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家暴 昏暗的房间 ...

  •   昏暗的房间里充满着浓烈的血腥味,微弱的光穿不透紧闭的隔光窗帘被挡在窗外,让整个屋子都显得阴沉沉的。雪白的墙上溅着斑驳红色的液体,木质地板上还有物体拖曳而留下的长长痕迹。
      一人站立在三具尸体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在如此昏暗中那人的面部像是没有五官般模糊不清。他的手中正握着从主人家随手拿过的古董藏品,那件价值不菲本应剔透的玉器已被鲜血染红,因它导致直接死亡的三具尸体正被摆好姿势软绵绵瘫在地上。
      那人环视了被自己精心布置的现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从那张扭曲的脸上张开黑洞样的嘴,对着地上的尸体低语了几句,然后一脚踢翻备好的汽油桶,橙黄色的刺鼻液体很快地顺势侵蚀了木质地板的每一条缝隙——这是再好不过的易燃物。那人将手中火源扔在地上的汽油中,明火一下就蔓延开来,火舌像一团燃烧的红色怪物,肆意在屋内乱窜……
      姜泽猛地从梦中惊醒,方才梦见的情景过于真实,他就像旁观者注视着犯人行凶却无法冲上去将其制服。姜泽一瞬间有些恍惚,他坐起身瞟了眼自己凌乱办公桌上的电子表,凌晨五点多,外面的办公区域还亮着灯,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夹在不知是谁的鼾声传进来。
      姜泽叼了支烟并没有点上,他短时间内将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在离开沈煜然家后回到市局,再然后就是被老楚叫去局长办公室问话...他甚至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没有印象,太累了,这几天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六个小时,上级的施压以及越发压制不住的群众舆论,让这位年轻英俊的刑警支队长一朝回到解放前。姜泽对着息屏的电脑显示屏左看右看,即便是面色憔悴胡子拉碴,帅总归还是帅的,但令他惊奇的是发现自己眉心处居然冒出一颗体型不小的粉刺。

      大概是着急火攻心急出来的。

      “你醒了?”白皓拎着一袋小笼包走进来,姜泽随之就把注意力转向他手里的吃食。白皓把包子丢到办公桌上,在姜泽饿狼扑食的动作间坐到他面前。“我对比了纵火案中的三名被害人,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白皓按了按眉心,他也是通宵了一夜,睡眠不足让他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姜泽看他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好,蹙眉责备道:“老白你是不是又一宿没合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那帮实习生又该心疼哭了。”
      他指的是队里新来的的两个实习生姑娘,整天围着白皓叽叽喳喳。白副队性格沉稳脾气又好,是属于阳光暖男那种类型,比起姜支队长狂拽骚包的长相和刺人痛处的毒舌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所以深受实习生的喜爱。
      “我没事。”白皓把手中资料放到姜泽面前,“第一起金龙商业区死亡的严叶蕊同第二起的纪岚和第三起的林夏,均为二十出头的青年,凶手似乎是在针对这个年龄段的被害人。”
      姜泽捏着一个油乎乎的小笼包,囫囵个塞进嘴里竟也不觉得噎嗓子,他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水将包子吞进腹中:“死者母亲均已故?”他用沾满油渍的指腹轻击资料被害人家属一栏,瞬间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油指印。
      “嗯,严叶蕊母亲死于交通事故,纪岚母亲是在高铁站失足被进站的列车碾压,而林夏母亲则是死于心脏病。这三人死亡时间各相差一个月且死亡顺序与纵火案被害人一致,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她们的死亡是人为谋杀。”姜泽抓着那沓纸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瘫在椅背上,“这帮小孩的老爹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而且都是些在永熹市排的上名号的人物,姜泽看了眼哈欠连连的白皓问,“他们出事后这些人老爹什么反应?”
      “一概不接受采访,昨天我让贾涛和李思成借调查问话的名义去同样吃了闭门羹。”

      这是有些古怪啊,正常来说中年丧妻失子,在明确知道为谋杀却不可肯主动向警方申请彻查反而躲起来,怕不是对妻子儿女毫无感情就是这其中确实有什么隐情。

      姜泽一骨碌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进入内网,将纵火案被害人的父亲名字逐一搜索——没有案底,信息可以说是干干净净。
      “不会有什么信息的,我查过了。”白皓放下叠在一起的长腿,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体,“等到天亮我再去一趟林峰家里,争取见到本人。”

      林峰正是林夏的父亲,是永熹市龙湖地产的老总,第一起纵火案的案发现场金龙商业区的楼盘也是它旗下的投资之一。

      见白副队就要丢了魂似的飘出自己办公室,姜泽赶忙拦住他,“哎哟祖宗,你快歇歇吧这魂儿都快熬没了。”他将人强塞进副队办公室,“林峰那边我去搞定,你再这么拼我都怀疑你要谋权篡位了,赶紧滚回宿舍睡一觉。”
      姜泽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简直一团浆糊,一会是纵火案被烧焦的尸体一会是方才的梦境,不知怎么得他突然想起了沈煜然。
      那小子昨天被揍得不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他看了看电子表,现在是六点整,时间还算充裕。姜队长在心里给自己扯出个理由,拿过一旁的外套往外走去。
      自从目睹过一场家暴之后,姜泽就在那个楼道里蹲了有三个小时之久,那间房子里再无传来施暴的声音,他搓着凉透的手点起一支烟走下楼。其实那只是下意识地抬头,他看见老楼的三层有扇窗户大开着,沈煜然靠坐在窗台上已经睡着了。屋内似乎开着台灯,微弱的暖光隐隐投在青年的身上,他的左半边脸明显高高肿起,鼻子好像破了,淌下来的鲜血已经干涸,糊在那张破了相的原本漂亮的脸上。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狼崽子,张牙舞爪示威后又隐忍着蜷缩在自己世界,仿佛这时候才能得到相对的安全感。姜泽望着沈煜然的睡脸,又看了看那扇并没有安装防护栏的老窗子,蹙眉心想。

      操,这小子不怕摔下来吗?

      就在姜泽纠结是用石子把人砸醒还是顺着管道爬上三楼把人推进屋里的时候,沈煜然毫无征兆的醒了。姜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他在对方看不见的死角看着那人缓慢移动身体,疼得抽搐的表情刺进他的视线,更令姜泽震惊的是,青年竟然站起来,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

      姜泽:??????!

      沈煜然没有跳下来,他狐疑地看看窗外,总觉得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也许是自己敏感过度产生的错觉吧。心虚的姜队长于是趁人转身的时候飞速溜了。

      市局里除去刑警支队办公区域和其他科室的值班人员外没什么人了,只有姜泽自己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着。他透过被保洁阿姨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看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莫名心情有些好转的趋势,他在院子里找到自己的黑路虎,一脚油门下去蹿出市局大院。

      疼,撕心裂肺的疼。

      沈煜然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是要随着自己的动作散架,他抹了把脸从床上爬起来。不仅是左胸腔阵阵发痛,他的胃病似乎又犯了,昨晚他滴水未进又加上受伤,此时疼痛一并在他身上散开,自内由外充斥着每一根神经,痛得他甚至不能直起腰来。他踉跄着勉强扶墙出卧室,发现他爸已经不在家里,他翻了翻空荡的冰箱,有些许任命地合上。一瘸一拐下楼时正面对上了在自家楼下溜达的姜泽。
      ...虽然他着实不想大早上就应对这个姜队长,他也不想细问这人为什么大清早出现在自己家楼下,他的胃太疼了,他此时只想去对街的陈姨早餐铺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看到他出来,姜泽大步上前拦住他,皱眉问,“怎么回事,他下手怎么这么狠”

      沈煜然本来不想和这人纠缠不清,正想绕过去离开,却又捕捉到他话中的疏漏。“你跟踪我?”停下步子,沈煜然直直地看向姜泽,“昨晚是你?”
      见事情败露,姜队长顶着自己堪比城墙厚得脸皮,大言不惭道:“那什么,我那叫执行公务,警方没理由放过任何一个嫌疑犯...哎,打你那个他是你什么人?”

      “……”

      沈煜然表示不想理他,身上的疼已经快让他无法忍受,他踉跄了几步,想离这人远远的。
      “喂!”姜泽见人不理自己,就大步上前拽了沈煜然一把,他没用很大力气,却没想到后者大叫一声就要往一边倒,姜泽急忙将人扶住,“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沈煜然疼得脸都扭曲了,他抽着气恶狠狠地瞪姜泽:“看够了没,偷看别人很有意思是吗。”疼痛使他下意识咬紧牙齿,声音变调地从齿缝蹦出来,听上去倒有几分像是气急败坏。

      这小屁孩咋这么难搞,疼也不知道吭声。姜泽没有回应他的怒火,拦腰将人抱了起来,抬腿就往不远处的黑路虎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沈煜然敢怒不敢动,胸腔和胃传来的双重刺痛让他快要窒息,“你他妈的轻点...我操!”他被放在副驾驶的软皮座椅上,姜泽侧身给他扣上安全带,“别乱动,哥这是在履行警察的义务,为人民服务懂不懂?”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把姜泽给逗乐了,“放心不会把你卖了,就你这么一身伤二两肉的,没有哪个人贩子会要。”
      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明明你更像是人贩子。沈煜然悄悄对着姜泽竖了个中指,一声不吭地瞪着他转到车另一侧坐进车里。
      “……”他冷眼看着姜泽动作,心里早已是一长串问号,他沈煜然“何德何能”能让市局刑警支队长跑这里屈尊降贵亲自照顾前后的。他又想起方才姜泽的话和昨晚见到的人影,下定结论——果然还是来盯自己的!脑子里想着他不由得嘴上开始不客气:“你一个刑警队长不好好工作跑我这儿给当起保姆来了,您不嫌寒碜我还嫌呢。”
      姜泽动作停滞,他从来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善茬,市局人尽皆知姜队吃软不吃硬,敢跟他正面刚的人...呵呵,少之又少,敢刚的都被他怼成渣渣了。姜队冷眼看着沈煜然,发现对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沈煜然继续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好听点那叫吃饱了撑得,难听点那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说完了就挑衅的瞪着姜泽看,却不料男人面色不改,只是轻微挑了挑眉,“所以?”

      “......”

      “要走你就下车。”姜队长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扯出一个狂拽的笑,当着沈煜然的面果断锁上了车门,“前提是你下得了车,哦对了,你也可以选择砸车窗,不过考虑到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我车的价格,我不太建议你这么做。”姜泽拍了拍套着牛皮的方向盘对他龇牙笑,“路虎揽胜,一百来万吧,虽然有保险。”
      沈煜然不动了,他突然觉得和这人说话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疼痛已经让他全身有些麻木,他费力地长呼一口气:“姜队长,我有说过让你管我吗?你自作主张地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你让我下车行不行?”
      姜泽看他捂胃的动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为什么管你?就凭我是警察你是合法公民,作为人民的服务者,我当然有权利和义务管你。”
      他发动车子,强劲的发动机声响起,路虎在姜泽的一脚油门下像只暗伏已久的黑豹般冲了出去。惯性让沈煜然不得不紧紧抓住头侧的扶手,他扭头怒视着一旁开车像疯子一样的姜泽,“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姜泽没有看他,只是从乐库中随便挑了首DJ热曲开始播放,他有些慵懒地盯着前方的路况,黑色的路虎在他的驾驶下直飚限速值。

      “还能去哪,我能把你吃了啊?带你去医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