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女儿又何妨》Dearest最爱

29、你是太子妃

　　胡善祥与她目光接触，眼底悯柔之色闪出。“我是在你怀里在你身边长大的，今日的生辰宴你怎么能不在我身侧呢？不管旁的人说什么你无需挂怀，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够了。”
　　胡尚仪心口阵阵翻涌，到了奉先殿看着诸位祖先牌位，胡善祥将身侧的人屏退只留了她姑姑一人。只听扑通一声她已跪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攥紧，“在张妍眼里我连她的一只猫狗都不如，这话是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胡善祥面前的这些牌位一一不在替她们记得今日的对话，“姑姑，今日我生辰你都还没祝福我两句，”她一直强忍着，眼眶红了一大片，可是看着胡尚仪时还一直在笑，“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胡尚仪跪在她身侧，默默抬手紧紧贴在她脸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滑落在她掌心。“你能再抱抱我吗？”她好难过，满心都是委屈无处发泄，“像小的时候抱我那样，再抱抱我？”
　　胡尚仪无声叹息将她搂进了怀里，不由自主轻柔拍打着她的肩背安抚着。“我不止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我自己，我没办法…在人前跟你说一句祝福，也没办法替你分担。”
　　“你以后见着我别再一口一个太子妃了，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没把你当下人看过，你又何必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胡善祥在她怀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舒适，只是她闭着眼依旧有泪在滑落。“现在各宫物品紧缺，尚仪局也只是暂时安置在西北角，等过段时间我就让人给你修葺新的院落，该添置的都添上，我不会让人委屈你的。”
　　她从胡尚仪怀里离开，再次执起她的手低声说着：“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别行礼了，你年岁也大了我心疼你跪着，身边的人要是有伺候不好的你就跟我说，我再给你换一波就是了，你别总是什么都放在心里你要看我让人通报一声我在宫里等着你就好。”
　　她的话一直牵动着胡尚仪的心口，万般心酸难言的滋味涌上来，不知不觉竟落下泪。“宫里尊卑有别，太子妃莫要再说这些话免得被张妍听去，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姑姑，”胡善祥突然重重吼了一声，定定看了她半响，“如若你真的在意尊卑又怎么会让跟着我来奉先殿，让我靠在你怀里。”她起身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尊卑尊卑，什么是尊什么是卑，我是太子妃我才是太子妃，怎么到我姐姐上事事都好，轮到我就区别对待了？”
　　她又看向胡尚仪，虽勉力一笑但难掩伤痛之色，“我想你过得好一点我能给你养老能照顾你有什么不好，可我却没想到失去我之后你就是丧失了活下去的意义。”她扑到胡尚仪跟前直视着她，“姑姑，可我还在这里，我还在你面前，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我一直都在这我没有离开过你，为什么你就是揪着你我的身份而一直在生我的气？”
　　胡尚仪猝然转头，胸口急剧起伏，胡善祥却从身后靠了上去，她的脸贴在胡尚仪的背上，以至于让胡尚仪哑然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发声。最后她笑了，却止不住满心辛酸但仍然想笑，想知道她们之间究竟还有多少可笑的事情。
　　在奉先殿的第一夜，她们和衣而睡，胡善祥仿佛回到了小团子的时候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不时发出一些唔唔声。但不管怎么蹭胡善祥都未放开与她紧握的手，手指扣得更紧时她开了口：“怎么还不睡？”
　　胡尚仪垂眸沉默了片刻，“你另我彻夜难眠，我又怎能入睡？”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碍着你睡了，”胡善祥陡然笑出声来，“那你推开我就是，床这么大不缺一个入睡的角落。”
　　“推开了更不能入睡。”短短一句话却让胡善祥心里像被万阳普照一般暖，她闭目紧靠在胡尚仪胸前，说出心底盘桓已久的话。“等我回到昭阳殿你搬过来就住在偏殿可好？我会跟太子说清理由，其他的你不用考虑，你只用回答我好或是不好？”
　　“你已经是太子妃了，”胡尚仪说出一句，不觉语声已发颤，“太子才是你要好好讨好的人，该如何争宠如何稳固地位这些才是你要考虑的事。”
　　“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胡善祥厉声打断她还未说完的话，片刻后却喟然叹道：“我真是不懂你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你看看你现在说话的语气，你的神态你的动作哪里还有半点尚仪局尚仪的样子？”
　　胡尚仪沉重的望着怀里的人，她要如何回答胡善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其实她只是想胡善祥想她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眼前，她只是永远的失去了她所爱之人罢了。
　　两日后太子前往奉先殿看望胡善祥，胡尚仪跟着她步出外殿，也许是裙摆太长又或是胡善祥太心急，差点就摔倒。
　　“小心，”太子眼疾手快，箭步上前扶住了胡善祥，胡尚仪在她身后僵然止步，伸出的手缓缓垂下。
　　胡善祥顺势就靠进了太子怀里，胡尚仪看在眼里心头一酸只低着头不再顾忌别的，但一双耳朵还是将他们的谈话一五一十全听了个遍。
　　太子匆匆看过胡善祥后又离去，她回到屋内胡尚仪就给她行了礼，样子看上去很恣意：“既然太子来看望太子妃，那想必不日就会将您接回昭阳殿，我就不必在此多待。”
　　说着也不等她说一句话就自动起身向门外走去，胡善祥看的莫名其妙的，伸手就将她扯回来，“姑姑，一大清早的你这那来那么大脾气？”
　　胡尚仪瓮声瓮气的就道：“别啊，太子妃身份尊贵，我怎么敢跟您发脾气？”
　　“昨晚不还好好的，我还拉着你做了几个手工，”胡善祥睨着她，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瞪更觉莫名其妙。“我这手艺只怕入不了太子和太子妃的眼，要是知道是做给太子看的我就不瞎掺和了。”
　　胡尚仪撇嘴，气哼哼地再道：“太子妃往后可别再跟我说什么让我没外人的时候就免了行礼，您是我主子我不过就是个奴婢，连扶你一把都没有那个资格，这免去行礼就更是无稽之谈。”
　　胡善祥笑着哼了一声，执起她的手又被她撇开再执手直接把她拉了回去按在了榻上。“太子是太子，你是你，你说你怎么会跟太子吃醋，生辰宴上你不止扶了我一把还把我护在你怀里，怎么会没有资格？”胡善祥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姑姑，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人比得上，我在你身边长大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们之间跟别人是不同的，对吗？”
　　“那我对你到底有多重要？”胡尚仪一说出便被她笑着揽紧了，她笑得莫测高深。“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在吃醋了？”
　　“很重要，”笑了后她正色的说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一个人。”
　　胡尚仪半启了唇，隐约似要唤出一声：“善祥，”语声却凝在了唇边，终究化作一声微不可辨的叹息。
　　傍晚太子接胡善祥回昭阳殿，胡尚仪恭敬的站在他们身后道：“御前女官恭送太子妃回宫——”
　　“胡尚仪这几日也累了，”太子随意扫了她一眼，“就回尚仪局好生歇着。”
　　在奉先殿门外看着胡善祥坐上鸾车离去，“善祥，”胡尚仪低声唤她，这声音曾经无数次唤过她的名，有时候是善祥有时候只是一个你，到后面的狼崽子直到今时今日的太孙妃太子妃。那些情浓的记忆、声调语气不同的呼唤，都随着这一声低唤再也无法闪现。
　　“御前女官恭送太子妃回宫，”胡尚仪直直跪下，“太子妃！”这三个字如潮水里挟裹的冰棱，生生刺进血肉，痛得让人张不了口，发不出声。
　　本来胡善祥以为她们之间经过这件事应该和缓了不少，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没想到从奉先殿回去后一个月内胡尚仪以各种借口不再见她。甚至于醉酒更甚，每日里几乎不见有清醒的时候，而后宫前朝又正值多事之秋，胡善祥也没办法顾忌周全，所以才拖到此时来见她。
　　胡善祥不顾一切地扑到她脚边，戚然望住她。“姑姑，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我说了如果你想见我就搬到偏殿，由我来照顾你，我也说了你没有失去我，我从未把你当做下人看待，你又何必…”
　　胡尚仪盯着她双目，一字一句道：“我每日醒来都在想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活在这世上还要做些什么？”
　　“就是说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你全然都没听进去？”胡善祥侧首叹息，起了身不愿再多说，缓缓退到门口忽然转身冷冷看她。“六局之首胡尚仪劳苦功高，特将俸禄加倍下月起开始执行——”
　　萧乾出现的时候胡善祥勉力笑了笑，心中却思绪纷乱，刚才一时出神竟然想到了她被罚入奉先殿一事。
　　“我猜你在想你姑姑，”萧乾温和的笑着，“而你姑姑此刻只怕也在想跟你一样的事。”
　　如萧乾所说胡尚仪回忆的确实跟胡善祥一样，回忆中时间过了一月有余，现实却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萧乾深深看她，明犀目光似不放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唇边依然噙着莫测的笑意。“你现在应该明白你姑姑明明在奉先殿跟你好好的，怎么后来又变了。”
　　“想明白了吗？”萧乾迫近她，强烈的男子气息笼罩下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姑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可你心里是太子，你姑姑现在依然喜欢你，但你心里现在是谁？”
　　胡善祥仰头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泄露了她此时复杂难明的心情，她推开了萧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我跟她说过我喜欢她，虽然我不知道我喜欢她什么，可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她我也没办法再失去她一次。”
　　胡善祥回到客栈却不见她姑姑的身影，正暗自神伤想着自己又伤害她时却发觉桌案上有一叠信纸。
　　“狼崽子，”胡尚字深深看她，语调高昂着，胡善祥望着她熟悉身影，将手中的信纸捏在手中。信纸上有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墨香，弥散在五月的阳光中，恍惚回到了柳红花绿的昔日光景。
　　手腕突然被胡尚仪捉住，她一时愕然被胡尚仪牵了手，不由分说的就带出了客栈。一路人那么多人，她也不顾有人在侧，一路紧紧牵着胡善祥的手，泰然大步走过，胡善祥从愕然渐渐变得莫名雀跃，然后跟着她的步伐一起向前走去。
　　结果她们竟然并骑着一匹马从城中向郊外出发，在马背上两人看着江南的水田，无际的旷野，一齐被这天地之美所吸引。
　　“怎么会想着带我来骑马？”胡善祥在她身后紧紧贴着她，一双手环着她的腰。“而且看不出姑姑你平常除了读书识礼外这马术也精通，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胡尚仪驾着马在道路上徐徐而行，她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这尚仪局尚仪是很好当的？这几十年以来能会的不能会的我都有涉猎，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姑姑，”胡善祥无奈一笑，“你就不能谦虚一点，我夸你一句你这尾巴就翘起来了。”
　　“对着你为什么要谦虚，”胡尚仪遥望这天地尽头的红日，然后侧过来扬眉一笑，“我的谦虚只会让你更觉得我好欺负，我得让你看看我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胡善祥笑而不答，环在她腰侧的手却一点点的抠着她关键部位，引得她阵阵发笑。“你还有完没完了，”本想着就戏弄她一会但看着她笑自己兴趣倒越发浓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赢了。”胡尚仪深喘一口气，“姑姑，不如你在马上就…”胡善祥含笑就吻上了她肩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