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顾南殷

11、年少初遇

　　余跃听到她的祝福，一下子怔在原地，脸上戏谑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两人面对面安静地站了好久，余跃才整理好心情，走过来紧了紧她的围巾，眉眼温柔，轻声地说:“于悦也要快乐。”
　　于悦听话地点头，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胳膊，“会慢慢好起来的。”
　　余跃敛着眉眼，长长的眼睫毛掩着他浅棕色的眼眸，听到她的话，浓密的睫毛似乎轻颤了颤，声音有些哑，“好了，快回去吧。”
　　于悦低头，慢慢放开放在他胳膊上的手，闷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转身，揉了揉还不太舒服的鼻子，到了门口，又不放心地转头看了看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余跃抬头故作轻松地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快点回家。
　　等到于悦终于进去之后，余跃才深深地吐了口气，对着于悦家的房门，神色有些游离，却又似乎很是认真，好久，终于慢慢吐出几个字:“新年快乐。”
　　祝你快乐，不止新年。而我，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成长，摸索，你那么明亮，一定要发自内心地大笑，千万不要像我这样笑起来自己都讨厌。想要向你靠近，却又一次次被你身上的光芒劝退，我竟不敢随便就这样将你拉下神坛。于悦，你说这算不算喜欢，一腔孤勇却又懦弱无力。

　　回到家，看到手机上程皓给自己发的消息，“出来吗？”
　　余跃抿着唇，飞快地回道:“老地方。”
　　那边秒回:“好。”
　　余跃跳下床，在卫生间胡乱地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换了身衣服就拿着手机出门了。

　　余跃和程皓，洛璇三人一起散漫地坐在那个大院中央，随意地说着话。
　　程皓拿起身前的一罐啤酒，仰起头喝了一口，有酒渍从嘴角流出，也并未在意，任由它向下，流向喉结。推了推身旁沉默的余跃，“你和叔叔现在关系怎么样？”
　　余跃本就不太高兴的脸又黑了黑，用力握了握拳头，隐忍着说:“别和我提他。”
　　程皓摇着手中的啤酒还想说些什么，被洛璇悠悠地打断，“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来这儿了。”
　　想到这里，似乎还有些伤感，程皓接着她的话题说道:“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去年新年吧。今年阿跃也挺忙的，我们也没见几次面。”
　　余跃双手向后撑在地上，出神地望着天，头顶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一点也没有新的一年要到来的感觉，像是映衬着此刻他们三人的气氛，闷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在原地待了一会，洛璇和程皓陪着余跃来到他原来的那个家。
　　余跃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眼前忽得就浮现出了原来母亲还在时候的画面，她在屋子里耐心地等待自己放学回家，温柔地告诉自己不许学坏。
　　余跃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和他们俩说:“进来吧。”
　　看着屋子里面的景象，程皓眼眶发酸，红着眼睛拍了拍余跃的肩膀，“别怕，还有我们。”
　　余跃听到他这句话，不自觉地也红了眼眶，轻声说着:“妈妈，我回来看看你，我有程皓他们陪着，过得挺好，您呢，过得怎么样啊？”说完，顿了半晌，盯着餐桌出神，“新年快乐啊。”
　　程皓在一旁也没说什么，和洛璇在原地等着余跃。等到要离开的时候，程皓不放心地问:“阿跃，你今晚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去我家吧。”
　　洛璇也在旁边附和着:“对对对，你去他们家陪陪程皓吧，也挺热闹。”
　　余跃有些落寞，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们快回去吧，我自己缓缓，没事。”
　　程皓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好，那我们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于悦怔怔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房间里安静得出奇，没过一会竟然睡着了。
　　一直到朦朦胧胧听到手机铃声响得厉害，才揉着眉心不耐烦地拿起电话，皱眉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挂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恶寒地吐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在老宅里面待多长时间，又呆了呆便收拾东西走了。关门之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房子，想到自己明年上了大学就不能经常来这边看了，用力握了握手心里的门把手，“再见。”
　　外头天色渐暗，厚厚的云层下面依稀可以看到几颗星星，昏黄的路灯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萧瑟，毫无半点温暖之意。余跃去旁边的超市买了包烟，靠在灯杆旁点燃其中一根放进嘴里，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觉得有些不耐，索性拿出想要关机，却看到未接来电里竟然还有一个于悦。
　　轻轻笑了一下，顿了一下含着笑给于悦拨了回去。
　　刚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那边的她似乎有些犹豫，试探地叫了声“余跃”。见对方还是没有声音，于悦皱了皱眉，看了眼屏幕，声音稍微高了高:“余跃？”
　　余跃听着她的声音，终于笑出了声。
　　于悦听着从手机中传出来的浅笑声，在手机这边憋红了脸，本来在心中重复了千万次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
　　余跃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拉长了尾音问道:“怎么？想我想的睡不着？”
　　于悦在他不怀好意的笑声中脸红心跳地迅速掐断了电话，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她其实知道这两天余跃一直有事瞒着她，但如果他自己不愿说，那她也不愿去问，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余跃可以开心一点，不要像这两天那样总是皱着眉，没有一点鲜活之气。
　　于悦在床上翻着快要睡着时，看着窗户外面，认真而又庄重，“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以后两个yuyue都可以开心，开开心心地过吧。”
　　说完，笑着抿了抿嘴唇，没过一会也就睡着了。
　　余跃也没在外面待很久，抽了几根烟后就回去了。
　　想着余逸可能已经睡着了，开门的时候还是慢慢放轻了动作，随手开了灯，却看到余丛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余跃目光轻轻略过了他。
　　换了鞋子之后，刚想要上楼，就听到身后余丛的声音，“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余跃不耐烦地说道:“不想接。”
　　“那好，既然没接电话，那现在我们俩谈谈。”
　　余跃挑眉，歪着头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对上他的眼睛，“哦？那我和余董事长还真没什么好谈的。”
　　余丛压着火气，好脾气地又说道:“我今天是想以你父亲的名义和你谈谈。”
　　余跃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哦？是吗？那我和前一天妻子才去世，第二天就把小三和自己的私生子带进家的父亲更没什么可聊的！”
　　他的话凌厉至极，没有半点掩饰。余丛脸上很快变了颜色，用力抓着沙发上的垫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嘴！”
　　余跃又讽刺地笑了笑，“那我们俩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说完，没等余丛把玻璃杯扔下，自己就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