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吗？天天上热搜的那种》南林林

18、第 18 章

　　“你知道吗？我今年已经30岁了。你才多大，22？24？我都上小学了，你才……”“灯”调配的酒果然好入口，稍不留神就容易喝多上头。江心月喝完了手中最后一口酒，苍白的面上带着微醺的红润，他轻笑着比划出了一个初生婴儿的长度，“我上小学了，你才这么大。”

　　“江哥，我24了！”林墨白的语气里有些少年的不甘和焦急，“你就比我大六岁而已。现在坐在这里，我们都是成年人。”他早就喝完了手里的酒，这酒有些度数，但对隐藏千杯不倒海量技能的林墨白来说，基本和漱口水无异。

　　“别跟我说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最不爱听这个。”林墨白神识倒是一片清明。

　　不过对面坐着的江心月显然不是这个状态。他其实并不善饮，平时应酬全靠酒胆支撑。今天状态放松，江心月那支撑理智的酒胆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对林墨白的情感早已经不知不觉有些走偏，只好借酒壮胆挥刀斩情丝。

　　索性把自己的性取向和过去那糟糕的感情故事都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惊吓也好，厌恶也罢，最好离自己远远的，从此不再出现。

　　“墨白，你听我说。”江心月指了指自己，用酒后轻微的口齿不清掩饰自己的不安，“喏……我30岁了，还是单身，这个你知道的。但你知道为什么吗？”江心月朝林墨白勾了勾手指，“你到跟前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墨白不动神色地靠了过去，耳朵凑到江心月的嘴边。江心月的呼吸轻轻划过耳畔，林墨白的脸悄悄红了，幸亏灯光昏暗，身边的人也不够清醒才没人察觉。

　　“其实……我是喜欢……男人的。”江心月轻轻地说着，说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大学毕业前都没谈过恋爱，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后来……我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远处的一点点烛火映在江心月的眼睛里，显得恍惚而又深情，“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是我30年来唯一的一次恋爱，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江心月的记忆被带到了好几年前，“结果……”

　　说到这里，江心月的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兔子，亮晶晶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林墨白拼命隐忍才克制住想把他轻轻拥入怀中的冲动。

　　江心月以为自己能毫无感情的讲出这段故事，可临到头来还是失了态，“结果我爱的人一夜之间失踪。我这才知道他早已经结婚，和我在一起时，妻子还怀了孕。真是让人恶心！”

　　林墨白听着江心月说自己的事情，说实话并不讶异。对于江心月的性取向，他其实早有猜测。自己身边的男性朋友，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的都有。在林墨白简单的感情观里，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重要的是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他的性别。

　　至于江心月曾经的感情经历，见他总是一副历经千帆的样子，林墨白原以为会听到多么惊世骇俗的故事，心中都已经衍生过无数个版本。可事实上，他的事实在是太普通，普通得连上故事书都困难。

　　他江哥这样一副老辣狠厉的样子，居然是一朵只谈过一次恋爱的小白花！

　　唯一让林墨白觉得不解的是，他江哥这么好看，私下里又这么软，怎么会有人忍心离开他，那得要多铁石心肠才做得到，实在无法想象。

　　“这没什么的。”林墨白感觉到了江心月的紧绷，努力想让气氛变得松弛下来，“我身边的朋友，我认识的人，喜欢男人或者喜欢女人的都很多。相爱就在一起，有的人不再相爱就分开了，这都没什么，他们后来都有了自己的幸福。”

　　“不一样的。”江心月不知不觉喝光了三杯酒，真的是有些醉了，他低下头，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星星点点的泪珠，喃喃地说，“我太失败了。喜欢上一个人，就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和我有未来。我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情，但对他来说，事业、财产……所有的东西都比我重要。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喉中的哽咽，“付出了那么多真心，都留不住一个人，过一天算一天……”

　　“所以，”林墨白脑中灵光一闪，危机感突然出现，“江哥，你前男友就是？是上次活动你带去的那一位？他回来找你了？”

　　“算吧。”江心月摊了摊手，“但我不会和他再继续了……我没有那么高尚，没办法释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急于在林墨白面前撇清。

　　酒精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江心月把身体往林墨白那边挪了挪，一派醉汉姿态，“让你江哥我靠一靠。”

　　林墨白欣然于软软靠在他身旁的江心月，却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大概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也没有人会爱上我。也许会有人现在被我吸引，但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头也不回地远远离开我，而我，已经不能够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看着江心月在动的嘴唇，淡淡的红色，带着一些诱惑的光泽。林墨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不明白，江心月明明那么美好，却为什么总把自己放在一个无力又无奈的位置。

　　认识江心月以来，林墨白只是被自己的本能带着，一步步靠近眼前这个人，他其实并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未来该怎样。但此刻，他只想把这个纤细易碎的身影紧紧搂在怀里，不带一点空隙，让他不要再这样胡思乱想。

　　不知道自己如果此刻就紧紧抱住江哥会是怎样的结果，但行动始终还是有所顾忌。可还是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于是林墨白向前跪坐起了身，双手轻轻扶住因为酒劲儿闭着眼睛，身体有些脱力的江心月。他此刻的位置多少有些微妙，稍微低一点头，就正好能够贴近江心月的额头，于是就势轻轻在他的额头上一吻。

　　嘴唇的温度像星星之火燃起了平原。如北半球蝴蝶轻覆翅膀，却足矣在江心月的南半球掀起热带风暴。

　　江心月的酒在一瞬间就醒了。这个吻像空气一样轻巧，那么纯洁，不带有一丝情/欲的色彩，他甚至能感觉到在皮肤相触瞬间的一些顾忌。但显然已经太多了，这并不是他的初衷。觉察出事情越发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江心月想把场面控制住，却不知道清醒的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应对。他悄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闭起了浓密的睫毛眼帘——谁也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醉的人。

　　“谁说没有人喜欢你。”林墨白喃喃低语，并没有发现江心月已经清醒，他因为自己偷袭的小动作而羞涩地微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白净的脸上有些许红霞，眼睛就像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北极星，“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你……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虽然眼前的一切江心月并没有预想到，但谁能抗拒这样的场景呢，这么美好的一个男孩偷偷亲吻了你，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情深所致，都足以让江心月沉醉不已。

　　他并不是圣人，何尝不想浅尝一口爱情的味道，饮鸩止渴。

　　想到这，江心月微微睁开了双眼，伸手摸了摸林墨白的脸，嘴角露出笑意，“真的有很多人喜欢我吗？”，借酒装疯，明天一早就翻脸不认人，计划通！林墨白的皮肤很好，细腻而有弹性，是年轻人健康的触感。

　　林墨白显然不知道江心月的头脑风暴，对面突然睁开的双眼让他有点慌张，也不知道江哥有没有抓到他偷吻的小动作。但他感觉到了江心月这一刻的放松。这对他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江哥，你哪里都好，聪明、好看、努力……”说到这，林墨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特别喜欢看你工作的时候，真的很迷人。我经常在想，一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如果你是我的，一定要把你藏起来，这样才不会被人抢走。”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略微羞涩却总是直抒胸臆，从不拐弯抹角。

　　“你只是看到了一张好看的皮，并不是真的了解我。”

　　“所以”林墨白说，“江哥，能给我机会了解你吗。我们有大把时间，让我慢慢了解你，你也能慢慢了解我。”

　　“好吗？”

　　也许是灯光太昏暗，也许是酒精挥发过了头，江心月脑中一热，脱口而出。

　　“好”

　　时针转了一圈再一圈，江心月和林墨白舒服地窝在“灯”柔软的地垫上。他们喝完了两杯特调，又喝了一瓶红酒，随意地靠在一起，轻声细语聊着天。

　　江心月发现林墨白远比他想象中更有想法。他小学就被父母丢在了加拿大，开始是和爷爷一起生活，后来爷爷去世，便一个人在加拿大守着一间大HOUSE。华人、老外都一起玩，勤奋学生、纨绔子弟也全混在一起过，居然没有长歪，如今还成了炙手可热的小鲜肉选秀明星，不得不说也算是自律了。

　　他心思纯净，有自己的处世哲学，却又能顾忌他人感受，是骨子里就很优秀的男孩子。

　　他们天马行空地聊着，江心月很久没有这样的松弛过。直到老板实在困到抬不起头，才终于不忍提示他们，酒吧真的要打烊了。

　　看看四周，早已没有一个客人，窗外夜色浓到已经化不开。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江心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们走吧。”

　　“嗯。”站在江心月身后的林墨白此时乖得像某种小动物，“我送你回家。”

　　深夜的出租车一路飞驰，车窗外的风让江心月清醒了不少——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实在太好，林墨白几次小心翼翼伸出手来想触碰江心月的手，都被巧妙地躲了过去。

　　午夜的钟声想起，南瓜马车和水晶鞋都要消失了。江心月觉得很快乐，但所有隐秘的情感都应该被隐藏在漫漫良夜里，他今晚已经得到太多，足够了，到此为止就好。

　　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车已经停在了江心月家楼下。

　　“那我走了。接下来你加油比赛！”江心月冲林墨白挥了挥手，发丝被风轻轻吹起，仿佛也在说再见。

　　“真的就上楼了吗？”虽然他们之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但林墨白的语气让江心月想起了电视剧里依依不舍的学生恋人，总是在宿舍前徘徊，一直要告别到宿舍关门。

　　“走了，很困了，你也回去睡吧。”江心月佯装打了个呵欠。鬼知道他等会儿回家怎么可能睡得着。

　　转身正要走，突然他的手就被拉住了。接着被一个不能抗拒的力道拉到了高大的身形之前，天旋地转之际，突然紧紧环抱住。林墨白的声音突然有点哑哑的在头顶响起，“江哥，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给我一颗糖，让我抱抱你。”

　　他双手搂得特别紧，紧到简直连空气都不能进入。下巴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让江心月不由想起了那些软软糯糯的宠物狗。

　　好吧，这孩子明天就要回去继续努力了，那就让他抱一抱吧。反正今晚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说酒醉了，大家都把这事儿忘了！江心月这么想着，心下一软，就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蹭啊蹭的。

　　不过林墨白倒是没抱多久。他像是抗拒了无尽诱惑般地松开了江心月，“快回去睡觉吧。”

　　“嗯。”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临走之前，林墨白朝江心月眨了眨那星星一样闪亮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