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我对不起你 ...
-
胡尚仪一脸正色道:“虽然是郊外但还是可见到人,你别有事没事就想着这些,趁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多考虑考虑往后。”
“人倒是没有,”胡善祥似笑非笑的就道:“狼倒是有一个。”胡尚仪耳后蓦的发热装作听不懂,侧头回身却忍不住失笑,点了点胡善祥的额头,“你就只会把我吃干抹净,你那脑袋里就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胡善祥含笑着就贴了上去,“我等着姑姑你把我吃干抹净的那天,到时候我再看看你那脑袋里的玩意是不是乱七八糟的。”
骑行的够久到了一处河边,两人就下了马,胡尚仪靠在树干上整理着衣裳,察觉到胡善祥的目光,她一抬下巴给了胡善祥一个傲气的眼神。“还愣在这是想当门神?”
赶巧河边有一个长相风流的少公子领着几个家仆路过,应该是去收租的,看见微风中衣裙飘飘的胡善祥动了心思。
胡善祥拒绝了一次,说自己已有所爱之人,少公子并未恼怒反而更加放荡不羁地向前走了两步望着胡尚仪。“你是她所爱之人?”
这直截了当的话让胡善祥一怔,他从哪看出的,“是,”胡尚仪微微一笑扬眉迎上少公子的目光。
“好好好,”少公子仰天随性一笑,之后就道:“既如此,我想邀请她跟我一同用膳如何?”
胡尚仪失笑,这出了宫真是什么事都能遇上,她还以为是要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问自己一声不过是个形式,没想到只是一同用膳。胡善祥回了身触及她姑姑的目光,依照她姑姑的性子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她口是心非惯了不知这次会找什么理由。
“哼,”胡尚仪从鼻音里吐出几个字,“抱歉,我不能允许。”
少公子眸子清澈,一派坦荡的就问:“为什么,用膳而已。”
胡尚仪直视他的眼睛,微笑缓缓道:“她是我的人,又怎可让旁人沾染一丝别的用意。”
少公子再一笑端的是翩翩风流,与她们互相颔首示意后离去,胡尚仪走了两步与她并肩然后侧过身定定看了她两眼:“人都走远了,你要是心里还想着跑两步应该还能追上,如若是这样的话那刚才就算我多管闲事。”说着抬脚就往前走。
刚走了一步,胡善祥伸手就将她拉了回来,“姑姑,你想去哪?”
胡尚仪硬着脖子没回头,“你不是说你喜欢上他了,”她冷哼一声似自嘲,“你从来都是说的好听,以前还在宫里时又是什么你不走你在这陪我,你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转眼你就去选了秀女,奉先殿的时候你让我抱抱你,太孙一来你又还看得到我?现在说什么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结果又是如何?我得赶紧走,给你俩腾位置才是。”
胡善祥冷声道:“话还没说清楚。”
“你还想要我跟你说的多清楚,”胡尚仪脸色一沉,“你想要我把从前跟你说的话再多说一遍?”
“不是你,”胡善祥一直觑着她,“是我。”
胡尚仪挣脱开她的手,她跟着往前就听她姑姑口吻似抱怨又似发泄的说了很多话:“你这是在欺负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所以尽捡着这一句一句好听的话来敷衍我不是?你啊别给我那么大脸,我没这个福分承受不起你的那些话,往后你就跟我说点这人能听的懂的。”
“我没有这样说过啊,”胡善祥半垂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她还横了自己一眼,看上去委屈得紧。“你还没说?”她竟然开始吼人,“你是当我那耳朵是摆设还是我那眼睛只是用来出气的,我看你这阵子是一身皮子痒了,是想尝尝笋炒肉了是吧?”
胡尚仪绷紧了下颌,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你说认真的?”胡善祥歪着脑袋瞅她,“也好,这四下也没人,做事情正好。”
“说人话,”胡尚仪半气半恼地抿唇,死死盯着她,“我说的可不是人话,”胡善祥一脸莫名奇妙,“我说的不是人话难道还是鬼话?”
“我让你说正经的话,”胡尚仪垂下的手紧紧收紧,她恼道:“你明明知道该怎么说的。”这三分生气七分撒娇的话,听的胡善祥歪着脑袋的瞧她一脸的笑,“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胡善祥有的时候是真不知道到底是她大自己十几二十岁还是自己大她,她傲娇撒泼的时候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等人哄的小孩子。
“明明是你一次次伤害我在先,”胡尚仪瞪着她却一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把头埋在她肩侧闷声道:“你就是个狼崽子,你说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办?”
“那你把我丢了会不会好一点,”胡善祥从她怀里掏出那个荷包然后直接往河里一扔。
“胡善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胡善祥,使出了最近最大的声音大声质问着:“你想要干什么?”说完一把就将她推倒,转身就入了河。
胡善祥看着她不顾一切的在河水里找着荷包,她捂着心口就咬着牙喊道:“你是尚仪局尚仪,你是我姑姑,你曾经那么高高在上趾高气扬,身边的人除了我而外你目空无物,你性情乖戾暴躁见到不顺心的非打即骂,你还对我有那么深的占有欲你想时时刻刻知道我在哪在做什么。”胡善祥寒着语调的再说:“你是想要再让当初的事重演一遍?然后等我跟别人走了你再哀哀的看着我说,你对不起我,你不应该让别的人把我夺去,我走了你就什么都没了这种话?”
胡尚仪在河水中听到这番话回过身铁青着脸用眼神杀着她,胡善祥坚决无畏地回瞪着她。她知道要对付她姑姑,除了这样刺激她而外再无别的方法,今日她一定要消除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胡尚仪瞪眼咒骂着,“朴妃时你用命去赌让太子妃看上你,我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你就咬牙切齿的躲。我打你难道我不心疼吗?你从来就先考虑你自己等闲下心来再考虑我,什么叫你不会让我去南三所打牌,你养我你给我养老?”她在河水里走来,连日来的怨气顿时倾泻而出。“昭阳殿上是我护着你奉先殿上也是我抱着你,就连那件事也是我替你顶了罪,你后面还跟我说你去道馆给我做法事,说我是你的恩人,”她将胡善祥一把扯到河里,表情十分凶横的吼着:“我算是你哪门子的恩人,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恩人——”
“是,”胡善祥笑了笑,“你终于说出口了。”
“你一直刻意不提及不就是等我先跟你开口,”胡尚仪死死拽着她,“我确实对你有诸般对不住,”胡善祥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昭阳殿上奉先殿内你若是强势一点,你不刻意跟我那么生分,你不把我当太子妃只把我当成你在意的人,你与我何至于会走到今时今日这种地步?”她嘶声质问,因为太过激愤,发髻都有些松散,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散发飘荡着更加脆弱无助。“我从未放弃过你从来都没有,可你呢你不是寻死觅活就是跟我赌气,我好言好语你却冷漠讽刺出言挖苦。你口是心非也不是一日两日,我又怎会不懂,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既然回不了头你怎么不能向前看看?”
胡尚仪泪水决堤一样流下来,几天来的委屈怨怒都发作而出,“你要我怎么说你要我如何跟你去说,”她像是质问胡善祥,又像是在质问让她一再痛楚的命运。“你已是太子妃我怎么能不顾及你的身份,昭阳殿上你的生辰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好好说上些掏心窝子的话,你以为我不想直视你看着你甚至摸摸你?还有奉先殿内你当真认为我一直都入睡了?”
胡善祥阴鸷地看着她满面泪痕近乎绝望的咆哮:“你在我身侧在我身边你叫我如何能安睡?我有多想告诉你多想跟你说我有多需要你多想你,可你要我怎么说出口,”她泪如雨下的哽咽着,神色凄楚痛苦,“我只能看着你被太子抱在怀里被太子接走,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你在我身边时你就是小时候的小团子,事事都需要我陪着念着,你不在了这一切就反过来了,”她的语气突然降了下来,很让人心痛的哀婉语调。“我教了你一切你却没有教过我如何去挽留一个人,更没有教过我该怎么跟你说我的心意。”她黯然闭上眼睛哭泣,“我明明那么在意你…”复又抿唇摇着头,“可我说不出口…”
胡善祥长出了一口气,口气重的让胡尚仪睁开眼:“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的,我已是皇后只要孩子生下来一切都没事了。可后来种种一个接着一个让我始料未及,尤其是你的那句‘是我的’——”
胡善祥闭上眼仰天苦笑,泪水凌乱地从面颊上滚落,她哭不出声音因为是她害的她们两个阴阳相隔,是她让彼此绝望痛苦。“我甚至都没办法为你说一句话,你高洁一生最后落了个祸乱后宫的名声,你走后风言风语时常有,我听见一个就打一个,打一次我就心痛一次。”她一字一字地说,突然有些促狭地想笑,“我在想最应该打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胡善祥无比痛苦地拍打着河水,溅起的水花将两人隔绝开来,而胡尚仪只觉自己胸膛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全数抽去,无法自抑的向她靠近,再靠近了一些直到将她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