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留，去 ...
-
烟雨阁的厅堂里，情宫主看着对面这个刚落冠，面目俊秀的男子，当看到他手里的红扇时，双腿一屈便要下跪。
还在半空的身子被人拖住。“沉渊的情宫主何以如此大礼！”座上的男子已经适时地阻止了她继续动作。
情宫主甚至没有看对方的脸，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扇子：“恕适才失态，只是公子所持之物，乃前任宫主所有，所以才会以大礼拜之！”
男子收回托着的手，摇着红扇回到座上：“情宫主对你的前任主上还真是尽心尽意，就不知现任宫主知道此事，该作何感想。”
大刺刺的挑拨，情宫主的眉头皱了皱，冷着脸回复：“此大礼只为对前任宫主的尊敬，公子既然可以手持此物，与沉渊必有渊源。何况此次拜访，全乃公子请求，又何出刚才那些微词。”
男子悠闲地摇着扇子，笑得暧昧：“情宫主果然不一样，不但美貌非凡，这一站，倒把我烟雨阁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听到他拿自己和烟雨阁那些脂粉姑娘比较，情宫主的脸有点绿了：“或者公子并无心情谈正事，我可以现在就回复主上公子的意思！”
男子合起扇子，终于不再一副调笑的表情：“情宫主，虽然现在烟雨楼在孟楠还不是处以顶尖的优势，但相信你们主上的眼光不会错的，如果可以合作，烟雨楼将成为沉渊在孟楠的消息来源，如何？”
情宫主看了眼这个规划着未来的少年，不觉一笑：“难道红扇公子的目光仅限于此？”
“哈哈哈……”少年的笑声穿透烟雨阁，摇着那把血红的扇子，赞赏的望着前面这个风华正茂的女子：“不错，不只是如此，单是做这种烟花就地的勾当，却不能满足。不过……”话锋一转，红扇公子走到厅堂门口，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用近乎呢喃的声音继续说道：“弑者沉渊也，做沉渊的部下又未尝不可。”
“你们的条件？”情宫主不再绕弯子，她是个爽快的人。孟楠确实是沉渊的一块空白，若真能用上烟雨楼，确实解决了一块心病。单是他一年能在应秋思这个精明的皇帝眼皮下让烟雨楼名声如此，确实不可小觑。
少年转过身：“我的要求很简单，每三年沉渊帮我培养三个杀手，当然是要最好的。无论技术还是外貌。这个数量不算多吧！总归是为沉渊探听要求，这也算是分内的了。”
情宫主点头：“是属分内之事！别的呢？”
“没了。”少年继续坐回椅子，悠闲的喝着茶。
“真的没了？烟雨楼会做折本的生意？”情宫主不敢相信的望着这个似在玩笑的人。
放下茶盏，座上的人又恢复了不正经的坏笑：“或者加一个，要求你们主上把情宫主送到烟雨阁？”
看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气，那人摆了摆手：“如此姿色，真是可惜了。罢了罢了，情宫主几时动身回沉渊？在下好相送美女！”
知道协议已经达成，情宫主从袖中掏出一块龙凤玉佩：“这是沉渊之物，有事可以以此为令，沉渊的下属都会听从的。”
红扇公子接过玉佩，端详了会儿，便点头说明自己知道了。可情宫主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不免又忍不住玩笑：“情宫主还是舍不得在下？或者我真该定下你？”
对方这次却没有生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主上还有句话，代主上问公子，红扇的前主人何在？”情宫主望向少年，这一路，想得最多其实是这个问题吧！
那个美丽莫测又冰冷的昔日霸主，到底去了哪里。
辛凫端详着手里的红扇：“她只是惦记着这个啊……”
看到情宫主期待的眼神，辛凫在心里笑，想不到这种冷漠的人其实也是温柔的吧，至少有这样一群人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有人惦记呢！
“死了。所以还请你们主上不要挂念。”如此平静的语气，情宫主的身形却晃了晃。随后便鞠身告退：“谢公子告知。那协议便达成，以后的事会再联系的。”
听到这毫无改变的声音，辛凫忍不住问出声：“你不伤心？”
情宫主回身摇了摇头：“如公子所说，现在的主上不是他，我的心必然只为自己的主上才能伤。告辞了！”
不久之后
一只白鸽消失在明亮的天空里：斯人已逝。
情宫主刚走，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提着裙摆到了厅内，不似一般烟花女子的妩媚，那张脸上虽有风尘，却多了那种难得的纯正，一笑，圆润的脸更显如出水芙蓉般：“公子，那个人又来了。在别院等公子呢！”
辛凫的脸上一下子就阴了下去，暗骂了一句，冲出厅堂。
听到后面轻轻的笑声，更加烦躁了，这人怎末就这么讨他厌呢！
烟雨阁后院的一座精致的别墅里，一个一身白衣的美丽男子正倚躺在辛凫的床上，那双丹凤眼似睡非睡，榴齿正咬着一颗葡萄，长长的青丝一直垂到床榻之下。
任是谁看到这副光景，都忍不住喷鼻血。可门口的人却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冷冷的盯着。
“你来啦？”床上的人先开了口，搁下刚才的葡萄皮，手指很自然的在被子上擦了擦：“这葡萄没上次的好吃！”
门口的人明显已经怒火中烧了，这边的人倒是一点不介意：“听说你和沉渊合作了？”
“恩！”门口的辛凫终于走进来，夺走对方身边的葡萄，再拎起被子的一角，走到窗边，扔了下去。
床上的人到不介意没葡萄吃，也不介意没被子盖，又懒懒的歪在枕头上：“干嘛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是哟！好好当老鸨不是挺好的！”
习惯了被调侃，辛凫也无所谓：“不用这么讽刺，我愿意就行了！”
“哎……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好好的红扇公子当老鸨就算了，居然还要给个女孩打下手。我可怜的红扇哟！”床上的人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很失望的看着辛凫面不改色的表情。终于不再继续：“没意思，连眼神都不换个，定力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这次来干嘛？”辛凫很不耐的问着来者的目的。
“这不来看看我的情宫主嘛，不过我倒发现了，刚才接待我的女孩有点意思哦~~~”说完别有意味的看着辛凫的脸，终于如愿看到了那一瞬的闪烁。床上的人好像抓到了很好玩的老鼠，两眼冒光。
“普通的女孩罢了，上个月在人贩子手里买下的！”辛凫岔开重点。
床上的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张脸不错，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像啊！”
辛凫低下了头，当然知道苍岚说的是谁，凭苍岚的眼光，一眼就肯定会注意到的。那张脸，和曾经的那张脸，真的很像。当她被一脚踹跪到地上，辛凫就注意到了那张脸，然后就是红红的掌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人贩子的手被辛凫用力捏住，还不觉悟，反而谄媚的对着辛凫笑：“这个丫头不听话，我教好了再卖给烟雨阁，价格是不是可以高一点。”
“烟雨阁的姑娘你也能随便打？”辛凫死人般的声音响起，人贩子没差点软到地上。
“让他滚出去。”辛凫命令旁边的护卫，说完亲自扶起地上的人，看到那张映着红色掌印的脸，拳头紧握，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只可惜眼神和宛若不像！”苍岚笑着看着辛凫，询问的目光盯着他不放。
“本人的不也找不到了吗！”
听到这句，苍岚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只有毁了一个才能造出另一个。当初出沉渊你没有杀了我，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辛凫的十指慢慢收紧，好久才松开，窗台上生生地多了几个指印。
不顾对方的情绪，苍岚并肩站到了他的旁边，看到对方还是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手不自觉地搭上辛凫的肩膀，却被躲开了。
“真是别扭的孩子！”苍岚也不再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一只白鸽在穿过，扑腾着朝远处飞去。
“为什么要我说你死了？”辛凫问。
“死了就真的干净了，和那里就真的再无瓜葛。”苍岚看到白鸽消失在云端，微微笑。
“情宫主很伤心，那人也会很伤心！”辛凫离开窗边，倒了杯茶水给自己。
“时间总会过去的！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辛凫端茶的手一抖：“差不多了？”
苍岚笑得开心：“不过你应该不会为了我伤心的，我可是夺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还是找不到楼兰吗？”辛凫喝着茶水，眉头拧做了一团，也不回答苍岚的问题。
“难啊！不过应该在那堆黄沙里，说不定哪天我就被黄沙埋了！”苍岚看向天空的东边，那边，应该是楼兰的方向吧。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苍岚终于不再看天，打了呵欠：“我去和姑娘们谈谈心去，哈哈，以后就见不到啦！”
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下，辛凫看着刚才白鸽飞去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楼下身着华服的女子听到风里的声音，抬头看了眼无人的窗台：“错觉吧！”低头拾起地上的被子。
“除了知音和爱人，最了解自己的应该是敌人不是吗！无论少了哪个，都会伤心的吧！”
孟楠的边境驿站里，一个老头点着昏暗的煤灯，风从窗子灌进来，混着一丝灼热的气息。仿佛有个白影在外面穿梭，老人忙起身开门，却怎末也找不到那个影子。
“看错了？不管了，也没人傻着要进沙漠，那可是只有死人能待的地方！”说完关上门。
穿过那丛灌木，一个白衣男子对着苍茫的天空叹气，鬓角依稀有了苍苍的痕迹。男子看到驿站的灯在风里闪烁着，便找准方向，迎着带着沙漠独有的气息的风，继续前行，直到消失在地平线的晨曦里。
翌年，宛若如平日一般起身洗漱。
对着镜子，直到插好头上的发簪，宛若对镜子皱了皱眉头，今天有什么和往日不一样。
情宫主也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宛若扫视了下房间，眼神最终定格在床上那抹黑影上。
“咪咪？”宛若试着呼唤，却没有得到反应。
平时的话早就跳到怀里了吧……
手指触碰到那团僵硬的躯体，触电般的缩回。
门开了，情宫主看着一脸冰冷的宛若，见怪不怪的欲替她掩上房门，却被宛若拦下了。床上的你收拾一下，随便找棵梅树埋了！
情宫主进到屋内，看到床上已经僵硬了的尸体！神色变换好几次，终于抱起那具小小的身体，往楼下走去。
连它都走了，那还有什么留下……
看着那堆新翻的泥土，几片梅花落在上面，却更显得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