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岛》Pecado

35、Chapter35

　　高费还没踏入学校，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前几天他打架和请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无论是论坛还是大大小小的同学群，都因为这个而引发过热议，大家都在猜高费为什么请假，有人说他在家养伤，有人说他可能因为斗殴被父母教训了，也有人说他计划出国留学，他没在的这几天，女生们对他思念尤甚，以至于他的课桌和桌洞里，被塞满了情书和礼物。

　　吕聿文抱着DV机怼了上来，“同学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立仁中学万众瞩目的校草——高费，在时隔四天的神秘失踪之后，终于！现身了！！”

　　刘洋转过身，倚着自己的课桌说：“费哥，电话短信都联系不上你，我和吕聿文都已经计划着去营救你了，你看看，我们连行动方案都列的差不多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宝贝计划！”

　　他从一大堆杂乱的书里抽出一张纸，在高费面前甩得哗啦哗啦响。

　　高费又把眼镜推到了头上，拨了拨桌子上系着蝴蝶结的各种礼盒，闻言笑了笑说：“那你俩的宝贝计划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吕聿文和刘洋对视一眼，两人眯起眼睛笑容诡异，靠过来说：“费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高费一脸莫名其妙：“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袁舟，心想我要交也是交男朋友啊，没想到他这才刚表白过，就已经有人想捷足先登，要跟他预定的男朋友抢宝座？

　　吕聿文看了看四周，遮着半张脸说：“咱学校论坛都传开了，有个女生匿名发的，说在和你谈恋爱。”

　　袁舟前几天就听吕聿文说过，他们学校论坛里不知道是谁，用的是新IP地址，发了一长段的文章，说自己和高费是怎么认识，怎么发展成恋人关系的，简直就像小说一样。

　　高费身为主人公，却十分懵逼，指着自己说：“我？”

　　“我和谁谈了？”高费把课桌收拾了一下，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哪来的机会和我谈恋爱。”

　　袁舟的手抖了一下，字在本子上狠狠地扭曲，变成了蛇字体。

　　他转头瞪了眼高费，好怕下一刻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喜欢的人是袁舟。但高费却假装看不见他示意自己的眼神，十分随意，如果不是那句话太爆炸，光看他的态度，还以为他是在回答今天中午吃什么饭呢。

　　吕聿文和刘洋差点忘了怎么呼吸，瞪圆眼睛互相看了看，齐声喊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音量引得不少人都回头看他们这里，有的女生早就竖起耳朵偷听了。

　　张欣雅也回过头来，八卦的问：“是咱班的？”

　　高费点头说：“是。”

　　他们更激动了，纷纷围上来，刚好路过的余良梁被挤了出去：“什么情况？”，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几个剥好的核桃仁一边吃着一边凑了过去。

　　“是谁？……肖冰？杨辛蕊？还是以前七班班花任娇娇？”

　　“以前都没听过你说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次说说呗。”

　　“不会吧，肖冰就是个假小子，费哥怎么可能喜欢她？”

　　“哦，”高费把几科课本竖着在课桌上敲了敲，说：“她也不错啊，性格很好，一看就不粘人，还能压着人的脾气。”

　　他们嘴巴大的能吞鸡蛋，“真假的，真是她？？！”

　　大家动作整齐划一的回头看了眼肖冰，就见她右脚踩着板凳沿，和同桌拍桌子哈哈大笑，丝毫不注意形象。

　　“……”

　　高费笑了笑，说：“当然不是啊。”

　　吕聿文挪开手里的DV机，不满地说：“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高费耸肩，说：“你们提到了，我就顺着那么说了呗。”

　　余良梁挤了过来说：“要不是她们，那就是张欣雅喽？”

　　刘洋一听就要炸毛，差点要跳起来：“啥？？！真假的费哥！你喜欢的是欣雅？”

　　张欣雅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说：“怎么可能，瞎说什么呢！”

　　高费看了眼嗷嗷叫疼的刘洋，笑着说：“朋友妻不可欺，不知道？”

　　刘洋顿时云开雾散，向前一趴拍拍高费的肩膀说：“够哥们！”

　　张欣雅被说的红了脸，拍刘洋拍的更起劲了：“你再瞎说我不理你了！”

　　高费叹了口气说：“别猜了，你们猜不到。”

　　以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他一定是喜欢女生的，当然不可能想到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他的同桌，天源西路筒子楼里的‘风云’人物，学校里让学生避之不及，总揽所有谣言的NO.1。

　　吕聿文几人没听到答案，还是意犹未尽的模样，早读铃一响，他们只好遗憾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连露露进班，布置了早读任务。

　　“今早背赤壁赋，半小时后，每个人背给组长，组长再找班长背，班长和副班长互相监督。”

　　连露露把高费喊了出去，站在后门说话。

　　袁舟的眼睛明明是在看着课本上的字，但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定格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高费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穿的是袁舟的私服，一件简单的黑色宽松T，他自己挑了件黑色直筒的侧边带红线的运动裤穿，袁舟的脚是41，高费是43，穿他的鞋会很挤，最后只好从脚有42码大的陶艺那里借了双白鞋穿。

　　高费本身就是标准的阔肩窄腰大长腿，体型好看，只是随便站着都能散发出一种极有教养的气息，懒慢却不轻浮，带着一丝理性的克制，也有人说他长得很像明星，清爽有少年感。

　　袁舟看的出神，他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依然沉着冷静，但一直狂跳的心脏暴露了他现在其实很慌张。

　　自从在公交上听见高费突然的表白后，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别人说什么他都反应慢半拍，他心里很乱，有狂喜，也有退缩。

　　桌上的笔滑到地上，袁舟回过神，弯腰下去捡，指尖刚碰上笔，他的手指就被人握住了。

　　他屏住呼吸，条件反射地要抽出手指，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袁舟抬起头，撞进高费含笑的眼睛里。

　　他现在紧张的浑身发麻，胃也开始有抽痛的迹象，他难受地眉毛紧锁，说：“松开。”

　　高费懒懒地拖着长音，说：“不——要。”

　　袁舟转了转手，高费却顺势直接把他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

　　高费的皮肤细腻，手很软，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依他从小接受的全方位教育来看，应该也会弹钢琴。

　　袁舟的手也很好看，但掌心有点茧，那都是以前打工留下的。

　　高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茧，他既小心翼翼又轻柔的动作，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疼惜，每次一动都像一股电流流入袁舟的心田，让他的心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

　　两人都弯着腰在课桌下，班里的早读声飘在头顶，离他们很远。

　　袁舟看他想耍赖皮，于是忍着胃疼，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高费的胳膊。

　　“啊！”高费疼得叫出声，手一松，袁舟趁机赶紧抽回手，把笔一顺带走了。

　　他在桌子前坐正了，左手捂着自己难受的胃，右手放在桌上，紧紧地攥着笔，心跳在胸腔里乱跳，让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高费苦脸捂着胳膊从课桌底下爬上来。

　　他掀开短袖看了一眼：“袁总，你下手有点狠啊……”

　　袁舟匆匆瞥了一眼，就见他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鲜明的指印，隐隐有发紫的迹象。

　　下手是有点狠了……

　　但袁舟仍强装无情的说：“活该。”

　　高费还想说什么，张欣雅侧过身，说：“时间到了，谁先背？”

　　高费一脸问号：“啊，背什么？”

　　刘洋说：“你刚才没听？老板说今天背赤壁赋啊。”

　　“开了会儿小差。”高费清清嗓子，他那会儿心思都在旁边的人身上，哪有空听课。

　　张欣雅说：“你得背哦，班长让我们录音呢。”

　　高费震惊了：“啊？？”

　　吕聿文拖着板凳过来了，趴在高费桌边沿，同情地说：“你一周没来，你是不知道我们被整的有多惨，所以赶紧趁现在背吧，就算你录音的时候可以照着书读，咱老板上课的时候还会搞随机抽查，反正你是逃不过去的。”

　　高费翻开课本从目录里找到赤壁赋，说：“what？她这么狠的吗？”

　　刘洋说：“嗨，你见她狠的样子还少？这才只是小皮毛。”

　　张欣雅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说：“行了行了，快别说了，抓紧时间吧，谁先？”

　　刘洋手指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举手说：“我先，让哥打头阵。”

　　高费是背对着他们背的，他背靠课桌，单手卷着课本，两条长腿伸的笔直。从他这个角度，只是余光都能看见袁舟。

　　袁舟侧脸看着窗外背书，柔软的光从天上落入人间，洒在他的脸上，他细腻的皮肤就像笼罩着一层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碎光，光芒落进他的眼睛里，像极了洒满了碎玉的琉璃。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高费背着背着就陷入了发呆的状态中，手指一松，书就从他手上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听见声音，袁舟转过脸，与高费盯着自己的目光相撞。

　　高费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袁舟问：“什么。”

　　高费笑了，说：“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笑起来更漂亮。”

　　袁舟瞥了他一眼，说：“老土。”

　　高费弯腰把书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说：“你不知道吗？越是真挚的感情，就越是老土。”

　　他的手臂占据他俩大半个课桌，歪着半个身子，撑着头看他，说：“那这样好了，你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赞美方式？我可以按你说的来。”

　　袁舟卷起书，把他的脑袋从眼前推开，说：“无聊。”

　　高费坐好了，笑着说：“只要你想，”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并了并：“两个人，你就不会感到无聊。”

　　袁舟被他撩的有点恼了，说：“有完没完？”

　　高费说：“没完，这辈子都和你没完。”

　　袁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还背不背书了？你是嫌自己的成绩太好了吗？”

　　高费说：“嗯？你是在担心我的学习么？”

　　“……”

　　袁舟无语了。

　　高费却沉浸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玩得不亦乐乎，他点点头，把眼镜拉到鼻梁上，拿着书坐正了，说：“行，你想看我认真的样子，那我就这么做。”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第一节课开始，袁舟才喘了口气。

　　高费课间把女生送给他的礼物做好分类，吃的放在一起，用的放一起。

　　他拆开一个手掌大小的小礼盒，里面是一个小熊形状的胸针，拆开另一个粉红色心形的礼盒，里面是一个Q版的高费，看样子应该是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他的照片并DIY出来的一个卡通模型；有的送钢笔，说祝他成为高考状元，拿着这支定情笔骑着白马来迎娶她；有人送下雪的水晶球，说她希望自己能像韩剧《我的女孩》里的女主角周幼琳一样可以拥有甜美的爱情；更有甚者竟然送自己卖萌的大头贴，后面写着自己的□□号，简直是五花八门。

　　高费无奈了：“……真是……送什么的都有啊。”

　　袁舟看了眼，心情不是很美丽，于是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高费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自动解读为他在吃醋，这就说明袁舟其实还是在乎他的，只要一想到这儿，他就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