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可是你俩都是男的呀 肖爷爷，这 ...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在外面飘了这么些天的莫桦和阿呆回来了，说是回这边来确定一些情况，看样子是寻到了一点门路。
等人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日暮西垂，凹凸不平的沥青路被太阳的余晖考得暖烘烘的，肖黑站在橙黄色的霞光里翘首以盼，眼神顺着大门的方向扫过一个又一个的人，背后被那一点温热烤得微微发汗。
门口或拥簇或穿行的人群浪一样地擦着他身边过，他一面焦急，一面又克制地端着那一颗貌似稳妥待在胸腔子里的心。
他希望来人可以带来好消息，但同时又害怕自己满心满意的期待扑空，所以一直默默告诫自己收着一些，再收着一些。
莫桦和阿呆风尘仆仆地闯入肖黑的视线，他们逆着光而来，身体的轮廓被暖橘色的光镶上金边，显得神圣而富有温度。
肖黑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来人，向前走两步去迎，还未到他两人面前站定，就看见莫桦和阿呆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点隐隐的笑意，舒展的表情领着他的心也一齐飞往高处，把他整个人推向过山车的最高点，再往前一步，便是决议生死的心惊胆战。
“成了？”
“嗯。”
……
其实这个机会并不是完全靠着莫桦和阿呆去跑出来的，莫桦有意无意地把乔阡白生病的事儿透给了莫鼎华
老头现在本来两手插兜万事不管，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听着这个消息愣是急得嘴巴起火长泡，当晚就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去请人帮忙了。
莫老爷子那边的消息比莫桦他们俩的灵通，两个人跟着老爷子的指示去找，竟然真奇迹般的找到了这么一个合适了，初步确定了匹配度，和那边的医院大概沟通了一下两个人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
其实也就是在外面跑了几天，但就和肖黑一样，两个人也在短短的几天里把自己折腾脱了一层皮。
阿呆平时的装束就求一个清爽干净，此刻相见乍一看还不觉得变化很大。可平时就把自己打扮得个花孔雀一样处处讲究，处处细致的莫桦此刻是真的把肖黑唬住了。
要不是他和阿呆站在一起，肖黑可能都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头发蓬乱如鸡窝，身着一身皱巴巴冲锋衣的到底是哪一位。
“噗呲”肖黑靠在墙上，低头用脚撵着地，心里感到久违地轻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吞云吐雾的莫桦突兀地笑了一声。
“笑屁！”展臂靠在沙发上翘着脚吞云吐雾的莫桦怒了，抬腿踢了一下对面的人，耍完横之后摸摸自个儿炸的跟刺猬似的头发，一下子忍不住也笑了。
“其实还好，”肖黑安慰他，但是说出来的话带着笑过之后的颤动，显得不那么真诚，“真的。”
得，这么一强调显得讽刺一味更浓了。
“我可去你的吧！”肖黑夹着烟倾身，作势要去烫他，被肖黑笑着往旁边一躲没得逞，只好坐回位置上把那半截烟塞回自己嘴里。
这么一闹之后，两个人倒是没话了，吸烟室沉默了半晌，只留空气里飘着些似有似无的淡蓝烟雾。
“真好。”
等到门口斜着延伸出来的那道光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肖黑对着逐渐变得模糊的莫桦讲了这么一句。
“害，还得看之后乔阡白那边怎么样。”莫桦眯起眼睛嘬了一口烟，往天上吐了一个奶白色的圈儿，随后俏皮地对肖黑挑了挑眉，“酷吧，这都还是他教我的呢。”
肖黑微微仰面，看着那一圈儿浓厚的白色悠悠荡荡地上升，随后又散在空气里，心里止不住地又被刺了一下。
咬了咬下唇，肖黑用垂在腿边的手轻轻挠了一下身后的墙面，似是随意地开口发问：“你是不是正和阿呆谈恋爱呢。”
“这不废话呢嘛。”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莫桦白了肖黑一眼，换了一边把腿翘起来。
“可是……”肖黑也觉得自己讲这个话挺心虚的，显得自己挺落后的，但闭了闭眼睛还是又问：“你俩都是男的怎么谈恋爱啊。”
“咳咳咳……”莫桦一听这话，激动地被喉咙里那口烟呛得半死，肖黑见状要走过去扶，被呛红了眼睛的莫桦一把推开。
等他缓过气了，才痛心疾首地抖着手指着肖黑骂：“肖爷爷，这都二十一世纪啦，大清都已经亡啦，您这老封建怎么还残留在神州大地上呢。”
“我知道我知道，”肖黑双手合十求饶，这话刚一出口就显得有点后悔了，“我就是好奇问一问。”
“豁，合着您活这么大岁数没接触过啊，合着您没上网冲过浪啊，需要问我嘛，您头一回见呢，同性恋是比熊猫还稀罕是嘛。”莫桦一边用明显不带善意的眼神上下扫视靠着墙乖乖站得笔直的肖黑，一边像个豌豆射手似的火力全开，阴阳怪气地骂他。
“我真没别的意思。”肖黑慌张地摆摆手，语气有点虚，身体压着墙使劲儿往后贴，企图躲过莫桦刀子一样的眼神。
“我他妈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喜欢他戴光霁，天打雷劈我还是喜欢他，我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你再问我一万遍我还是这么说。”
莫桦把那一节快要燃尽的烟屁股狠狠地咬在嘴里，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睨肖黑，眼神里点儿挑衅。
肖黑被讲得脸颊发烫，垂着眼睛避开了莫桦嘴里那一点炽热的烟星子。
其实他并不是那样刻薄的人 。
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许多年前他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答案，年少的他强硬地把这样的话印在心里，以图掩盖掉自己心里那种默默滋生出来的，让他感到害怕的情愫。
说实话，肖黑觉得挺可笑的，他这么久以来一直知道那样的答案是错的，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用这句漏洞百出的话去捂着自己那颗心。
如果他当年可以像莫桦一样勇敢一些，心中那一颗生出来的幼苗会不会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他不那么懦弱，如果他能在乔阡白走的时候挽留，那乔阡白会不会靠着他将那段难走的路行下去，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遍体鳞伤？
莫桦看肖黑半天不吭声，用眼睛往对面的墙上瞄，粗略一扫就吓了一跳，那人像个雕塑一样的定在那儿，眼睛里空洞洞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桦皱起眉头把烟掐了，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头，把人家孩子说得头也抬不起来了。
他其实知道肖黑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俩在肖黑面前腻乎起来从来不避讳，肖黑要是真心讨厌，那早就得和他俩掰了。
“诶，肖黑。”莫桦站起来，弓起身子在肖黑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啊，”肖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被杵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脸吓得心里一跳，脚一软就顺着墙坐到地上去了。
“诶诶诶，你小心点儿不成吗。你要是磕着碰着了回头乔阡白得找我麻烦。”莫桦伸手去拉人，话语里有意无意地又提到乔阡白的名字。
肖黑听了心里又是一紧，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实了，把莫桦的手拂开，“腿麻了，我坐会儿。”
没毛病吧，有沙发不坐非要坐在地上。莫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乖乖撤了手，顺势在肖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和乔阡白……怎么认识得啊？”肖黑也不嫌地上脏，蜷着腿抱着膝盖把自己困在角落里。
“就那么认识的呗，他在我爸手里干活，还住在我家，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呗。”莫桦闭着眼睛往后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似的轻笑了一声，“我当时可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可是你俩都是男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