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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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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和江清月两人曾偷偷去北市东面看过。
东面很正常。
很破的景象,稀稀拉拉的铺子摆在路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野草,和几十步之遥的另外三面景象完全不同。
十步一繁华,十步一萧条。
但江逐知道,这都是假象。
江清月带了个东西。
能测魂体存在的玩意儿。
这东西江逐看着像星板,但江清月叫它探魂。
哦,探测魂体的板子,一个成年人巴掌的大小,可以探测百里内的魂体存在。
至于为什么不叫探测魂体板子呢...
江逐问了句。
江清月抬手一个爆栗,“这名字那么难听,亏你也想得出来。”
江逐:“......”我把这话送给四年前的你。
江清月将魂力注入到里面,探魂很快给出了反应,周围百里的魂体都在这里面...
!
这得是多少...
百里内的魂体都在里面...
要知道魂体魂力暴涨没有魂师帮忙压制的话很快就会死的。
江清月和江逐对视一眼。
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江逐指尖蔓出丝丝的星力,江清月对她摇了摇头——他们要准备的东西还没有准备好。
江逐五指握成拳,星力如烟被风吹,猛地消散的黑色夜空之下。
暗处有人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待江逐和江清月走后他才起身,身影一闪,隐匿在夜空之下,如散星光。
阴谋如一张巨大的蛛网笼上了榕城的天,被束缚,而不知。
暗处诡谲云涌四方躁动。
十四楼终于出手——
十四楼楼主,四年前换过一次人,这位楼主从未在人前显现过身影,神秘度比三点阁阁主还高。
十四楼对这位新楼主的消息只有两条:尤窕,女子。
榕城北市东面百里内的魂体都被困于此处,据十四楼的消息,已有十年之久。
与此同时,小村里的失踪案终于被挖掘出来——都是一些穷乡僻廊的地方,失踪的姑娘都只有十六,近两年内没有发现有失踪的姑娘。
十年内目前已知失踪的姑娘有上百位。
这件事几乎震惊了大半个九州。
究竟是什么样的阴谋?
谁是主谋?
上百位姑娘被抓去做什么?
百里内魂体都被困于一处?
魂体种族分支很多,很杂,论人数不亚于人类,但他们喜欢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离人类越远越好。
那可是百里啊......
榕城又多山。
数量几乎没人敢想象。
只是,北市东面这么小,是怎么装得下百里内的魂体呢?
且不说魂体魂力暴涨失控会怎么办,就问背后的那个人意欲何为?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十四楼难辞其咎。
——十年都没发现这么大的隐患。
是疏忽?
还是隐瞒?
—
源安在这半个月内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只是偶尔会流露出来凶气,不难察觉,三人都只当没看见。
这半个月内,江逐似找到了陪练,和源安对打越来越兴奋,源安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伤着她,所以次次都是源安落了下风。
江逐的佩剑就是一把看似普通实则更普通的黑色小剑,上次那把白色不太禁用,断了一节。
源安自己有把白色的佩剑,其综合实力丝毫不亚于江逐那把。
剑与剑在空中划过的时候黑色与白色带来视觉上的冲撞感,一道道剑花闪过,少女右手手腕微转,剑身刺向少年,少年反应很快,剑尖逼近,少年不退反进。眼看着少女的剑就要划过,少年脖颈微动,侧过剑尖,手上佩剑轻扬,刮起一阵凌厉的风,吹起少女腰间的宫绦,削去宫绦上垂落的珠子。
风停,叶落。
少女的剑横在少年脖颈旁,少年的剑剑指着少女的腰腹。
少年的一缕墨发轻轻飘落地。
江清月抱着古琴,看上去很想来一曲,但他今天忍住了。
寒揽烟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寒揽烟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追随江逐的剑,一招一式,甚至一个剑花的凌厉弧度,她喃喃:“隔一段时间没看阿逐,感觉像半年没见,进步这么快...”
江清月从树干上跳下来,抱着他的古琴:“放剑吧两位?”
剑在江逐手上转了两圈,空气被剑滑过发出两道略凌厉的声响,“唰”!
剑落进剑鞘里。
源安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直接将佩剑塞进剑鞘。
姐姐又进步了...
江逐每一天都在进步,一天给人感觉不明显,但是只要一周没见她,她就能给你喜人的进步。
有天赋的同时,还有努力。
江逐日复一日的练,甚至一些基础招式她偶然练起觉着自己不满意都能反反复复练上一下午。
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不用学都会。
寒揽烟给江逐指出她刚刚的几点错误,说完后又转向源安。
寒揽烟的师父是九州第一剑神——寒清溪。
江逐认真的听着。
源安垂下眼睫。
他好像...
心脏里的东西咬了一口,刚刚的一点犹豫之感尽数消失,垂下的眸光慢慢变得嗜血,寒揽烟叫他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少年又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
是夜,月色凉如水。
躺着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他在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江逐...”少年喃喃。
记忆重回半月前。
“她会带你回家的,然后,杀了她。”那人就直说了这一句话,语气笃定江逐一定会把他带回家,即使他记忆里并没有任何有关可能会与江逐认识的记忆。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
少年不知道,但江逐的的确确是把他带回了家。
江清月和寒揽烟待他丝毫不亚于待江逐。
少年犹豫了一下,心脏上的东西又在心脏上咬了一口——眼里犹豫之色尽数褪去,一抹嗜血的光在黑夜里闪过。
少年慢慢打开厢房门,黑夜里的一切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所以少年的动作很慢。
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衣裳是顾衣几天前派人送来的,与之一起的还有几双鞋,上面绣满浪花。
因为害怕鞋子踩着地板上发出声响,少年干脆赤着脚。
江逐厢门没插销子。
源安微微蹙眉,不过也没多想——江逐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他这半个月已经从惊叹到麻木。
少女穿着白色亵衣,身子呈大字型敞开,呼吸声绵长,睡相十分优雅。
黑夜中的少年眉头紧锁。
少年抽出腰间匕首,月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打在刀身上,寒光在少年眼前一闪而过。
杀了她。
你就能自由。
瞧,她对你毫无防备。
她胸脯里的心脏在跳动,你只要一刀就能让它不再跳动。
杀了她。
自由唾手可及,那只威胁你生命的蛊虫,只要一刀,就能解决。
杀了她啊——!!!
记忆觥筹交错。
“你怎么在路边啦,我带你回家好吗。”
“...好。”
...
“回家吗?”
...
“源安——!小师弟!!!”
“...师姐有事吩咐吗。”
...
“源安,回来。”
“源安,老娘叫你去送死?”
“源安,你才十四岁。”
“师姐有家人有朋友我没有,我去,最合适。”
“我合你吗合适。”
少年身子软软的倒了下来,匕首落到地板,刀身与石板碰撞,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无限放大——
江逐深呼吸了一口气,低骂了一声:“我叫你想起来了吗,会死人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