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顾南殷

8、年少初遇

　　“我正在追她。”一句话瞬间在于悦脑袋中炸裂开来，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他，他眸子清亮，没有一点玩笑意味。于悦腿又软了，感觉自己眼睛都聚不了焦，顿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向李明晓说道:“李老师，至少现在，我们并没有早恋。”她声音有些低，却眼眸里却渗出满满的认真。
　　她从来都不认为喜欢一个人很羞耻甚至是错误的，所以尹寒韵问自己时，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喜欢。但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间去谈恋爱，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去确定两人的关系，而是把眼前的高考，学习做好。每个人对于每件事情都会有自己的看法，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世界，现在在她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对一些事情做选择时，就只能学习。所以，她那天和余跃说的是“等毕业”。
　　李明晓听了他们俩的说辞，也沉默了好长时间，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少年时期对异性有些悸动很正常，可我也见过太多的学生因此在成长这条路上走了弯路。现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样你们将来才不会后悔。”

　　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于悦就虚脱地靠在旁边的白墙上，用力吸了几口空气。余跃在旁吊儿郎当地问:“把你吓成这样？”
　　于悦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谁让你刚刚在办公室里口无遮拦，说话不过脑子的，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余跃“啧”了一声，“怎么就说话不过脑子了？”
　　于悦歇够了，慢慢离开墙壁，望了望窗外，天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大幅度地翻滚着，操场旁的树被北风吹的几乎要折在地上，“要下雪了。”
　　余跃也没纠结她跳跃的思维，也望向窗外，心情似乎又低落下来，附和了一句:“是啊，又下雪了。”
　　余跃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阵阵的寒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清醒一点，看着下面裹紧衣服匆匆而过的人，记忆与现实慢慢重叠。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吧，母亲在学校门口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把他涌进怀里，“今天我们阿跃想吃什么啊？”她就是那样温柔地笑，然后温柔地转身，温柔地抛弃自己。
　　“阿跃想吃绿豆糕。”余跃在窗前喃喃道。
　　于悦没听清他的话，向前走了一步，靠的他近了点，问:“你说什么？”
　　余跃这才回过神来，扯着嘴角笑了笑，边关窗户边说:“你不要靠过来，感冒还没好。”
　　于悦听话地向后退了退，试探地问:“你刚刚怎么了？”
　　余跃又笑了笑，尾音拖长，懒懒地说道:“没什么，就吹一吹风嘛。”
　　于悦微微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回教室吧。”
　　余跃“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言，快到教室时，于悦忽然转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半晌，继而说道:“我说我喜欢你笑，但不喜欢你这样笑。”
　　余跃竟有些怔忡，呆在原地，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发现没带烟，吐了一口气慢慢地笑了出来，发出浅浅的气息声。
　　于悦站在他旁边，用力地抽了抽鼻子，他今天一遇到那个女人就变得有点奇怪，虽然没有说，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排斥与若有若无的难过。
　　听到铃声响了后，于悦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摆，“走吧，去上课。”
　　回到教室后，于悦总是不放心地转头看他，他心情似乎一天都很暴躁，数学草稿纸扔了一张又一张，英语真题上都是乱画的痕迹，窗外还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于悦在座位上有些不知所措，她再迟钝也可以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是我因为那个办公室的女人，稍微往那边想一想也可以想到他与那个女人的关系。
　　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他，既不能站在旁观者额的角度冷冰冰地告诉他没事，也不能假情假意告诉他自己感同身受。可是这样的他，让她也没有太大的心情去做作业了，这件事似乎是因为自己才引起的，要不是自己和他没有那样，那就不会叫家长了吧，也不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一直到放学，于悦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课桌前。
　　余跃一直在看着窗外，似乎一直在走神，让于悦有点不忍心叫他。可又看了看外面越压越低的天幕，于悦思考权衡了一下，还是说道:“余跃，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就要变天了，下雪后可能比较难走。”
　　余跃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她早已站在自己身旁，慢半拍地说道:“嗯嗯好，我这就收拾东西。”
　　于悦在他旁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原来看过的不太冷的笑话。慢吞吞地吐了口气，“余跃，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余跃不是很在状态，顿了半晌，才抱歉地看了看她，说“嗯，你讲。”
　　于悦很认真地又想了想，说:“一个猎人开枪打了一只狐狸，然后猎人死了。狐狸说哈哈哈，我是反射狐。 ”
　　讲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余跃的表情，他似乎还是没有听进去，唇抿的更直了些。
　　她有些挫败，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自己干笑了两声，好看的脸皱成一团，搜罗着脑海里比较好笑的话题。
　　正想着，余跃忽然伸过手来揉了揉她的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于悦，你又瞎想什么呢？”
　　于悦还一心在想笑话，敷衍着说:“想笑话啊。”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让你笑啊！”说完，忽然发现有些暧昧，僵硬地转头，画蛇添足地解释道:“没有，我只是看你今天情绪有些不太对，想逗逗你。”
　　余跃歪着头，眼神有些飘忽，“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于悦只好应承着说:“好。”
　　没一会，把于悦送到家门口后，余跃还是按着章程，捏了捏她的脸，告诉她:“不要瞎想，回去和你妈妈好好沟通，然后早点睡觉。”
　　于悦又听话地点着头，轻轻地说:“你也是。”
　　余跃点头，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于悦自言自语着补充道:“晚安。”
　　少年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家楼下，里面灯还亮着，依稀可以听到余丛笑着的说话声，还有孩子清亮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女人温温婉婉的说话声。明明是这么令人感到温暖的声音，却让此刻站在门外的余跃有些反胃。
　　听着刺耳的笑声，紧了紧握着的拳，余跃努力压下泛起来的恶心，讽刺地笑了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大跨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