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女儿又何妨》Dearest最爱

19、对小胡表白

　　胡尚仪散着如墨长发缓缓行至镜前坐下，肤色白中透着一丝绯红、鸦鬓、眉眼如旧，只是细看之下那双眼眸之中透着的再不是没有生气的虚度，而是安定从容的期盼。
　　她一面梳妆更衣，一面跟身后的胡善祥说着话：“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
　　胡善祥取过她手中的梳子，轻柔说道：“我来吧！”她执起木梳一下下梳理着，这些事她已做过许多次早已熟记于心，可这一次心境却是不同。
　　发髻一点点挽起，她看向妆台看到那枚发簪时手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哑声道：“你…一直留着？”
　　“你亲手做的我怎舍得丢弃，”胡尚仪凝视着镜中的她，微微一笑感慨道：“虽然是不及我用过的那些精细，不过却是我最喜欢的。”
　　胡善祥握过发簪，应该是用的时间太久簪首都有些磨损，可她还是视如珍宝。胡善祥深深动容双手环过她颈间凝望着镜中的两人，这般的目光一直触动着胡尚仪的心。
　　“都旧了，日后我再为你做一支可好？”胡善祥嘴角噙着一丝甜美笑容,“姑姑，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我们之间再不会有任何隔阂。”
　　胡尚仪闭了闭眼，一只手向上与她交叠覆盖着，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艰涩：“那个时候你看到我将你忘了，心里是不是很不好受？”
　　她未回话可胡尚仪还是在她的呼吸间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胡尚仪心绪起伏下偏转头与她相隔如此之近，她道：“其实我一直都记得，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我全都记得从未有一日遗忘，你对我的好你的笑你的惦念你的一切我全都记得…”
　　“可姑姑这么多年你却一直未曾有过多的表示，”她语声轻细，颊边却笑意深深。“你连夸赞我的话都很少说出口。”
　　胡尚仪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取过她手中的发簪插过后走了两步又转眸看了她一眼，曼声道：“那以后就多夸夸！”
　　这几日应天城里都在流传一个故事，说京师的皇宫里有一颗长逾百年的梨花树在片刻间突然就枯萎，扒开树根一看竟早已中空。
　　通过各方的消息汇总，胡尚仪终于打听到那颗枯萎的梨花树正是胡善祥从西阁移栽到她宫里的那一颗，她后来曾经问过胡善祥到底是如何回来的，不过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开始我只觉得我四处飘荡着，到后面我能渐渐感受到你的气息，我才发觉我竟一直在你身边，可你看不到我，而我也无法跟你交流。”胡善祥在店内整理着丝绸时说道。
　　胡尚仪在一旁侧首看她，舍不得离开一点目光，“所以我时常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这并不是我的幻觉？包括那日你流下的泪水？”
　　“我看着你日渐消瘦，每日茫然的空度时间。”胡善祥仰首想起了这一年她们彼此的心酸，“看着你不停的找寻着我却总是失望到夜夜枕泪而眠，看着你因我一句话强掩欢笑，我在你眼前在你身边却无能为力…”
　　胡尚仪握了握她的手，眉宇间皆是疼惜。“不管怎样都过去了，如今我不再是尚仪你也不再是皇后，我们只是最平凡的两人，也该有最平凡的生活，只是我不知道…”
　　“皇后？”胡善祥黯然摇头，“我曾执着于追求的两个字到如今再回过头看看，其实也跟常人无异。”
　　胡尚仪低头沉吟不语，又听她说：“姑姑，到如今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想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要舍弃的东西也太多，什么是该求什么该舍一切早有定数。”
　　胡善祥话锋一转，未语先笑。“许久不见你是尚仪大人时颐指气使的模样，我还真不习惯。”
　　胡尚仪眯起眼睛看她，语气娇嗔：“你倒是长本事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想想我自不是尚仪后着实有段时日没打人了。”
　　“回尚仪大人的话，你生气时打起人来也挺有一番滋味的。”胡善祥放下手中的丝绸，一步步走近她。
　　胡尚仪立刻肃容正色道：“别闹了，待会有人要过来拿货的，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姑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胡善祥柔声唤她，只是握了她的手煞有介事的道：“手这样凉，我帮你暖暖总可以吧！”
　　这三月的天外头日光正盛，手怎会凉。胡尚仪自是知道她的心思，扬眉瞪她道：“胡大人一双芊芊素手如此好看，怎可用来暖我这枯槁冰凉布满老茧的手呢！”
　　胡善祥幽幽一叹，“姑姑您这娇柔又白净的手要都说枯槁的话，那这世间恐再无第二人敢称纤纤玉指了。”
　　胡尚仪依然有着淡淡矜傲，面容微沉不再与她嬉笑，“你要再胡闹下次让你负责去送货如何？”
　　这时一衣着打扮稍显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胡尚仪对着胡善祥使了使眼色她便转身去了里屋泡茶，不想出来间却见胡尚仪语气渐渐冷硬道：“陈夫人你家三代为官，我想先来后到这个道理你总该知晓，我也不想再与你多费唇舌，如此请便！”说着走到门边做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店内共有三人，刚才进门的妇人便是胡尚仪口中的陈夫人，她满面羞愤怒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不会做生意就不要做，我还看不上了。”
　　她一顿骂骂咧咧的离去，胡尚仪也再不言语走到一旁坐下，一时场面有些凝重。胡善祥递过茶盏低眸浅笑，姿态秀雅，然后道：“我在里屋泡了两回才端了出来，姑姑可知为何？”
　　胡尚仪接过茶盏放在一旁，也不抬眸只是问：“为何？”她脆声笑道：“也不知道这三月的天怎会有胡乱飞旋还发出尖锐声音的虫子，可还没吵闹一会就被我一不小心冲到茶水里淹死了！”
　　还在店内的另一人听完忍俊不禁的看了胡尚仪一眼，见她果然眼中怒色稍敛有了笑意才道：“这下我们能好好谈谈生意了吧！”
　　胡尚仪偏过头睨了她一眼，接着又看过那人道：“请转告府上，我给的已经是我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若他还觉得高那就另寻别家。”
　　此人看打扮上应四十上下，她有些为难思虑片刻后才道：“两家合作也有一段时日，不是我家府上故意为难夫人，实则是确有为难之时，实在不能再降一些？”
　　胡尚仪正想回话，胡善祥插了进来几番言语下了解了一个大概，那妇人又再说了几句眼瞅着胡尚仪又要下逐客令，胡善祥将她拉到一边说了一句：“就当买个人情，再说姑姑你也没损失什么，不是说来年就还上嘛！”
　　“不行，一旦开了这个口往后只怕谁都会这样做。”胡尚仪并不改口，绕过胡善祥到那妇人跟前说道：“若不能接受那就请回吧！”
　　妇人见她意态不容再商议，也只能悻悻离去，走到门边想了想又折身拉过胡善祥交谈了两句。胡尚仪已经打定注意因此也不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她还是被胡善祥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但却在来年的利息上多加了三分，这真的已经是她的底线。
　　日暮西山时，她们关了店在回家的路上，胡尚仪突然想起那妇人临走的时候看着她大有深意的笑着说了一句，只是当时店内还有客人她并未听清，于是她问了问胡善祥。
　　“她就说了一句，”胡善祥挽着胡尚仪的手，低声笑谑，“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胡尚仪看过她目光一凝，道：“看你那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夸赞，就这一句话都能让你笑成这样！”
　　胡善祥还是笑，眼底是莫测高深的笑意。“从前只道是我需要你，可我离开后你才知道你更需要我。曾经是你管着我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打骂，如今却是我将你的心思看得死死的。”
　　胡尚仪狠狠瞪了她一眼，下一秒就听她冷呼一声：“姑姑，你下手怎么这么重！”现在胡尚仪倒是不用一巴掌伺候她，不过她柔软无骨的手即使隔着衣物但在肌肤上一拧间还是有些疼。
　　“我还是觉得在宫内我是尚仪的时候比较好，”胡尚仪厉色中却是深浓笑意，“至少那个时候你不会这么胡闹。”
　　她们一路嬉笑着回了家，到了屋内还在揪着刚才这个事，胡尚仪笑骂道：“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还敢顶嘴了？”她说着就想再对胡善祥上下其手。
　　胡善祥本能的躲避，又听她一边发出笑意的叫道：“你还想跑，有本事你给我站在那别跑。”
　　“你要对我动手，我干嘛不跑？”胡善祥存心想逗她，脸上笑意连连的在屋内跟她躲来躲去，不过一不小心还是被她给逮着了。然而胡善祥变被动为主动，一只手轻柔的按在胡尚仪腰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衫，眼中柔媚嘴角尽是笑意。
　　胡尚仪面容一红，忙说了一句：“快放手！”
　　胡善祥却只是更用力，也让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柔柔的声音在胡尚仪耳边说着：“姑姑，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主动，我主动对你好主动跟你说我喜欢你主动亲你主动跟你在一起，”她看着胡尚仪，满眼期待的问着：“我真的很希望听你亲口跟我说一句，你也喜欢我。”
　　她的话慢慢回荡在胡尚仪心头，她一时茫然看着胡善祥的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瞅着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她勉力露出一个笑意说：“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出了宫会在一起一辈子。”她放开胡尚仪再次肯定的说了一句，“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胡尚仪拉住她转身离开的手凝望她，心中念头百转千回，胡善祥低眸间看到了她手腕处的伤痕眼中顿有泪意，执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伤痕心疼道：“姑姑，你为什么那么傻，要伤害自己。”
　　“你不也傻嘛，一个人孤零零的等了我那么多年。”胡尚仪喟然感叹，“为了我你受了太多的苦，你真是傻到没有语言可以来形容。”
　　胡善祥泪中带笑，顺势靠在她胸前，赖在她臂弯中。“姑姑，只要能在你身边那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姑姑，”她低声唤胡尚仪，声声低哑温柔。她离开胡尚仪的怀抱，两人凝视着都能感觉到彼此喘息加重，彼此都想再进一步却都只是互相贴近，最后胡尚仪感受到她的唇落了下来。
　　胡善祥将她抱得更紧，她也启唇彼此纠缠在一起，直到感受到彼此身躯更加灼热她们才携手走到床边，胡善祥手上的动作依然轻缓，而她的脸色也更加绯红一只手抚上她的背然后慢慢往上将胡善祥拽到眼前，看着她的眉眼在呼吸渐渐急促，忍不住喘息出声下说了一句：“狼崽子，看来…我是离不开你了！”
　　胡善祥目光灼热的看着她，声音柔媚之极。“那你可喜欢我？”她只是回答：“你说呢？”
　　胡善祥开始用力推进着，眼眸缠绵迷离的在她耳畔吐着热气道：“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彼此情难自禁，如筋骨纠缠般紧紧缠绕在一起。胡尚仪抚上她的眉眼，深深的迷恋着：“曾经我怀疑过、纠结过、放弃过，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需要你，我更不知道我到底该以一种怎样的身份来面对你，我们在深宫中相依为命互相依靠，有一天你却离开了我…”
　　她目中深情颤动，“直到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我对你多了些不应该有的情愫，可是当我看着你消散在这世间我才明白。”一滴温热的泪滑下，“除了你，一切都不重要！”
　　“所以呢？”胡善祥微笑看着她，等待她说那句话，她笑着浓甜似蜜：“所以，狼崽子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