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您别宠我》人间杨梅酒

2、好一个靠谱爹爹

　　马车行至府门前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今日街上的气氛有些低的吓人，往日里定有些孩童在府外嬉闹，陈府门童、侍卫也都亲切，不曾驱赶过。
　　想是沁枝也察觉出什么了，掀起帘子探头望去，又立刻把头缩了回来，睁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
　　“怎么了？”此时我的语气还算冷静，可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的了。
　　“小姐，咱们府外，围满了侍卫！”
　　“可是自家侍卫？”
　　“不是，都是些生面孔，个个高大。”
　　马车停了下来，沁枝还愣怔着不肯动作。我只她害怕，也不再寻她玩笑。只拉着她的手认真的说了一句：“别怕，我护着你。”
　　她这才缓和过来，随我下了马车。
　　还没入府门，又冲来两名小厮，慌慌张张的差点儿在我面前跌一跤。
　　沁枝扶稳了这两位，还没等我发问，他们却急忙开口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儿了！老爷夫人外出游玩，至今没回来。”
　　“这算什么大事？爹娘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在府里呆过？你莫不是新来的？大可无需慌张，只不过，门前侍卫，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了小厮的话，我稍稍放下些心来，左不过爹娘又去哪赏花赏月、吟诗作对了吧。常事，常事……
　　“这就是小人慌张之处啊！家里来了贵客，可老爷夫人外出，两位少爷一早便去诗会了，不曾说过在哪，小人们无处可寻，贵客无人接待，已在大厅之上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就要气晕过去了。这小厮，到底会不会说话，那句话是重点，那句话可有可无，他分不清吗？非要来个大喘气。
　　“你的意思是府上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不会这么背吧，全府没一个靠谱的？爹娘不在也就罢了，哥哥们也都不在，那岂不是要我独自接待贵客？
　　据门外停的马车、站的侍卫，以及湖边遇见的少年。这位贵客，多半就是皇上了。
　　小厮低着头不敢言语，我心里已然明了了，早该想到的，有这么一对只顾着谈情说爱的爹娘，总有我收拾烂摊子的一天。
　　“行了，你下去吧，我现在就去前厅接待，你找些人去叫回两位哥哥，诗会？你就去刘织造府上问问，他家刘少爷素来与哥哥们交好，定能知道他俩在哪。”
　　“是，小的这就去。”
　　我又看了一眼沁枝，这小姑娘看来还是没从当年的事儿里走出来，一遇上大事儿就鹌鹑似的缩着。
　　“行了，沁枝，你差人准备些茶点吧，稍后叫个厨房里的婢子送来就行。我最近想要几本诗集，你去书房寻寻，就不必跟着了。”
　　支走了沁枝，真就剩我一个人前去了。走到前厅，我便看见正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客人。其衣着之考究，仪态之端庄，是其他官宦及亲眷无可比拟的。
　　我只身前来，一时间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我赶忙行了大礼。
　　“臣女楚颐拜见陛下、娘娘，愿陛下、娘娘万福金安。”
　　主位之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起来吧，你就是楚颐？你如何得知朕就是皇上的？”
　　“启禀陛下，陛下与娘娘之气势举世无双，故不难辨认。”
　　虽说皇上皇后我不熟悉，但拍马屁总不会错的吧，俗话说马屁拍得好，孩子吃得饱。好话谁不爱听呢？
　　“哈哈哈哈，果真是陈鸿深这小子的女儿，敌情不明，马屁先行！看看你爹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等他数个时辰，他愣是一点消息没有。”
　　“臣女代父谢罪，望陛下海涵。”
　　我慌忙跪地，一头扣在地上，脑子一懵，一时间都忘了疼的感觉。
　　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这样的罪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要是皇上真怪罪下来，这阖府的脑袋还不是说取就取？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呀，陛下您惯会吓唬人，鸿深将您放在哪里，您还不清楚？说这些话来吓一个小姑娘，您也不臊的慌！”
　　我还没从惊吓中缓过劲来，只感觉到皇后挽上我的胳膊把我扶起来，她和煦如春光般的笑容和透过绸衣沁凉我肌肤的护甲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眼前这个青春尚存的夫人，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词句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真的很美，一颦一笑间都渗透出雍容华贵的国母气度。只是……
　　只是我似乎看见她一双明眸里的天空，自由而又宽广。仿佛这一身皇后华服和满头的珠翠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这姑娘，看什么呢，直盯着我，像是傻了似的。”皇后娘娘摸了摸我的脸颊，我这才被她锋利冰凉的护甲惊回了神。
　　我赶忙收回直勾勾的目光，羞涩一笑，低头道：“娘娘美貌惊人，我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多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
　　“你看看，你看看，鬼机灵一个！和她娘年轻时一模一样，反应比谁都快，心里可有打算了，长得也招人喜欢。可惜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
　　我没听错吧？皇上说什么？这是怎么严肃的时候该说的话吗？我一本正经的夸赞你们，你们居然一本正经的取笑我？
　　看来爹爹不是正经爹爹，皇上也不是什么正经皇上。
　　“楚颐，你坐吧，休要听你叔叔胡言乱语，婶婶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听你说的话，婶婶就开心。”
　　皇后娘娘娇嗔地瞪了皇上一眼，我感觉自己似乎被数道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这是什么情况？皇后娘娘自称我婶婶，皇上是叔叔？
　　首先排除爹爹是皇族血脉的可能性，我还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让皇上皇后屈尊至此。
　　“我也没说我不喜欢这丫头啊，小时候就属她爹最招人喜欢，她比她爹还机灵，长得又俊俏，出不了几年，这陈府的门槛定是要被踏破的。”
　　“既然你那么喜欢，君屹也十六了。不如指个婚，把她许给太子好了，这样不仅给了鸿深荣恩，也圆了我找个合心意儿媳的牵挂。”
　　“若是她父女俩个都能答应，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可她爹什么性子，你我都了解，他若是不答应，我就算即刻下道圣旨，那也是不顶用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谋算着我的婚事了？太子和皇子……难道方才遇见的那位就是陛下和娘娘口中的皇子？那我不嫁，死也不嫁。
　　我看着皇上皇后两人你问我答，有来有往的样子，不仅有些失神。想必这两位也是极恩爱的一对吧，就像父亲母亲。
　　可若是真将我赐给太子，我便只能远赴京城，还得在深宫中处心积虑。太子将来也是要继承大统的，三宫六院、妻妾无数。我不愿意。
　　成为关在华丽囚笼里的一只金丝雀，万千平凡女人中的一个，我更不愿意。
　　我正思忖着，一阵脚步向前厅靠近。
　　“哈哈哈哈，看来是有贵客来了。”
　　果然，我这不靠谱的爹爹来了。看见爹爹牵着娘的手走进大厅。我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无奈。这合适吗？大厅坐着的可是当今天子，他们俩还手牵着手一幅毫无顾忌的样子。
　　“爹、娘。”我微微向爹娘福了福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也不管他俩和皇上什么个矫情，只要他们回来了，我也总算能退下了。
　　“楚楚，你下去吧，爹娘同陛下和娘娘还有事要商议。”爹爹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我又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我觉得空气都清新起来了。抬头看着带着霞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一张脸猛地出现在我眼前去，将我吓了一跳。我慌忙低下头，脑海里却都是刚刚那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脸。
　　“怎么？害怕了，我听说你刚刚在厅前不是挺胆大的吗，马屁拍的可是不赖啊。”少年一身暗绣青衣，语气中尽是揶揄。
　　“你是？你怎么知道前厅的事？”
　　看他衣衫间偏光丝线暗绣，这一幅欠揍的样子，不就是在湖边碰见的那个纨绔皇子吗？
　　“你不是机灵，聪明吗？自己想去吧。”少年轻挑了一下眉毛，突然像是看见什么一样，盯着额头，直勾勾的像要把我吞了一般。
　　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怵，向后退了两步，顺势用手遮住了额头。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似乎意识到这样炙热目光给我带来的困扰，向周围瞥去，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还真是不知道疼，额头都红了也没感觉，看来前厅那一个头磕的还是不够重。”
　　听到他说的话，我才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痛觉，可能是刚才太过于紧张，都察觉不出磕头的力度了。我揉了揉磕红的额头，未曾想这一揉，痛觉其更加明显了。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疼了？我还以为你磕傻了呢，我可不想娶一个傻媳妇……”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我的额头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太子请自重，臣女尚未婚嫁，您何故平白说出这些话来侮辱臣女。”
　　哪有这样不知廉耻的男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能如此轻浮吗？一句玩笑话于他的名声毫无影响，对我而言却是一生之事。
　　他将我放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