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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逝,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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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挣脱夜宫主手,跪坐在地上:“既然要救我,又何必出手!”宛若的嘶吼响彻朝云殿,一边的夜宫主也神色变了变,确实,事先主上要求他保宛若平安,却不知主上会亲自动手。
“或者说你现在想杀了我!”苍岚放下怀里的男孩,看着宛若,那双一直无暇的眼从阴山回来后就再也没有闪亮过,无色的液体滑落,澄澈变得浑浊,一直都明白的吧,明白为什么那个倔强的女孩独独看上了这个幼稚的女孩,居然连冰凌都亲自教她了。
“我真的想杀了你!”宛若指甲深深掐入皮肤,渗出点点血来。
“如果他还有救呢!”苍岚摇着扇子坐回交椅,宛若忙扶起地上的男孩,一探心脉,确实气息还在,可是原本伤口就很致命了,再加上这记冰凌,不死也是等死。
“如何救?”宛若双眼变得清明,却不再明亮。
“在阴山,你喂他你的血,难道你喝过娜娜的血?”苍岚倒不急,只是提出了在阴山看到的疑问。
宛若点点头:“小姐说喝她血就不冷了。”
苍岚点点头:“难怪。你可知道为什么娜娜的血可以救人。”
宛若摇摇头,他看着地上气息减弱的人,捂着那个血口的双手早就浸满了红色,鲜血流过指间,感受温热的液体逐渐冷却。
“娜娜吃了沉渊的龙血果,你喝了她的血所以才会不冷。不过你的血要再利用就价值不大了。”
“龙血果可以救他是吗?求主上救他!”宛若知道了方法,双膝着地。
苍岚一挑眉,眯起那双丹凤眼:“知道求我了?可惜求我没用,因为我不打算救他。”
宛若傻了下,随即头触地,一下一下,苍白的额头立马阴险斑斑血迹:“求主上!”
苍岚起身,扇子抬起宛若还要再磕的头:“龙血果只有沉渊的主人才有,我既然不给,所以你只能打到我,然后自己当上沉渊的主人就可以救他了。他还能撑三个时辰,你可以考虑怎末打败我。”说完又躺回那把唯一的交椅,满足的看着宛若惊讶的表情。
“主上……”一边的夜宫主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被苍岚冷冷的喝住了:“这个事我自己做主,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沉渊的主人不是吗!”
夜公主一咬牙,退了回去。
逼她造反……为什么?
“为什么?”宛若茫然的问出声,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浸湿了的缘故,感觉一阵阵冰凉。
苍岚的笑声响彻朝云殿:“不是恶魔吗?我想看看我亲爱的宛若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呀!”
“你都知道的吧?”宛若询问的看向躺椅上的人。
苍岚不容置否的点点头:“沉渊里的人又怎能有秘密!从娜娜带你进沉渊的那天起,你就没有秘密了,不过……”苍岚微微俯下身,微笑:“关于你学会了冰凌的事倒是隐瞒的很好!”
“小姐禁止我用!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宛若还是跪在地上,没有丝毫进攻的意思。
“或者,只要你能伤到我丝毫,包括衣服毛发,就算你赢了,如何?”苍岚笑得邪魅,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的咪咪,好整以暇地等着宛若的回答。
躺着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宛若回头定定地望着那张失去生气的脸,手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跪着挪到男孩身侧,轻轻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苍岚也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注意着宛若的动作。
宛若右手拔出匕首,看了眼锋利的刀锋,左手扔掉刀鞘,抚上那张脸:“不是都说好了到最后你杀了我的吗?还要我亲自动手,真是懒到家了。”
看不到宛若脸上的表情,苍岚的眉头蹙在一起,听到最后那句,暗叫不好,就在宛若匕首刺入喉咙半分的时候,被及时下来的苍岚打掉了匕首!
看错了?连她都会认命,那还有谁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愤怒的看着失神的人儿,苍岚松开了手:“要死就死吧……”不顾那具滑落的身躯,烦躁的转身。身后的气息未变,但忧伤里的杀气却越来越浓。红扇适时挡下背后的那记冰凌,却不料本该被挡下的攻击还是去势不减,朝后脑飞来。苍岚偏头躲过,身子飞速的转向重重倒地的人:“好一个苦肉计!”
“咳咳……奏效了不是吗!”宛若冷冷的起身。喉咙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一下受了点伤,一咳嗽,牵动着伤口,就忍不住咳嗽。
苍岚顺着宛若的目光,侧目看到自己肩膀上的一缕青丝。
“哈哈哈……”苍岚狂笑着回到椅子上:“想不到你的冰凌练得比娜娜更上一层!”
宛若无法理解这个笑得如此的人,等笑声终于停歇了,才又跪在地上:“请主上治疗他吧!”
等这场闹剧结束了,一直安静的躺那的咪咪终于也有了动静,弓起身子,伸了伸后退,一跃跳到了宛若面前,钻进了她的怀里。
苍岚也起身了,蹲在宛若面前:“你赢了!”说完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看得宛若呆滞了。原来他也可以如此微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不顾对方的出神,苍岚的指尖划过尖锐的扇骨,一会儿,指腹凝起一粒血珠,对着宛若的眉心按了下去:“以后你就是沉渊的主人,我的宛若小姐!”
手指移开,眉间多了一抹耀眼的银色。
苍岚看着那闪烁的睫毛,又牵动了嘴角:“宛若!做沉渊美丽的女主人吧!”
看着床上气息渐稳的人,宛若终于松了口气。
一直默默地看着宛若有条不紊的忙着,等她叹完这口气,才上前探了探男孩的气息:“你打算让他离开沉渊?”
宛若只顾看着床上的人点了点头。
“那今晚我带他走!”苍岚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宛若回过神。
“今晚?怎么可以!”这身子怎么能承受的住颠簸!
苍岚收起自己的手:“等他醒了,你觉得他会走?”
宛若低下头,是啊,到时候,他又怎末会答应走。
“你去哪?”宛若终于想起心中的疑问,把沉渊给了她,那他要去哪里。
苍岚拿折扇敲了下她的头,这个动作那么的亲密,让宛若又微微失神:“想歇歇了,真该谢谢娜娜那个丫头,找了你。不然我也脱不开身!”
沉渊,炙手可热,却是一块烫手山芋!
“走了不回来了?”宛若低低的开口,眼神却直直对上那张一直不敢直视的脸。
苍岚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犹豫,看向窗外,透过倚卉阁的窗子可以看到朝云殿的全部:“不回来了。”
“随你吧!”终于松了口,宛若准备出门,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张刚恢复血色的脸。
“走了?”宛若靠着落雲居的窗子,问着身后的人。
夜宫主单膝着地:“是的!前主上背着贰柒刚出了谷。”
“辛凫!”宛若吐出两个字。
夜主疑惑得抬头,宛若好像在解释,又好像是自言自语:“苍岚会告诉他这个名字的吧……要幸福!”
宛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对着夜宫主开口:“为什么不反抗?我应该不够格做你们的主人才是。”
夜宫主身后不知不觉已多了三人,分着蓝色,黄色,白色衣衫。除了情主的蓝色长裙,其它全是统一的普通长袍,唯有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细细刺绣出来的龙凤花纹显示着他们不同于他人的身份。
还是夜宫主最先开口:“回主上,我们侍奉的只是沉渊的主人。”
宛若摆了摆手:“原来只是冲着这个身份而已……都下去吧!”
夜宫主示意身后的三人可以退下,宛若对着那群离去的背影轻轻呢喃:“谢谢!”
还未走远的身影都微微停顿,又继续前行。好似这只是一句错觉。
温泉的雾暖暖的,不肯散去,宛若沉浸在虚无的飘渺里更不愿醒来,直到耳边传来了情主的声音:“小姐,有个消息!”
四大宫主,唯有情宫主会叫她小姐,同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吧。叫主上毕竟更生分了些。
宛若看了眼情宫主手里的信笺,看到落款,接过时居然手指在微微颤抖。
情主从未见过主上如此失态,虽然宛若不是完全打败苍岚而胜出的,但事后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动作,都使得她不得不从心底佩服。
其实那晚的那句谢谢,四大宫主心里都应该明白对这个新任的主上,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怨言了。所以有些事有时候处理的稍微有点偏差,也不会太过苛求。
落款的是辛凫,听说这个还刚落冠的少年一年里垄断了孟楠的歌舞行业,而其背后的护卫更是深不可测,行事狠辣,常持一把红扇,所以也被叫做红扇公子,以至于世上的人都忘记了他原来的名字,不过前主上的手里也常常握着一把红色的扇子。
看到小姐出神的样子,情主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姐,红扇公子的意思?”
宛若回过神来,迟疑了下,还是把信笺扔进了水里,字迹一点点的化开,直到什么也看不清:“红扇公子与沉渊愿成兄弟之交,所以麻烦亲自情主去一趟,商量下以后的事。”
情主点了点头,看到宛若发白的手指,便取来衣服:“小姐也起来吧!这泉水也不能如此泡法!”
水里的人儿点了点头,从水里起身,水里的信笺随着波动,越飘越远……
服侍好衣衫,情主弯了弯腰准备退出。却被宛若叫住了:“代我像红扇公子问好,顺带问下可有红扇原主人的消息。”
情主的一愣,前主人?还是没有开口,直接退了出去。
三日后,一只白鸽落在落雲居的窗台上,一会儿,一张便条随风而落,夜宫主透过温泉谷的迷雾,好似看到了一双流泪的眼!
便条飘落在风里,字迹在半空旋转……
“辛凫愿与沉渊修兄弟之谊,红扇原主人已逝,勿念!
——红扇公子叩拜”
夜宫主的眼神闪烁了下,却还是稳稳得立在落雲居下,任凭便条消失在水里。
是雾变浓了吗,似要迷蒙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