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不太一样》也倦

12、记忆

　　一只脚踏进铺子门槛的顾衣：“......”
　　“江逐，你不是昨天刚掳走几套衣裳么？”顾衣看了眼江逐旁边的少年，眼睛有点辣。
　　他罗衣坊就没因为工期出过这么糙的衣服！
　　顾衣是罗衣坊的坊主，是个男人。
　　掌柜听到自家坊主的声音头第一时间抬起来，“坊主今儿怎么来了...”
　　顾衣清冷的朝他点点头：“有客。”
　　客人江逐毫不客气的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像油腻的暴发户一样，：“全身，给我来几套。”
　　顾衣没多说话，清冷的一点头，拿过皮尺示意源安张开手。
　　源安转过头看江逐，江逐微微颔首，“他贵着呢，早点弄完早结账。”
　　顾衣：“......”
　　源安身子紧绷着，虽然他比顾衣还高一点，但他就是感觉很不舒服。皮尺在他手臂上比划，那种轻轻触碰的感觉让源安感到格外不舒服。
　　量的差不多了，顾衣在小本子上记上数字。
　　掌柜汗都快下来了，这两位什么人...？
　　居然让他们坊主来做这种事......
　　他刚刚态度应该没有太过分吧？
　　“绣花想要什么样的？”顾衣量好需要的地方，收起皮尺，手上拿着细细的毛笔，掀起眼皮清清冷冷的看了江逐一眼。
　　豪无存在感的源安：“......”
　　江逐放下二郎腿，面上严肃：“是我穿吗你就问我。”
　　“哦，我还以为这你的童养夫。”
　　掌柜选择当个透明人，拨算盘的声音小了点。
　　江逐揉了揉眉心：“我才十八。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吧。”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误会我？我才十八啊！
　　顾衣将视线转向源安，毛笔的一滴墨落到纸上。
　　“能...能和姐姐一样吗？”
　　顾衣落笔，记下，清冷的眸看了江逐一眼，蕴着戏谑的意味。
　　姐姐？
　　江逐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
　　江逐秒懂。
　　老女人才十八好吗！！
　　脑子里装什么黄色废料。
　　为什么这些人都忘了我才十八？
　　我还是个孩子。
　　孩子逐忘了的是，这里十五岁就可嫁人。
　　孩子逐最后恶狠狠的往桌上拍下腰间的荷包，拉走源安。
　　掌柜看了看那荷包的鼓度，摸了把额头上的汗；“这...咱料子钱都不够吧。”
　　若是荷包里装着的是金子...这鼓度，不会太多...
　　顾衣掀起眼皮清冷的看掌柜一眼，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荷包。
　　几颗白色石头，微微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掌柜眼睛顿时瞪大。
　　而顾衣手上，赫然是几颗上乘的魂晶。
　　—
　　江逐气呼呼的拉着源安走了一路。
　　令人暴躁！
　　“姐姐...这是不开心吗？”
　　江逐停下脚步，认真且严肃：“有点，你要哄我吗？”
　　记忆重叠。
　　——“你来哄我。”
　　“...又不是我弄你生气的。”
　　“那我不管，哼哼，我想你哄我嘛。”
　　“你不像我师姐。”
　　“为什么？”
　　“像我祖宗。”
　　“我可没那么老，来嘛，哄一下嘛。”
　　“阿逐乖，待会给你买糖葫芦吃昂。”
　　源安定定的看着江逐，四周窜急的人流都似化作虚无。
　　他想到糖爷爷那句话：“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一起来过呀？”
　　江逐是什么表现来着？
　　她笑了笑，没回答。
　　脑中有什么忽然崩了，“轰”的一下一扇门塌了，就在他好似要想起什么的时候，什么东西在他心上咬了一口，源安面色变得痛苦，左手的捂住了心脏，右手抓住江逐的宫绦，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逐面色变得有点阴沉，拖住了源安的手臂，轻声道：“别想了，算了，算了。”
　　“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
　　心脏里的什么东西开始蠕动，又是一口咬在心脏上，源安脸色变青，极为不好受。
　　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源安你怎么会忘了...
　　肯定是非常重要啊...
　　江逐当机立断简单粗暴的在源安脖颈上给了一手刀。
　　心脏里的东西停止动作。
　　少女手上扶着少年，面上神色不定，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的看了一眼这同是黑衣黑发容颜极为养眼的少年少女。
　　忽的，少女似明白了什么，拉了一个人帮她拿了个牌子离开铺子旁边。
　　江逐将一颗魂晶放在对方手里。
　　江逐后来是背着源安回家的，一步一步。
　　少女单薄的身子背着身子同样单薄的少年，在青色石板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没有显示的脚印。
　　半路上，少女回头看了一眼。
　　—
　　江府。
　　源安疼得直接昏迷了过去。
　　少年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身子蜷缩着，手捂着心脏，似在努力的回想什么，但是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止着他。
　　江清月纤细的手指搭在源安的腕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魂力从指尖蔓延，半晌，江清月微微眯起了桃花眸。
　　“湘西蛊毒。”江清月面色微沉。
　　江逐没什么表情，喝了一口热茶，“把他这段记忆抹去。”氤氲的热气让江清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江清月是江逐哥哥，更是个医者，他平日里温和的面色微沉，明显不赞同江逐。
　　随意抹去记忆这对人的精神会有很大的伤害，若是自愿的还好，若是不自愿的...
　　江逐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轻的一声“叩“，她轻轻的对江清月摇了摇头：“我确定了。时间太早了。”
　　两句毫无关联的话。
　　江清月脑子飞转，不过片刻就明白了她意思。
　　——我确定了他是源安。
　　但是现在时间太早了。
　　“行。”江清月松口。
　　删除记忆对江清月来说不难，这有点像魂力改造物体内部结构。
　　随着记忆的删除，少年蜷缩着的身体慢慢放松，长时间的皱眉让他眉间浅浅的横了一道。
　　——他忘了今天做了什么。
　　江清月唇色微白。
　　这种事儿极其耗费精力。
　　江清月闭了闭眼，收回了手。
　　“谢谢。”江逐说。
　　江清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太累了不想鸟江逐。
　　江逐又重复一遍：“谢谢，哥。”
　　—
　　源安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才醒的。
　　据给他送药的嬷嬷说：
　　源安的眼神很恐怖，像是要杀人，眼底里似有暴戾，嬷嬷手上的药差点被吓得打翻了。
　　源安醒来后感觉自己记忆有些空白，但是具体少了什么有想不上来。
　　...好像昨天一天的记忆被删了。
　　但是人记不住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儿很正常。
　　但大概呢？
　　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又一次忘了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