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您别宠我》人间杨梅酒

3、我是一个挡箭牌？

　　他也太看轻我了吧！陈府在京城望族是排不上什么名号，可好歹我也是从小被哥哥们护大的，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对我！
　　我睁大了一双圆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更让我气愤的是，他丝毫没将我的愤怒放在心上，反而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倒显得我像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不可理喻！”
　　我原想狠狠训斥他一番，可真到要动嘴的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只想赶快离开。
　　放不出什么狠话，我不甘心地重重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要走掉。谁知道，自己这么不争气，这一脚跺得重了，差点扭着脚踝。
　　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这下可是出了大糗了！而这个口出狂言的纨绔子弟居然想伸手扶我一把，我宁可摔了，也不想被他占便宜。
　　虽是重心不稳，可还是下意识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援手，这一下我能确定我是真的要摔了……
　　我也不在挣扎，只想着摔下去的时候不要太狼狈，最好也不要太疼。正当我绝望的时候，一只手将我横腰扶稳。
　　等我站稳才看清伸手扶住我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一身玄衣，面无表情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不同于周身的冷冽寒气，他的眼睛里像有融化寒冰的温度。
　　我后退两步，一边和这两个男人保持距离，一边想着找个机会赶紧开溜。
　　哎！是沁枝！沁枝带着厨房一个婢子来上茶点。还好还好，这下有救了。我赶紧悄悄地向沁枝比手势，暗示她快来替我解围。
　　紧接着我就看见沁枝向我走来，果然从小跟着我的丫鬟，平时是刻板了些，可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
　　“小姐，您让我找的书，有一本我怎么也找不到，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呼，总算有理由离开这个地狱氛围的地方了。
　　“好，我现在便和你去，两位殿下，臣女先告辞了。”
　　这一次总算不会再出岔子了，我拉起沁枝就走，头都不敢回一下。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儿真是气得我牙痒痒，好几次都想找个地缝躲一躲。
　　果然预感的没错，今天真是犯衰的一天。
　　“沁枝，今天的新鲜杨梅到了吗？回去吃杨梅，这一天我真的太难了，让杨梅好好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
　　“到了，已经用盐水浸泡过，拿到您屋里了。”
　　“真好，我就知道我的沁枝最细心，最靠谱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想到时令杨梅的滋味，我似乎能忘却所有的不愉快。一路快走回到自己屋里，果然看到桌上放着琉璃盏。
　　晶莹透亮的盏内放着一颗颗饱满、鲜红的杨梅。在我眼里，初夏的杨梅，可是这个季节最动人的情话。
　　我拿起一个最饱满的杨梅放进嘴里，还没用味蕾去感受杨梅的滋味就已经预先想到甘甜的汁水带来的快感了。
　　一口下去，嘶！
　　好酸啊！我的五官不受控制的扭曲到一起。这和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大一样啊，今年的杨梅怎么……
　　“沁枝，这杨梅酸倒牙了！你快来尝尝！”
　　“不是吧，小姐。那么酸，你还让我尝，您这安的什么心啊！”
　　“啊呀，你尝尝嘛！”
　　这样绝好的整蛊机会，哪由得她拒绝。我捏起一颗杨梅，就塞进沁枝的嘴里。果不其然，她的表情已肉眼可见的变化起来。
　　“啊！小姐，酸死了！”
　　沁枝怕酸，在杨梅的味蕾攻击下，她一双眼睛都睁不开了。看到如此景象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只是今年的杨梅真是出奇的酸啊。”
　　“是啊，往年这个时候送来的杨梅又大又甜，今年也不知怎的。嘶，牙都软了，不过还算多汁。”
　　“小姐，老爷来请。老爷夫人都在前厅候着呢。”
　　门前一小厮来通报，父亲找我？他不应该正和贵客商谈嘛？
　　“好，我即刻便去。”
　　不祥的预感又涌上了心头。我就知道，不幸的一天哪能说结束就结束呢？
　　“沁枝，我们去吧。”
　　“是，小姐。”
　　不知道，父亲叫我去是否有事要商议。也不知道陛下娘娘离开了没有，还有那两个……
　　“请父亲母亲安。”
　　“来，楚楚你到我这儿来。”
　　前厅的客人已经离去了，母亲一脸慈爱的招手唤我到她身边去，父亲也温柔的看着我。这还是第一次母亲在场的情况下，父亲的目光有一刻没在母亲身上。只是我怎么觉得这样的笑容下有些阴谋呢？
　　“是，母亲。”
　　我笑着牵起母亲的手，在她身边坐下。管它呢，难得父亲母亲能不恋爱脑，我还要畏首畏尾不成？
　　“楚楚啊，父亲想和你说个事儿。”
　　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态度，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要说，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父亲，你说吧。”
　　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让一向淡定的父亲都变得反常起来。
　　“其实是这样的，楚楚，今天来的两位贵客是什么身份想必你也有自己的判断了吧？”
　　果然是关于这两位贵客的事，此次屈尊来访果然不是毫无目的的。
　　“是，父亲。莫不是陛下和娘娘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算不上指示……有个旨意罢了。”
　　这算什么？旨意不就是强制性的指示吗？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冷笑话，父亲哪怕是靠谱一刻都不行吗？
　　“楚楚啊，陛下想晋父亲为宰相，将陈府迁居京城，你可愿意？”
　　“女儿敬听父亲的安排。”
　　此事应该牵扯甚广，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我还是乖乖的让父亲自己选择吧。
　　“哎呀，楚楚。你听我说，如果父亲升任宰相了，岂不是没什么时间陪你母亲？嗯，也没时间陪你。”
　　无语，只是没时间陪母亲吧，父亲你不升官也只顾着陪母亲，从没花时间陪过我啊！
　　“而且京城不自由，若去了京城，你再想吃杨梅、莲子、蜜桃这样的时令水果可就难了。你想父亲升官嘛？好好想想，认真说。”
　　母亲摸着我的头一脸温柔的问我。温柔刀，温柔刀，好一个凌厉的手段。直接告诉我父亲不想去不就行了吗？
　　况且，我也并不想定居京城。在这扬州多好，四季宜人，我也自由啊。不过是个宰相的虚名罢了，我们都不在乎。
　　“我不想，女儿更喜欢自由的扬州，官职而已，女儿不在意，想必哥哥们也不在意。”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所以父亲抗旨了。”
　　知道我不愿意？难道不是你们“指引”我不愿意的吗？等等……
　　抗旨？开什么玩笑？圣上的旨意说抗就康了，而且还以我为借口。这也太叛逆了吧！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呢，我的脑袋是不是不保了？
　　“抗旨？这，这……父亲，那可是皇上的旨意，您若是抗旨了，岂不是我们一家人都……”
　　“对啊，所以我答应了陛下另一个旨意。”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还有挽留的余地，不至于让陛下怒发冲冠。为什么今天大家说话都喜欢大拐弯，一颗心真算得上是七上八下来回了。
　　“什么旨意？”
　　“把你许给太子。”
　　什么？这么草率？就这样，就把我送出去了？
　　“父亲，您说什么？把我许给太子。可父亲您的官职只是从四品，您这不是把我送给皇家为妾嘛。”
　　父亲往常的小忽视，我都能忍了，可这一次，要我怎么忍？就这样，就让我远嫁了，只是为了不想调职京城？
　　“这个，你可以放心，皇后娘娘亲点你为太子妃，待你及笄便与太子大婚。”
　　母亲似乎是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牵起我的手摩挲起来，可一个正室之位就能安抚我吗？我在乎的只是妻妾之别吗？
　　唯一的女儿远嫁，父亲母亲就真的不在乎吗？
　　“母亲，京城路远，父亲如果真的将女儿送去，女儿就真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了！”
　　我把头埋进母亲的臂弯，几次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想到今日遇见的那个无礼皇子，我就更加委屈，若太子和那狂徒一般。嫁给他，我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
　　“楚楚，你这是做什么。不是父亲狠心，实在是父亲年岁已高，再难长途跋涉。入京为官，定是公事不断。咳咳……父亲真不知还能撑多久了……”
　　说话间，父亲的嘴角竟溢出了鲜红色的血液！虽父亲已赶忙用帕子拭去了血渍，但这一举动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父亲……父亲何时身体虚亏到这一步了。
　　“父亲，您这是？母亲！父亲他……”
　　“楚楚，你发现了？你父亲他也是无奈之举……”
　　母亲用帕子点了点眼角，像是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似的。
　　没想到父亲竟有这样的苦衷，看来是我太不懂事了，从小到大也没帮家里分担过什么。只这一次的付出，我竟然还想着逃避。真是太不应该了。
　　父亲没有回话，只是紧闭着眼。父亲的衰老脆弱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嗯？父亲的表情突然抽搐了一下。就像沁枝吃了那颗极酸的杨梅。杨梅？
　　看到桌上琉璃盏里的杨梅和空气中蔓延的杨梅香气，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父亲，今日送来的杨梅酸，您还是别含着了，小心酸倒牙了。”
　　“呀，你又发现了啊。早说呀，酸死我了，明日若还是这样的杨梅，就别让他们送了。看到就牙疼。”
　　父亲果真吐出了嘴里咬了一口的杨梅，却佯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回避我的目光。
　　“楚楚，这，但你父亲的身体真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看着母亲诚挚的目光，我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刚看见父亲嘴角“鲜血”的那一刻，我就想通了。
　　父母生我养我一场，有什么能比父亲母亲的快乐更重要的呢？远嫁就远嫁吧，太子妃总不至于被欺负了吧？
　　“母亲，楚楚了解了，楚楚会遵旨的。”
　　“那就好，楚楚真是我的乖女儿！”
　　既来之则安之，等我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吧。除了自己，果真不存在靠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