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战》青溪小妹

4、溺海 ……那种纯

　　“那，你现在找到联系其他云侠的方式了吗？”
　　“……没有，”秋梧皱了皱眉，“大家的任务地点太分散了。我们的任务又比较隐秘，在原任务地点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到现在，我已经查访了有三个月了，竟一点线索也没有。”
　　“三个月……”箫双手抱膝，仰起头，“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完成任务了？回到云峰……”她的脸色变了。
　　秋梧的脸色也变了。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秋梧的眼神黯了黯，“看来，我们可能得回一趟云峰了。”
　　“不对，”箫却摇了摇头，“他们未必会在云峰。”
　　秋梧顿了顿，“也是。云峰已经变成那样了，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义。”
　　“你觉得他们最有可能去哪儿？”
　　秋梧看着她。她的眼睛依然没有光彩，脸色却是平静的笃定。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四年间，这个当初天真活泼又黏人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他定了定神，轻轻吐出两个字。
　　“溺海。”

　　溺海是一片神秘之海。
　　之所以说它神秘，是因为所有的船只到达那里以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是以从未有人见过它真正的模样。但例外也是有的。
　　有一对渔人夫妇，年已过半百，不小心驶入了溺海区域，却幸运地被一股风刮了出来。据他们描述，到了那片海域以后，所有的罗盘都坏了，海面上是巨大的暴风浪。但被风刮出来之后，罗盘却又都莫名其妙地好了。更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面。他们出来以后没过多久，白发尽落，黑发复生，竟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
　　还有一艘船，恰好擦着溺海驶过。当时上面正有一个孕妇分娩。孩子是平安出生了，但那个出生的女婴竟拥有了用目光移动物体的能力，被视为怪物。
　　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的是，溺海是除了云峰之外，与云侠关系最为密切的一个地方。所有的云侠都可以在溺海水中自由呼吸。先辈云侠留下的故事中，溺海是云侠一切力量的发源地。每个云侠在正式成为云侠的时候，都要到溺海海底进行宣誓，把自己最炽热的理想和最忠诚的信仰留在那里，并许诺，他将永远以匡扶正道、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
　　第一个的云侠就是从溺海走出的。
　　那时世间并不太平，异象频繁，总有魔物作祟扰人。那是一个怀着满腔热血的青年，意外地进入溺海，却拥有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隐物于无形。外人有认识他的，都以为他也在溺海失踪了，但其实他只是隐住了自己，游历世间，想要用这股力量造福苍生。却没想到竟找到了更多拥有异能的孩子。他们有的可以凭空化物，有的可以操纵水火，有的能够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有点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全都是孤儿，但又全都聪慧异常。于是他找了一座山峰，把它也隐住，与世隔绝，带那些孩子到那里安身立命。云峰与云侠便由此而来。
　　那个青年相信，这是神命，神赐予他们力量来兼济苍生，便每隔几年都要下山查访一回，寻找这样的孩子。他也慢慢将小云侠们组织起来，根据他们各自的异能安排任务，分工合作，下山除魔卫道。孩子们渐渐长大，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根据自己异能的使用，还总结出了一些心得方法，甚至将这种力量提取出来，创立奇门遁甲之术，通过符咒阵法，将力量用于其他方面。他们将这股力量称为“灵力”，即“有灵气的力量”。最初的异能则留下来，作为每个人最独特的杀手锏。于是，云侠们越来越强大，天下的魔物异象越来越少，百姓也慢慢归复于和平安乐。只是云侠极少泄露身份行踪，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都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里是距离溺海最近的一处海岸。
　　秋梧和箫在海边找到一条破旧的小船，便上去坐下，顺着海风驶向溺海。海是温柔的蔚蓝色，广阔无边，远远的地方与天相合，隔之一线。海风微湿，还有几只白色的海鸟在低空翱翔。
　　本来，如此美景，很难让人不感觉到神清气爽，愉悦舒适，但很明显，现在的两人一个是根本看不到，一个是一点也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箫呆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秋梧也还在低头出神，听到箫问，便答：“本来我是感觉到这里有很不一般的魔气才赶过来的。但没想到到了那里之后，竟意外地探查到了你的气息，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只是，”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你有没有想过，能一夜之间覆灭云侠的人，一定不一般。既然云峰遭了异变，那溺海有没有可能也设了陷阱？”
　　“的确有这个可能。”箫低下头，“但我们似乎，除了来溺海，没有其他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船驶了不久，在到达一片海域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好像舵坏掉了一样。两人都站了起来。秋梧拉着箫的手，一起跳了下去。
　　溺海的海底与其他地方的海底都不一样。本来在这么深的水下，阳光应是已经透不过来了，但溺海的海底竟是明亮的。抬头，甚至可以远远地看到海面波浪。海底没有石头，没有泥土，也没有任何生命，只有纯白的沙子。海水为浅蓝色，清晰透亮，置身其中，就好像全身都被封入了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
　　美。非常美。只是美得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
　　一片死寂。
　　四周都是同样的景象，纯白的沙子蔓延得无边无际。走几步回头，会发现脚印已经被温柔的海水抹去了痕迹，再找不到原来的路。
　　秋梧紧紧地握着箫的手，沉静地在海水中谨慎前行。这是他们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带着满腔热血，怀着对未来的期望，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就在这里对自己打开。如今故地重游，却早已物是人非，不知作何感想。
　　突然，秋梧发现前方的沙子上，有一块白色很不一样。他眼神一凝，握着箫的手紧了紧，小心地靠近。箫感觉有异，问：“怎么了？”秋梧沉声道：“小心。有一个很诡异的女孩躺在前面。”
　　走近了才慢慢看清，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儿。皮肤是象牙般的白色，唇红如血，睫毛很长，在眼下方投下了一排黑影。双手覆于腹部，一袭白衣，黑发随着海水微微飘舞。
　　完美。与这里的海底之景一样完美。或者说，完美的海底之景就像是专门来为了映衬她的。
　　秋梧看得呼吸一滞，心中一跳。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像是一种紫色的神秘诱惑，在吸引着他人，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即使他心中有着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
　　箫敏锐地感觉到了秋梧的异常。她拉着他后退了两步，轻轻地问：“怎么回事？”
　　秋梧迅速回神。他顿了顿，道：“没什么。只是这个女孩有点奇怪。”
　　箫皱眉：“是很奇怪。溺海底怎么会有人呢？要不……我们把她带走吧。”
　　秋梧脱口而出：“不，不行，就让她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急，使箫感到有些讶然：“为什么？”
　　秋梧呆了呆，再次回过神来，“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吧。”
　　箫想了想，“嗯，放在这里也可以。带着也是累赘，反而拖累了我们的速度，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带来什么意外。这里是溺海底，一个人躺在这儿，太突兀了，也不怕我们返回来时找不到。”
　　两人便继续朝前走去。箫的表情依旧淡然，而秋梧的内心却有些复杂。刚才为什么脱口而出那一句？他心里隐隐觉得……说不清。似乎是不敢碰，在害怕……害怕一碰就破坏了，那种仿佛不属于凡世的美丽。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潜滋暗长。但他心里还是一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顿时停住了脚步。箫感觉奇怪，“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事。
　　那个女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