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识,错 ...
-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虚幻,如机械般往前迈的步子明显的变得飘忽不定,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雪地的远处。
感觉头似裂开般的疼痛,手里的匕首还是下意识的挥出,一条粗粗的黑色斑纹的大蛇被钉在雪地上不断的扭动着,染的那片雪白成了刺眼的猩红。
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直直地倒下。眼前越来越迷糊,却好像越来越明亮,明亮的光环里,一个身影越来越大,宛若裂开嘴角,牵出一丝微笑:小姐,是你来了吗?
恍惚间看到一把闪亮的匕首直直朝她射来,听到匕首刺入蛇肉的声音,想再睁开眼看看一直思念的脸蛋,但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的扎入冰凉的积雪。
睁开双眼,诱人的香味让她不由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头顶上的星星在云间穿梭,天都黑了啊,自己还趴在晕倒的地方,眨了眨眼抖掉睫毛上的积雪,宛若侧过头,终于看清了那边火堆坐着的人,原来是个男孩,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杂乱的头发用麻绳随便扎在脑后,一身黑色的衣衫依稀还能看出是应该是夜宫主的手下,宛若想起身,却又全身无力地重新摔回雪地里。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边的人往这边走过来。还是孩童却布满血污的小手一把捏起宛若的下巴:“醒了?属于哪个宫主?”
宛若知道他问的是夜、云、情、弑四大宫主,她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宫主,因为她是苍岚亲自扔进来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忘记过了几个昼夜,不属于任何一个宫,那就说明这里没有她的伙伴,看到鲜血染红了那片白色的雪原,倒下了,就被冰雪所覆盖,不想杀人,宁愿杀蛇她也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流血,所以专挑那些巨蟒盘踞的道路走,真的可以少遇到很多人,有时候碰见了,就往巨蟒更多的地方去,这招很奏效。
但在巨蟒盘踞的深山里,不能放松自己,不能停留在哪里,因为那不知深浅的雪下何处会有蛇的巢穴,所以僵硬了脚步只知道不断的前进,再前进,直到倒下不再起来。
看着头顶上那双如夜空般的眼,深邃里不加掩饰的冰冷,真像啊!宛若轻轻抬起手,想去抚摸那熟悉的眼角。那人别过头,皱了皱眉头,身子被重新扔回雪地里,宛若想就这样能不再睁开眼多好,至少可以去陪小姐了吧。想起那日在墙头看到小姐,原本娇小可爱的身体此时却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她想哭,却想到小姐曾经说过:“再苦,再疼,都不许哭。”
回到沉渊,回到小姐住的落雲居,她摸着自己满是泪水的脸想:这不是苦,不是痛,只是心里有块地方很难受,可以哭的吧,并没有违背小姐的话。
感觉到喉咙一阵疼痛,接着就是一股温温的液体滑进胃里,很舒服。
看到那个男孩捏着自己的下巴往里灌水,宛若又笑了笑,想说谢谢,却只能张开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歇了多久,偶尔有蛇过来,火堆旁的男孩就会拿颗石子准确的击过来,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堆起了不少蛇的尸体。要不是这几日子天天和这些软绵绵却杀气十足的东西待一起,宛若难保自己看到这些不会吐出来。
“吃了!”宛若听到头顶传来那个人命令式的声音,挣扎着爬起来,刚才的热水还是有效果的。等她颤悠悠的接过那人手里的一块黑乎乎,闻着却像是肉的东西,一犹豫,还是咬了下去。好几天没有进食,与食物久违了的喉咙开始还不适应,每一次吞咽都好像在吞几百根针似的。看到宛若把那块东西成功解决完,那人又扔了一块过来,宛若看了眼火堆的方向,还是从雪地里捡起来,慢慢的吃完。
“……谢…谢。”宛若试了试嗓音,虽然还是很嘶哑,但终于能出声了。
男孩愣了愣,抬起头看着她,好久才开口:“原来会说话。”
原来是被当成哑巴了,宛若看了眼火堆,想起身,却发现还是没力气坐起来,看那边也没用要帮忙的意思,便手脚并用的爬过去。火堆下是大块平坦的岩石,所以坐这里不会担心下面坐着个蛇穴。看到对方并没有反对自己过来,就安静的躺在火堆边不再说话。
夜的阴里雅原来也不是那么的安静,寂冷的空气里到处充斥着蛇的皮肤擦过冰雪的声音,偶尔还会有几根松枝撑不住积雪的重量,断裂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宛若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着眼努力理清思绪,这些日子,第一次有时间可以让她好好想想,为什么苍岚要扔她进来这里。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阴山的。”曾经的小姐是这么跟她说过。可是小姐不在了,她也进来了。
头还是很痛,想不明白,想不通一直很冷淡,却还算照顾她的苍岚为什么突然扔了她,拍了拍头,她决定不想了,活着出去的话问苍岚本人不就好了。
放下了这件一直堵在心口的问题,宛若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对着夜空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便窝在火堆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了几天来的第一次酣眠。
石块又准确的击中一条靠近的极北蝰,这种能在极寒冷的地方生存的毒蛇,按理数量不会如此庞大,但在阴山里,却好像整个阴山就是一个蛇窟,到处有着蛇吐信子的丝丝声。火堆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却仍旧全神贯注感觉周围的动静的人,眼睛微微张开,扫过旁边另一个睡得正香的人,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只能又闭上眼,手里的石子又直直飞向黑暗里的某个角落,男孩自我安慰着,反正没有她也是要如此的。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宛若醒来时,火堆已经被重新生起,那个男孩又在烤着什么,昨晚没看清,现在宛若终于知道他在烤一截截血淋淋的蛇肉,在扫了扫周围横七竖八的死蛇,宛若的胃开始犯呕。
男孩瞟了眼捂着胸口作呕的宛若,也不说话,仍不顾宛若拒绝的眼神,把一块烤好的蛇肉扔了过来。
看到那个面无表情的人,想到接下去不知道的危险,宛若闭上眼,对着那块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宛若吃饱了,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相处了一夜的同伴,穿着黑色的衣服,但还是掩饰不住他还没长开而瘦肖的身体,在那群孩子里也应该算小了吧。
没有预期的回答,宛若往他那边挪了挪,男孩的眉头明显的拧在了一起:“我叫宛若。”
还是没有回答,宛若很不甘心的刚要继续靠近,一把匕首横在了他俩之间:“不要再过来。”
很识相的退了退:“那你叫什么呢?”
“你所属哪个宫主?”那人又问了刚见面的那个问题,根本无视宛若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