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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樱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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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轻步走到床前,只一年未见,五哥瘦了一大圈,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苍白,额头还有微微的薄汗。落樱再也忍不住,任凭泪水在脸上滚落。落樱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坐在床沿,轻轻拉开被子拉起五哥的手。这双手,苍白无力,手指微微的卷曲着,一望便知是再也握不住乌金斧了。落樱刚刚忍住的泪水,又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天之走过来,轻轻拍着落樱的后背,“师姐,这就是五哥不想见你的原因。”
落樱抬起头,对上天之的眼睛,“八弟,我心里只有心疼五哥受的苦,也悔恨最苦的日子我没有陪在五哥身边。”
天之的眼泪也落下来,“师姐,你打算如何做?”
落樱擦了擦眼泪,“八弟,这院子里一共有几个下人?”
天之答,“两人照顾五哥起居,一个厨子,一个杂役,再加上我。”
落樱点点头,“你去招呼好,今晚谁也不要来,明日清晨,你们五个人都要在这屋门外候着,听到我喊“来人呀”,你们就直接推门进来。”
天之眨眨眼睛,“师姐,你这到底行不行,万一穿帮我可是帮不了你。”
落樱含着泪轻轻一笑,“万无一失。”
小八走后,落樱关上屋门,走到床前,看着五哥眼泪又落了下来。“五哥,你怎么这么傻。”落樱脱了外衣,只着肚兜,轻轻爬上床,钻进被子,把头抵在五哥肩膀,又哭了一阵,便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常昏沉沉的半睁开眼睛,头还有些晕,心想这身子真的是不中用了,昨晚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费力的抬起手揉眼睛,看到随着手臂抬起而无力垂下的手掌,天常叹了一口气。天常一偏头,忽然看到身旁正睡着一个人,头枕着自己的上臂,手还揽着自己的身子。天常一惊,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旁边的人是落樱!落樱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此时落樱还未醒,天常的心跳的厉害,他努力抿着嘴,看着身边的人,长长的睫毛,小巧挺拔的鼻子,脸色红红润润的,嘴巴半张着,甚至还有点点口水蹭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这个日日在暗窗见,夜夜在梦里见的人,此时真真实实的就睡在自己旁边。
落樱哼哼唧唧的动了一下,手上的触感突然让她想到自己是在五哥房间,天哪怎么睡着了,一定是昨晚哭了太久。落樱忽的一下睁大了眼睛,正对上天常望向自己的严峻目光。落樱心下一慌,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粉红色的肚兜。天常的目光越来越凌厉,落樱被看的发慌,但还是强稳了稳心神,颤抖着开口,“这是哪?你是谁?”
落樱话一出口,天常的神情似乎愣了一下。他躺在床上,看着坐在那一脸茫然的落樱,问,“落樱,你不要骗我,你为什么会在这?”
落樱愣愣的看着五哥,心中暗暗咬了下牙,突然尖声大喊,“来人呀,来人呀。”
屋外天之早就领着四人等候多时了,听到落樱喊来人,一刻也没犹豫,推门便进。
天常一扭头,只听得随着门响天之和众人已经进到屋内,他大喝,“出去!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声音凌厉,竟把天之吓得一抖。他已经看到了床上的落樱,落樱此时更是配合着大喊,“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天之退出门外,伸手一摸额头上都是汗水。
屋内,天常冷着一张脸,“落樱,你把衣服穿上。”
落樱眨了眨眼睛,问,“谁是落樱?”
一阵沉默,落樱勇敢的对着天常的眸子,“你是谁?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不起来?”
天常心里分析着眼前情况,虽然此事颇为蹊跷,但眼前的落樱却似乎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天常缓了一下语气,说道,“丫头,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不知道。”落樱嚎啕大哭,这个哭声是之前的落樱从来没有过的。落樱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认识我,那我为什么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你先别哭。”天常皱了一下眉,伸手欲帮眼前的女子擦眼泪,刚伸到半空中,可看到自己蜷缩的手指,又顿住了,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落樱反倒是止住了哭声,一伸手拖住了天常的手,毫不客气的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然后抬起头,一脸真诚的问,“你的手怎么了?”
天常对上了落樱的眼神,清澈纯净的,看不出一丝伤心难过之色,只有满腹的疑问,他心下更乱了,说,“我是残废。”
想是落樱,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跳起来,可眼前这个丫头听到后不仅一点激烈的情绪都没有,还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天常半晌,然后真诚的问,“我相公是个残废?”
天常愣住了,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发生,只有眼前这丫头直白的追问。难道,落樱失忆了?亦或者这丫头真的不是落樱?
落樱心里紧紧的绷着,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流露。床上躺着的天常不知道,为了顺畅的说出这个词,落樱在月光下是如何逼着自己一边流泪一边说,说到麻木了,说到现在能够如此平静。
天常紧紧的抿着嘴,“我是残废没错,但我不是你相公。”
“不是我相公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你,你想始乱终弃!”落樱抓着自己的肚兜,一脸委屈的快哭出来的样子。
天常叹了一口气,说,“丫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坏人。”天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我没办法替你穿衣,你自己穿上。”
落樱心想,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露馅了,也不再答话,低着头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一副委屈的样子。
天常看丫头已经穿戴齐整,叫天之进来。天之一进来惊讶的看着落樱,“师姐!”
落樱奇道,“谁是你师姐,你是谁?”
天之看着落樱,又看看五哥。五哥说,“我也没弄清究竟为何,天之,你先在前院找一间空房,安排她住下。”
天之答应一声,说,“姑娘,跟我来。”
落樱跟着天之走出房间,临出门还回头甜甜的说,“相公,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天之领着落樱来到偏房,落樱也不客气,迅速进屋换了一身黄色衫子,又挽了个发髻,插上从五哥处赢来的那只簪子,出屋门和天之打了一个眼色便飞身跃墙而出。回到银楼前堂,略一喘息,便拉着来福站到了店门口。
这会儿功夫,天常已经在两个下人的协助下穿好衣物坐上木椅,他也顾不得洗漱,急急的令子墨推着木椅来到门廊的暗窗。天常说,“子墨,你打开暗窗,扶我看看。”子墨是院子里的杂役,聪敏机灵手脚麻利。他绕过木椅,来到墙边,使劲的哗啦一下拉开暗窗,又把木椅往前推了推,靠住院墙,这才伸手扶住天常肩头,让他正好可以从暗窗看到外面。
银楼门口,落樱紧张的留意着对面暗窗的位置,早在昨天,她便已经把暗窗周围的树木杂草处理掉,并且在窗板外侧嵌入一大片铜镜,窗板滑动必定有光亮闪动。虽然已试验多次,但落樱心里还是异常紧张。来福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光亮一闪,落樱看到暗窗打开,赶忙对着来福笑嘻嘻的有说有笑起来。来福虽然心中酸楚,但也是竭力配合着落樱嬉皮笑脸的打闹。
天常透过暗窗,看到街对面的瑞丰银楼前,如往日一般的,穿着黄色衫子的落樱和来福在打闹,倒是心下稍定。
看了半晌,天常让子墨关了暗窗,说,“我们去偏房看看那丫头去。”子墨答话,“先生,您还是先梳洗一下再去吧。面对女子,总要仪容齐整一些才好。”天常想了想说,“好,先回房梳洗。”
这面,落樱见暗窗已关,立刻跳回院子,推门进屋,天之见落樱进了屋子,这一口气才算安下。落樱三下两下脱掉黄色衫子,换好粉色罩裙,簪子拔下,发髻解散,在脑后随意的束起。又平定了一下心绪,这才走出门来。天之一看落樱,心想师姐呀师姐,你可真行。
天常已梳洗完毕,子墨推着他来到前院偏房,就见穿着粉色罩裙的丫头正在和天之争吵着什么。
落樱扭头看到天常的木椅,一蹦一跳的走过去,伸手拉起他平放在腿上的右手,“相公,他欺负我!”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着天之的脸。
天常也奇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落樱嘟起嘴巴,气鼓鼓的说,“他说我是来府上蹭吃蹭喝的乞丐!”
天之一扁嘴,心想我啥时候说你是乞丐了,但嘴上却应道,“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我看就是个乞丐!混进府来骗吃骗喝的。”
“我不是!虽然我不记得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有手有脚,我不会白吃白喝,从今天起,我和他一起干活。”落樱一指后面站着的子墨,“就是你,喂,你叫什么名字?”
子墨是多么机敏的人,虽然他并不知道实情,但眼前两位主子的神情,再加上今早屋内所见,他自然知道这姑娘是有些来历的,“姑娘,我叫子墨。”
“好,子墨,今天起,我和你一起干活。我忘记自己的名字了,要不你就叫我,嗯,叫我海棠吧。”落樱看到院子里的海棠花,随口驺了个名字。
子墨恍然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