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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玉哥” 嫌疑人被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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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然被刑拘在市局里待了24个小时,警方调查他的社会关系后发现此人只是一个小混混,还是个在校高三准毕业生。
“哎我说,就你这样的,能毕得了业吗?”姜泽瞥了眼正大口吃面的沈煜然皱眉道,这臭小子除了他那头刺眼的黄毛和这一开口就暴露本性的脏话,其实长得还是蛮耐看的。
沈煜然长了张不太符合他身份的脸。他有着一张白皙的脸,瞳色的颜色偏浅再配上一头黄毛让其染上一丝异国血统的韵味,在他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长睫毛盖下来的时候将眼角那颗痣笼在其中,有一种不同于女人的精致感。嘴唇也很丰满……姜泽看着沈煜然沾满酱汁的嘴唇,那两片唇瓣摩擦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滋润。
“怎么毕不了业,这次月考我在年级排名前十,你少瞧不起人。”沈煜然大口把最后一口面咀嚼进肚,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未了抱怨道,“你们市局这面可真难吃。”
“……”早知道连方便面都不给他吃,姜泽笑着回敬道,“我说这位同学,你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身份,你可是被当做嫌疑人抓回来的。”姜队长说着捧起手边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呼噜呼噜几大口将里面剩余的方便面吞进肚中。嗯,红烧的,果然够正宗!
沈煜然闻言不乐意了,“明明是你抓错人了,你们警察是每天闲得没事干还是怎么,我看这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不闲啊,不要总是抓着无辜群众不放好不好。”
不好,谁叫你没事跑到案发现场乱逛。姜泽叼着烟笑,“哎我说,你爸呢?听我同事说来给你办理手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那是你什么人?”
“……我发小。”
姜泽捕捉到这张漂亮面孔上的一瞬的复杂情绪,那是在几秒钟闪过的表情,迷茫中糅杂着落寞,像是一缕青烟散在空中,很快就被风卷带着消失不见。姜泽这是在明知故问,早先他的下属联络沈煜然家属,对方接听后警方连完整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句“我没有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姜泽对此状况波澜不惊,丰富的从警生涯里他什么人没见过,不缺一个不管亲生儿子死活的爹。“小贺,给他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签字走个流程。”他知道沈煜然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不过让未成年小姑娘坐车从市北赶过来,他还没那么惨无人道。
“可是老大,这不合规矩…”贺晓琳单手往上推了推镜框,一双大眼睛充斥着犹豫,比她高出一头多的男人在她头顶吞云吐雾,“出了事有我担着,快去办。”
沈煜然被面前这个胡子拉碴且面容憔悴的刑警支队长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别过头:“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着什么急,这都还没过24个小时。”姜泽用手指轻叩腕表表盘给他看,“还是说你这么着急要走,是准备去见什么人?”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了。那双低垂的眸子又瞪了过来,青年识趣的闭上嘴和姜队长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有个实习小警员就跑过来告诉姜泽手续办好可以放人了,姜泽抬眼瞄向不远处角落里站着的年轻人,大手一挥在沈煜然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下次长点记性,走吧。”
望着沈煜然跟随年轻人离开的背影,本是来提交尸检报告顺带看热闹的张若鹏凑过来问,“姜哥,这小子就这么放啦?”
“你当我想放啊,拘留期限到了没有证据我拿什么抓他。”姜泽把烟掐灭扔在泡面桶里,“我跟上去看看,这小子瞎话编的太不走心了点,谁没事躲人躲去案发现场。”他对着埋在资料堆中一个人头叫了句,“白皓,局里盯着点,出事call我,楚局要是来了就告诉他我去现场了。”
白副队似乎已经对这种状况早已见怪不怪,忙碌之中空出只手对姜泽挥挥手,对着张若鹏刚刚递交的报告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走出市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沈煜然抬头望了望天空,竟觉得比起身处在这大千世界还不如被关在市局那间密闭的讯问室令自己来得心安。萧瑟的秋风瞬间凌乱了他的发,他这才扭过头去看身旁早已满腹疑问的人。
“然然,你今天……”王颢腰间还夹着几本书,显然他是临时从课上请假赶过来的。王颢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发生什么他总会第一个赶到现场,“耗子,今天谢了。”沈煜然对上他担忧的目光,拍了拍他肩膀表示自己没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得去一趟。”
今天是他妈妈的祭日。
他如此直白的态度再一次让王颢陷入沉默,王颢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多问,只得看着人慢悠悠离开的背影发呆。
沈煜然和王颢分开后就近找到一家香烛店买了兜纸钱,然后慢吞吞地溜达到一处很是简陋的墓园子。“…妈。”他在一个石碑前蹲了下来,将手中拎着的袋子放在了地上。
他开始一张一张烧着,沉默的,除去那一声‘妈’就再也没出过一声。他盯着石碑上女人的黑白照片,女人很漂亮,猛地一看会让人觉得那是留着长发的他自己。沈煜然那双浅眸随着天色渐渐暗沉染上一片沉寂,沉默半晌他拍了拍自己已经麻木的大腿,深吸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妈,我走了。”
破旧的墓园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来,几只乌鸦停在枯树的枝丫上扯着嗓子嘎嘎叫着,它们有些不解地扭着脑袋望着沈煜然的背影,看着这个并不陌生的闯入者。
夕阳红得像一团火,沈煜然走在火中,满脸的孤寂。
姜泽一直尾随着他穿过老城区一个又一个无名巷子,突然他看到前面的沈煜然止住了脚步。嗯?这是发觉被人跟踪了?
“滚开。”姜泽只听沈煜然冷冷道,随后就是几个听上去就很不怀好意的声音,“哟,这不玉哥吗,别来无恙啊?”
他将身子隐藏在一辆裹着塑胶布的三轮车后面,然后探头往前看去,只见沈煜然面前多了三个小混混,正堵着他的路轻蔑地看着他。
“你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他妈挡老子的道。”沈煜然恶狠狠的瞪着面前几人,冷声道。为首一个光头突然笑出声来,他双手插兜吹了声口哨,“你家老爹欠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上,你给我个确切时间,我好跟上面交代不是?”
沈煜然脸色变了变,他谨慎地退后几步和对方保持着距离,“钱是他借的,凭什么我来还。”
光头李哈哈笑了,他歪头呸了一口,“你这是把老子当猴耍呢?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说是吧。”他拍了拍沈煜然的脸蛋儿,“没钱要么滚过来认罪,要么你就……”他看着沈煜然漂亮的脸,那张凹凸不平的丑脸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没钱也不打紧儿,哥哥这不身边人的位子还空出着吗,都说玉哥人长得漂亮……嘿嘿,那都是小钱,不用你还。”
“滚。”沈煜然依旧冷冰冰,对于面前这个光头李的厌恶又是深了一层,“没钱,你们让不让开?”
那光头似乎没料到他这么个毛头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刚要伸手去拽沈煜然的领子,却只觉虎口一阵剧痛,竟是沈煜然一口咬上来了!那一口咬得实在,躲在远处的姜泽看得只觉手疼。
但接下来沈煜然并没有太好受,他被光头李的其中一个小弟抓着头发往墙上撞,粗糙的混合砂墙面没几下就见了血。“行了别弄死了,哎哟,玉哥你这表情真是可怕,‘疯狗’这个称呼对于你还真是实至名归。” 光头李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差点就咬穿了。
“一周以后,要么拿钱,要么人来。”光头李忍着剧痛用玩味的眼神扫遍沈煜然全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这匹野生的烈马,真要是调教起来才有意思。他正面迎上沈煜然愤怒的眼神,在他脸上啐了一口,“记住了,只有一周时间。”
姜泽挑了挑眉,他看着沈煜然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鼻血,对着光头李他们离去的背影比了个中指,随即也踉跄起身离开了。这小子有点意思,他开始对沈煜然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沈煜然走得很急,似乎有什么在促使他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他就左拐右拐进到一个老式小区,姜泽止了步子,看着沈煜然溜进了筒子楼的单元门。他环视四周,小区楼房老旧不堪,红色的砖头都淡化了颜色,墙缝中还有上了年头的青苔,这楼怕是比沈煜然年纪还大。在心里估摸着人差不多上了楼,姜泽也跟着摸了上去。
“你去哪儿乱逛了?”“嘭”得一声闷响,是□□撞在水泥墙上的声音。那是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没有感情一样的重复着,“你去哪儿乱逛了?”又是一顿乱踹,被打的那人终是忍耐不住发出呻吟,居然是沈煜然。
姜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煜然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解释,只有任凭那人在自己身上胡作为。又是“咣当”一声,那中年男人居然将人从楼上踹了下来!沈煜然从楼上滚下来,老式楼梯的每节阶梯都很陡,他只有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护住自己的头部,最终撞在一堆杂物上。
“咳…咳咳……”他痛苦着呻吟,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似乎还吐了血。
那中年男人看架势还要下来继续揍,姜泽终是捏着嗓子地低吼出声,“有完没完了,再扰民报警了啊!”
男人止住了步子,沈煜然停止了咳嗽,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在那静止的几十秒,寂静的楼道只能听见沈煜然受伤后有些沉重的呼吸。过了良久,中年男人偏过头说句什么,拖拉着鞋过去把地上的沈煜然拽了起来,半托半抱地将人往楼上拖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自家的屋门。
姜泽立在楼梯死角的阴影中,紧绷的脸上面色冰冷,他蹙眉盯着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知道,门后面的中年男人正通过猫眼后看着门前的一切,虽然男人看不到死角中的情况,但是姜泽知道,他在“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