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顾南殷

6、年少初见

　　高三的日子总是灰暗的。像是只有漫天白花花的试卷，没完没了的考试，时时刻刻的低气压。
　　每次回头看余跃，他也都在刷题，或者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眼。偶尔两人目光相对，余跃也只是朝她笑一笑，然后指指桌子，示意她不要走神。
　　程皓他们有好久都没有来了，于悦再没见过余跃抽烟，也再没有听他说什么脏话。两人放学还是会一起回家，偶尔他还是会漫不经心地逗自己，但大多数时间都已成为了英语单词，物理公式。
　　自习课上，于悦在那道数学压轴题上挣扎了好久，却还是一点思路也没有，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草稿，莫名有些烦躁，慢慢吐了口气。
　　尹寒韵似乎有所察觉，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
　　于悦耷拉着眉眼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尹寒韵也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看了她几眼，放开了她的手，想着让她自己缓一缓。
　　于悦习惯性地转过头去看了看余跃，他好像正在做英语，皱着眉一副很无语的样子，笔尖在几个选项里徘徊好久，最终不确定地选了一个选项。
　　于悦看着他的模样，好笑地弯了弯唇，心情好了很多。刚要转身，就看到他也抬头，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抛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于悦又笑了笑，抿着唇摇了摇头就要转身。
　　可没想到刚一转头就碰到了没有拧瓶盖的杯子，热水咕噜咕噜地倒了出来，洒了于悦一身，桌子上的书也都被水浸湿，俨然是经历了一场水灾。
　　于悦眨巴眨巴眼睛，没反应过来，直到尹寒韵惊呼了一声，才意识到要快把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先搬走，把它们晾出去。
　　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收拾，却看到余跃已经走到自己旁边，好多同学也都上前帮忙。
　　余跃看着她，问:“有没有被烫到？”
　　于悦抬头，一脸欲哭无泪，心里检讨自己，自己再一次为了美色做出牺牲，小声说道:“没有。”
　　余跃看着她的表情，抚额无奈地笑了笑，“你自己怎么这么不注意呢？”边说，边把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也都放在窗户上晾起来。
　　收拾好后，转头看着她，竟后知后觉地发现于悦的衣服似乎也被倒湿了一大块，他随即敛了眉眼，没什么感情地叫了声:“于悦。”
　　于悦听到他有些有些冷的声音，神色有些懵地“嗯？”了一声。
　　余跃抿着唇，硬着声音问道:“你自己衣服湿了，知不知道，现在是冬天很容易感冒的！”
　　那时候已经到冬天了，于悦穿着毛衣，因为被倒湿的缘故，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可已经跟你麻烦他们了，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想着应该一会就干了。
　　可现在看着余跃有些生气的表情，她竟然有这样心虚，舔了舔唇角，忐忑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神色无异，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我没注意到，对不起。”
　　余跃淡淡地回道:“说说，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于悦有点不敢说话，过了半晌才讷讷道:“不该让你看到。”
　　余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像是被气到了，有些讽刺地扬起一抹笑，“那我现在看到了怎么办？”
　　“……”于悦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的模样，乖乖受训的模样让人感觉有些委屈。
　　见她这个样子，余跃的气消了一半，可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淡声说道:“请假，回去换衣服。”
　　于悦这才把头抬了起来，有些纠结地周振眉，斟酌着说道:“没事，我衣服已经快干了，不用那么麻烦的的。”
　　余跃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请假，回家。”
　　于悦尝试着和他解释，“现在外面也比较冷，我这样走回去可能会感冒的，还不如就等它这样自己干。”说完还十分应景地打了一个喷嚏，于悦慢慢地揉了揉鼻子，等着他的反应。
　　似乎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余跃终于不再坚持让她回家，可还是让她过去和老师说一下坐在暖气旁边，小心感冒。
　　于悦自然是配合他，很狗腿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训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还是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说完，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忙着收拾她桌子上东西。
　　余跃听着她的话，回座位的时候莫名地笑了起来，心里想着:这小女孩。
　　做题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是因为要看他她才会把水洒了的，想着想着，又笑着摇了摇头。
　　放学后，两人收拾完书后，一起走在路上。
　　余跃斜眼看了眼她，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衣服没事了吧。”
　　于悦只觉得鼻子有些痒，刚要说话，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旁边的余跃，捂着嘴鼻，小声说道:“没事了。”
　　余跃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好了，感冒了吧。”
　　于悦披着他的衣服有些愣怔，他的衣服上还带着他若有若无的体温，一股薄荷味缠绕在自己心头，心里忽然又多了几分悸动。
　　高中时的女孩都梦想着有这样一个男生，可以在自己需要时，及时出现，告诉自己他在。这好像是小说中的男主，虽然于悦平常不看那些书，可心里还是渴望有那么一个男孩出现，像他刚刚那样，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想着想着，脸上渐渐红了起来，一旁的余跃也不知道她走神在想什么，也并不打扰她，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着她。
　　可一抬眼看到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衬衣，于悦赶忙把他的外衣扯下，“你快穿上，不然你也会感冒的。”
　　余跃挑了挑眉，“不用。”
　　可于悦并不依他，坚持着要把外套给他，两人原地推搡了半天，余跃可能有些不耐烦了，沉着声音说:“于悦！”
　　于悦这才停下动作，也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穿上。”余跃的话简洁明了，又不容半点拒绝，因为天色原因，他的脸在黑暗中半明半暗，看不清神色。
　　于悦暗暗吐了口气，认命地穿上他的外衣。因为身高的原因，他的衣服在她身上几乎可以当成风衣。又因着她本就穿了一件羽绒外套，现在两件穿在一起，臃肿而又可爱。
　　只见她轻轻踮了一下脚，鼓起勇气拿食指戳了戳他的脸，嘟囔着说:“都说了你笑起来好看，别学别人冷着一张脸。”
　　余跃气极反笑，故意用力抓了抓她长长的马尾，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没有良心啊！”
　　于悦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顿了顿，“小心眼。”说完，示意性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快走，不然真感冒了。”
　　余跃笑了笑，好脾气地应了一声。

　　他俩身后的李明晓脸色有些难看，和旁边的代课老师说道:“都高三了，还是好学生，本来还想着可以重点培养。可看看刚刚在校园里公开那样，成何体统！给其他学生起了一个什么样的带头作用！”
　　旁边的老师附和着说:“是啊，如今都高三了，可不能让这些影响了高考啊！”
　　李明晓有些火大，皱着眉盯着于悦和余跃两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