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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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森林很诡异。
具体说不上哪儿怪异，但自从进来后，戴生总能莫名感到一阵发怵。
如恶鬼般久不停滞得森冷。
他们做着伴在繁密的林间马不停蹄地寻找攀上巍峨山峰的入口。
兜兜转转找了也该有一小时之久了，但周遭的环境还是一点没变——如故是树影斑驳，高大粗壮的树身故意似的围挡在边边角角，遮拦了坑坑洼洼的泥路，使得二人的旅途更加艰险。
“靠……走了这么久，怎么瓶颈还没破啊。”戴生抱怨说。
“按理说，目标的高山就在我们肉眼可观的前方，也是往那里走的，至今还没到确实很邪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成燨紧皱眉毛，开始细细观察四周毫无变动的植被。
从刚才起直到现在，无论他们怎么走——晃悠着闲逛或是径直行走。最终都会回到初醒的地点。
得亏出发前，成燨在一处灌木稍稍深处的地儿放了条颜色应景的丝带。揉成一团埋在里面又比较靠前的地方。
从上方注视看不出来，但如果是在灌木丛前面的话，找的仔细点就能立即发觉。
根据这丝带，成燨几乎可以自信肯定地说出这条路他们已经往返回来五次了。
当然他也如是汇报了这一诡异的现象。
戴生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又是惊疑又是害怕：“卧槽真假的？有鬼啊……呜呜呜……妈妈。”
像这种中了邪咒，进入圈套里，不论怎么走都无法出去的经典恐怖片套路有朝一日竟然被自个儿碰着，还亲自体验了一番，谁能不感到毛骨悚然。
戴生一个二十多岁，经济独立独居的男子都被吓到不得不哀嚎着喊“妈妈”，此等哀鸣，若是换了女子又待如何？
“别怕了，不是还有我在呢嘛。”成燨没好气地安慰身旁这个胆儿怂的小家伙。
他自己都已经感到心凉了，却碍于面子迟迟不肯脱口而出。
小家伙已经忐忑地抱住成燨的臂膀，身躯紧紧贴着他。
从外表看，成燨这家伙身子骨羸弱的一批，却是真真正正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派。
瞧着高高瘦瘦的人，同为男子，成燨搂着就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健壮的手臂。
戴生一抱上去就已经不想撒开了——会抱上瘾的。
很有安全感。
“你妹的，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像这种的话，按照正常的套路，要么是被困到死，要么就是找到契机逃出去……可我们这儿，屁都没有啊——嘶，好冷。”戴生怨声怨载，他已经感到人生无望了。
但想到会这样一辈子，一直到死。又没准儿过一会儿就能死，心里依然冒出点儿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期盼。
“……”成燨环视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暂时没工夫回应戴生。
过了几分钟，他说：“如果是契机的话……”
成燨兀地伸出一个手指指向眼前，开口的声音挟杂微乎其微的颤抖：“楼梯。”
在成燨妄想寻到机关之际，这座森林仿佛有了生命和思考，宛若上帝一般好整以暇地窥视两人的一举一动，在他们冒出错愕的念头时，又似乎为了引诱他们，抑或为了应和调戏。
明明成燨的正前方仍旧是高树一片，却在他转过头打探其他地方，后又转回来漫无目的地寻找时。
空气中忽然吹起缓缓凉风。他们的眼前呼然腾起浓浓青烟白雾，这雾来的无缘无故，且弥漫的速度之快堪比蜂鸟飞翔。
成燨被缭绕在眼前的迷雾恍了眼，迫不得已将眼睛阖上。
闭眼前，他还担忧地扫了眼戴生，却惊奇的发现这人毫无异样，样子看上去跟这场浓雾的到来格格不入，仿佛根本没察觉到烟雾袭来，眼神清亮，没有半分被雾蒙上后的泪眼汪汪。
直到再睁眼，面前的场景浑然焕然一新——堵着的树全都消失了，就像是连着那场毫无头绪的雾一样，莫名其妙地蒸发了。
取代而至的是一条阶梯状，貌似直通上方的阴暗通道。
烈日阳光只照亮了前几层阶梯，再往上瞧就已是没被临幸到光泽的晦暗。
戴生顺着成燨指向的方向望去，看到后愣在原地，下意识发出一声极轻的感叹：“操……”
“要，上去吗？虽然看着很诡异。”戴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果是故意为之的话，那这条路就是我们完成任务的一个关键。”成燨看着戴生说。
“但是这个……按恐怖片的套路的话，这玩意儿上去后很大几率会扑街的。”戴生还是有些踟蹰。
又说：“而且这森林显然不寻常，鬼知道它会怎么玩儿我们。”
戴生之前一直说的“契机”，此时已然明晃晃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却因为森林的诡谲之处，在原地逡巡不定。
但因为好奇心作祟，又或者是为了完成任务。戴生挣扎片刻后，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走，吧。”
声音轻柔，宛若蚊蝇梦呓。
成燨没听清：“啊？是‘走’吗？”
戴生这回有了点底气，郑重地点头，气势如虹：“走！”
洪亮之音响起，余音徘徊在二人周围许久，貌似连通道都感受到了，它仿佛受不住嘈杂，抗议似的悸动几下，拨出尖锐的呓语。震荡波及到地面，轻微晃动几下，直把戴生晃到了成燨身后，紧张地牢牢箍住对方劲瘦的腰肢。
突如其来的反转举动惹得成燨失笑，他无奈地斜眼看着戴生，安慰说：“我觉得这次应该不是什么恶意的举动，大概是类似于警告或反抗的举动吧，毕竟你刚才的声音确实很大。”
“呃……”戴生尴尬地一摸鼻梁，干笑几声。
通道内如成燨猜测的那般，越往上越黑暗无光，石砖堆砌而成的岩壁上没有安置上火把之类的发光物。
幸好这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不大不小，正够两个成年人的容积。
也让戴生不得不怀疑这条通道是不是按这个大小故意设计的。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攀着泥石结合，颗粒感极强的墙壁，摸摸索索地一路向前。
蹭得戴生一手灰。
凭着惯性“一脚抬起一脚落”地走，原还走的安然无恙，直到他们再次跨上一层阶梯，准备另一只脚接着抬起并落下，猝不及防时——踩空了。
戴生下意识打了个趔趄，没稳住脚底盘被迫单脚蹦跶了下，要不是成燨及时抓住，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一个失神摔在这片黑暗之中。
“操。”发泄地爆了句粗口。
旋即想起是怎么一回事后又开始哔哔：“刚刚是踩空了吧，对吧？我就说吗这通道的出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征兆，尼玛的现在没什么光照着，鬼知道底下是个什么状况。”
成燨拉着戴生的手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为防止这人一个激动又摔一次。
“如果是现在的场景，再配上之前森林的现象，没准鬼还就真的知道。”成燨面色平静地说。
“而且……”成燨若有似无地凭感觉盯着戴生的后脑勺，察觉出这人有意无意地后退到他身边并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时。
泰然自若地凑近戴生耳廓吓唬他：“没准我们的脚下，现在就正慢慢浮现出一只冰凉的手，打算抓住脚踝……”
“啊——”话音未落，成燨身旁的戴生陡然惊惧地撕声尖叫。
因为他在听成燨说到“脚踝”的时候猛然感觉出有东西突然握住了他手的小臂位置，那是个温热的物体，凭感觉戴生能断定那是只手掌。
再配上成燨之前恶意恐吓的内容，他才会一个遏制不住尖喊出嗓。
“别吵别吵别吵！我们是人傻逼！”握住戴生手臂的物体许是被他尖锐地嗓音吓到，在这寂静的空间内尤为骇人，忙不迭出声提醒。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戴生的声音愈渐愈弱下去，等到对方不知道说了几遍“我们是人傻逼”后，戴生终于消停下来并且捋顺了骤然加速的心跳。他仍处在恐慌之中。
刚才那人的举动差点就要让戴生吓晕在原地，回过神来后他更是发现自己脑袋昏涨，头晕目眩。
“人？那你们这一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成燨轻轻拍打戴生的背部，对空气问。
反正也看不见人在哪里，索性就对空气问了。
“我还想问你呢，我们原本是醒在一处湖边的，周围都是沙漠，你说奇怪吧，明明是干旱的沙漠却又一大片清凉的湖水，而且那边沙漠里的温度还一点儿不热，很凉爽。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这里是小世界的话，我都认为那是去往天堂的幻觉。”回答成燨的是个男生，声音还算好听。
回答的男生更是至今都还抓着戴生手臂的人，从他喷薄而出的温热气息都能知道，太近了这距离。
因此，戴生不得已打断他们的对话：“你能先放手吗？”
男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举动，立即松了手掌还连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没事。”戴生揉了揉手臂，松开后那里还是有点疼，可见这个从声音听着觉得很瘦弱的男生力气该得多大。
“啪——”的一生倏然响起，隧道里呼然亮了起来。
许久没感到如此强烈的光芒的四人在适应了黑暗之后又整来这么一出，灯光火辣辣地投进眼睛里，难受的纷纷闭上眼，等到差不多舒服点了才又睁开。
惊讶地发现他们以为“强烈光芒”不过是一盏瓦力不强的小灯泡亮起的。
小灯泡牢牢挂在岩壁上，每一处都有，把通道从入口到出口都照亮。也让戴生发现其实出口和入口之间的间隔根本没有多少，甚至是很短。但他之前走了那么久一直以为路途很长，长到没有尽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共就十来米左右。
墙上没有电线接连交错，却还是亮了起来，灯罩里面也不是火把充当，而是很现代的那种。
不由得怪异这究竟是如何发光的。
戴生看向脚下。
他们四人此刻正站在一处平台上，这个“平台”应该就是隧道的“尽头”，因为平台的另一端不是继续向上，而是向下走。
他视力很好，从这可以看到平台的另一端是直达“荒芜”的出口，抑或是“入口”。
——那里是沙漠。
也就是说，从刚开始，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根本没有什么会达到“山洞”的契机。
这就是一座连接两个小世界的“桥梁”而非连接“森林与山顶”。
“妈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戴生不由得狠狠啐一口。
连一旁的成燨的脸色也是变幻莫测，他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危机。
“啊咋了？”沙漠那一组的那个男生仍是没弄清状况，脑子出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就是我们不能完成任务了，这机关八成是故意的，我觉得打从一开始系统就没想让大家活着回来，也难怪几百年来活人的记载寥寥无几。”沙漠组的另一个男生回答。
他的音色跟抓戴生手腕的那人丝毫不搭。是低沉磁性的，声音很有颗粒感；而抓手臂的男生，音色则更似校园少年，充满着青春与活力。
声音低沉的男人看向成燨和戴生说：“我叫莫一。”说罢他牵起搭档的手腕介绍：“他叫徐尔倪。”
莫一从裤兜里拿出木签：“我们是第11组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聚在这里，不过，我们这组的任务是找到最高山峰上的山洞。我猜测系统会让两组相遇的原因不难是‘任务相同’的两组，或以上。”
莫一的言行举止优雅如行云流水，仿佛是做了很多年，一点儿不像刻意而为之的，面容也是帅气，五官立体，眼窝深邃，有张混血儿的脸孔，辨识度很高。
更像是欧洲贵族的大家族少爷，一举一动都刻画着他的高贵与谦和。
从方才的柔和话语和平缓清晰的语速，戴生不难猜出这个莫一是个温和的人。
如此一比，站在莫一身边的徐尔倪就显得黯淡了。
也不是说他的长相普通，只是没莫一这么有攻击性，如若莫一的面孔是如银河瀑布，惊艳型的，让人一眼深入再难忘却的话。
那么徐尔倪的脸就是如流水淙淙，细腻轻缓的耐看型。是个清秀的男生，若不是系统选人的机制性，戴生都会怀疑这人就是个高中生。不论是脸蛋还是声音都略显稚嫩，却不娇嫩。
“徐尔倪？这个名字有点不常见诶。”戴生半开玩笑的问。
徐尔倪也不恼怒，顺着他的玩笑话说：“很多人在没见到本人前都以为这个叫‘徐尔倪’是个女生。”
说罢无奈的失笑。
“说真的，我在没见着你的时候，听那声音还以为你就是个女生。”戴生说：“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好乖啊，我都差点被你迷惑，忘了之前就是你那么彪悍地说‘傻逼傻逼傻逼’那样的。”
徐尔倪被逗笑了，亏得戴生的这番话让他觉得这人是个好相处的人。
反正真面目都被穿破了，索性就敞开了：“操！”
“诶诶你别真这么快啊，好歹在维持一下你在我心里尚存的乖乖男的样子啊。”戴生佯装失望。
“行了，你们也别闹了，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山洞。”成燨瞥了正在嬉戏玩闹的两个幼稚的不得了的小屁孩们一眼。
“你们也是找山洞吗？果然啊。”莫一感慨：“但现在这情况，根本就没有突破啊……”
说完，成燨呼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进入了这个隧道，那在看见之前，你有感受到一阵浓雾吗？”
莫一突感诧异，像是捕捉到关键，神情严肃起来：“没错，但是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察觉到烟雾，尔倪当时跟普通人一样一点异常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
“果然……”成燨好不容易放平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你们也是？”莫一问。
“嗯，戴生也跟徐先生是一样的情况，反倒是只有我感受到那阵烟。”成燨撇过头扫了一眼还视若无睹的戴生。
“戴生？”莫一问。
才想起没做过介绍的成燨尴尬地一笑，连忙说：“我叫成燨，那边那位跟徐先生说话的男生就叫戴生——他有点害怕鬼，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愿意单独行动，如果你们在的话，倒也是热闹点，我看得出来他比较之前已经是很活泼了。”
莫一调侃：“想必是闷坏了吧，你看上去也不是很爱说话的人。”
成燨：“还好吧，就是不知道该聊什么。”
“怎么就没得聊了，你可以跟我说你看到的情况嘛。”戴生忙不迭劈进他们的聊天内容里。
通道里的位置一共就这么点，放个屁都能听见，更何况莫一和成燨说话时也没有刻意降低音量，他们的内容到全让徐尔倪和戴生听了去。
“好的好的，那我之后就不停地这么跟你聊啊，把你聊烦——”
“烦”的发音还没吐清楚，墙面就开始晃动，跟没进入小世界的大厅里一样的动静，只不过这次的地面没有劈出一条罅隙。
“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不绝于耳，挂在壁面上的小灯泡们剧烈摇晃，头顶的一些碎石禁不起如此猛烈的震荡，下大雨似的接二连三地掉落，台阶不知怎的，兀地碎成齑粉。
砌成的石砖接踵而至地崩裂，从最底层开始恍若雨滴似的碎裂坍塌。
土块、石块、灯泡的玻璃碎片……鱼贯而入地跳脱出自己原来的位置。
不多时，窄小的通道里瞬间成了残垣断壁的一片狼藉。
怪异的是，他们站着的平面站台仍是安然无恙。
平台仿佛是一个小天地，又似乎被笼罩着一层保护罩，平台内的四人历经第三次崩塌仍是完好无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