉得这样还不够让你们体会到对方的真诚，这样好了，从下周开始，你们都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好兄弟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一起分享，比方说高费今天就表现得不错，去买吃的还会跟同桌分享，下次再买的时候就互相分享，每人每天，半学期。”

　　她拍拍手，说：“所有人注意了，你们每个人都是他们的监督者。”

　　李尚成觉得很可笑，讽刺道：“你在开玩笑？还拿教小学生那套命令我？要玩过家家你们自己玩去，别拉上我。”

　　连露露说：“如果你不参加，你看我敢不敢搬去你家旁边住。”

　　“操？”李尚成真是败给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了，“有病吧，学校给你多少钱啊，天天闲着没事干是吧？”

　　连露露嘴角一勾，说：“你管我有没有病，你就看我敢不敢这么做，你们老班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敢做敢当，想跟我斗？你还早了二十年。”

　　李尚成真是被她怼的无话可说。这些天来，连露露时不时就和李尚成怼上那么几回，李尚成竟然也不暴躁，甚至可以说是很温顺，所有人瞠目结舌，还以为他是蜕变了，但连露露不在场的时候，李尚成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校霸，果然，要彻底改变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虽然李尚成和高费他们表面上很和平，但暗地里依然暗波涌动，谁看谁都不对付，尤其是体育课的时候，男生打篮球，李尚成就盯上了高费，又是撞又是故意绊脚，抢篮板的时候就更可恶，各类损招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高费刚开始还不搭理他，但到后来也被惹恼了，差点又要干架。

　　“我去，李尚成也太阴损了吧。”

　　“费哥，你这伤真不去医务室？”

　　刘洋和吕聿文坐在高费旁边，高费刚才被李尚成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

　　他仰头喝完水瓶里剩下的水，提起手背抹了抹嘴角，说：“没事儿，不用去。”

　　吕聿文看见高费小腿骨那里有一道淤青，说：“费哥，你这条腿是不是有水逆啊？怎么都伤在这边腿上。”

　　高费摸了摸淤青，还有点疼，想起自己昨晚弯着腰摸黑找沙发的样子，笑了笑说：“可能是吧。”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刘洋问：“你找袁舟？”

　　高费问：“你们看见他去哪了？”

　　吕聿文从一旁的休息椅上把DV机拿过来，翻看刚才拍摄的打球场景，摇头说：“没有，咱不一起在打球吗，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高费又不死心地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刘洋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费哥。”

　　高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刘洋说：“你一点都不在意你同桌是那个吗？”

　　高费顿了顿，把视线收回，困惑的看了看他，才明白刘洋指的是什么，说：“为什么要在意？”

　　刘洋见他情绪不是很好，忙摆手说：“你先别误会哈，说实话，我挺佩服你这样的人，以前我是真挺膈应的，不过我现在也没多大感觉了，而且这几天我跟袁舟相处之后就发现，谣言他妈的真是害人不浅。”

　　吕聿文刚才还担心高费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突然翻脸，抱着DV机在旁边紧张地咽口水，但高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而且刘洋后半段明显转向，他就慢慢松了口气。

　　高费说：“你们知道就好。”

　　吕聿文疯狂点头说：“知道知道！上次你教育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其实袁舟人真的很好，再说了，就算他是gay又怎么了，那又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些人太有偏见。”

　　刘洋附和道：“就是！说实话，费哥，开个玩笑哈，就是他现在和费哥你在一起了，我内心都波澜不惊的。”

　　高费微微愣了一下，说：“你再说一遍。”

　　刘洋和吕聿文互看一眼，心都提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开个玩笑，就是袁舟现在和费哥你在一起了，我内心都波澜不惊的？”

　　“把玩笑去掉，重来。”

　　刘洋欲哭无泪，尾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就……就是袁舟现在和费哥你在一起了……我内心都波澜不惊……”

　　高费听完，品了好大会儿，非常受用的点点头，心里像乐开了花一样炸满了烟花，嘴角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吕聿文反应迅速，一巴掌拍在刘洋脸上：“刘洋你个傻逼，既然是开玩笑，你怎么不拿你自己说？”

　　刘洋委屈脸：“我靠，我整颗心都是张欣雅的，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吕聿文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作出呕吐的姿势，蹬着他的屁股说：“我家二哈都没像你一样那么没尊严，滚开滚开，少恶心我了。”

　　高费在他俩的打闹中终于看见袁舟，他应该是刚去厕所了。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你们聊着，我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