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始,末 ...
-
从苍岚说了那句:以后你跟着我!她就一直跟随着这个变幻莫测的人背后。
你这样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在沉渊生存。每次她笑的时候,苍岚总是这么说。
那时候她不懂,虽然当年小姐也和她说过:“你跟着我就好,不要乱跑。”可是小姐走了。
小姐总是很凶,可是每次在夜里看着她抱着咪咪颤抖,她知道那不是因为冷。
每次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每次出去行动,总是要小姐保护她,小姐明明比她还小,可是在苍岚面前,每次进阴山之前,总是很坦然的迈着稳稳的步子,那样的大义凛然。
阴山,沉渊的一大禁地,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它的秘密是沉渊里最公开的,寒冷,到处缠绕着一条条黑色纹路的大蛇,苍岚说那是蝰蛇。其实阴山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阴里雅,只是许多人都喜欢直接说阴山。
宛若没见过阴里雅里面的样子,但她知道曾经每天都会有一批沉渊的子弟,因为好奇,因为不相信苍岚的警告,偷偷跑进沉渊,再出来就只是冰冷的身体。
死人不需要惩罚,所以苍岚不需要费神去颁布所谓的禁令。
朝云殿上,身后的一把躺椅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深红色的松木雕刻着一条腾云龙,一直从左边扶手沿着深色的木椅,蜿蜒到另一半,一条雪白的狐貂披肩随意地搁在上面,衬着余晖的红也泛着耀眼的红光。
殿门口立着一个娇小的身躯,出神的注视着视线远处的那片雪白。身后的黑衣男子迟疑了下,还是拾起那件披肩,轻轻披到站着的人的肩膀上。
苍白的手指拉了拉披肩,清丽的声音在这个余晖并未散尽的厅堂里响起:“这次的孩子们有出众的吗?”清晰悦耳的声音,却有着无尽的空动感,回荡在这个清冷的傍晚,好似天籁。
身后的黑衣男子微微颔首:“回主上,稍微出彩的都已经交给弑宫主接手了,剩下的等主上安排。”
“还是没有啊……”声音里无奈毫不掩饰,一直背立着的女子终于转了个身,那张清秀的脸,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苍白,血红的唇配着眉间的那抹银色,那是一朵银色的雪花,就那样坠在眉间,欲坠又生生定在那双无尽的双眸之上,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都五年了,还是没有如他般的孩子吗?”
黑衣男子似在隐忍着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主上,他算是奇才了,是前主上亲自教导的。”
一屡微风拂过两人的额发,带着沉渊独特的冷气。
女子拉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夜,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有点早啊!”
“恩,明天就是冬至了。”逝尽的余晖,也带走了朝云殿里最后的温度,夜看了眼请冷色的天空,明晚是最长的夜了吧。
“剩下的孩子都杀了吧!”女子步下那苍白的石阶,留下一句。
一步步地迈下七七四十九个石阶,朝云殿其实并不高,却取了一个很崇高的名字。身后的夜一直跪着,直到她转过弯再也看不见。
踏着寸草不生的小径,身旁的梅花却已经一颗颗的坠满了一个个小苞。有几个甚至已经吐出了一点点的红色。小手捏起其中一朵,那非常娇嫩的花瓣在指尖化为点点红色的印记,谁看了都会叹息。宛若看了眼梅丛间若隐若现的红色,对着渐渐成墨色的天空叹气:“这花也开得恁早了点!”
说完松开手里的花枝,绕过假山,往左穿过狭长的山道,顿时眼前就是一片雾霭,落雲居就在轻薄的雾气里,在这个温暖的空气里,显得那座建筑是那么的冰冷。
宛若的眼神闪了闪,退出了那条狭道,独独朝对面的黑色楼宇走去,仰望“倚卉阁”三个白色黑底大字,宛若真的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配得上这个高雅的名字。
这五年,每天都要来这里,却从不曾在这里过夜。开始夜还坚持,宛若若不住这里,龙血果岂不谁都唾手可得。而且落雲居虽然身处温泉谷中,但通道唯有那条狭长的山道,若有不测,只需堵死那条唯一的出路即可,太过危险。
但宛若却依旧坚持:“倚卉阁四个宫主两晚一轮流,帮忙守着就好。别人要是真能攻上了落雲居外,我难道会在屋里坐以待毙?就这么定了,就落雲居了。”
没有灯,宛若熟悉的转了几个弯,停在漆黑的楼宇内间,很简单的摆设,简单的雕花床,靠窗处是一把和朝云殿上相似的躺椅,宛若甚至能想象到苍岚曾经倚躺在上面那种变幻莫测的神情,唯一说得上华丽的是一尊龙凤求珠图牢牢的嵌在墙壁上。听到两个身影已经出去了,今晚是云主和弑主吧,看到她来就退避了。
食指划过玉齿,一滴鲜红凝于指上,也许是错觉,墙上的龙凤似乎动了下。
血滴坠下,落在那个圆润的珠上,这次不是错觉,血很快渗入圆珠内,接着龙凤开始不安分的扭动,似乎被这血腥所吸引,竟生生缠绕在一起。
脚下也生生得被打开一条通道。其实没人守也无所谓的,没有她冰冷的血液,龙凤图又如何能开。宛若深吐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毛皮。
下面的房间,很宽敞,玉石墙壁发出的荧光是这个居室唯一的光亮,壁上凝着一点点的水滴,滑下了,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脚下,是温暖潮湿的泥土,潺潺的溪水绕着屋子一周,又静静的从另一个角落流出,这水必然是从温泉谷引来的。泥土上,是十几棵的植物,一棵棵都顶着一个个圆润的果实,从纯白到红色颜色不一。下面是温暖的泉水,果实之上却如秋天那种冰冷的晨雾,浓浓的透着挥之不去的冰冷。
龙血果,根弱,其果不可触风,触光,触温。
宛若俯下身,咬破的手指再次生生被挤出血来,每一颗果实被滴上血,果子的颜色就深了深。等都弄好了,宛若又拿金针刺破其中已经呈现血红色的一颗,里面流出如血般的液体,沿着金针,最后凝于金针末端,宛若舌尖轻挑,接住就要下落的液体。
龙血果性热,沉渊者性寒,若直接食用必有阴阳冲突之痛,故只能取其汁方可。此法可保寒体不虚,却必须每日食其汁,不得间断。
小姐吃了龙血果,因为她不是沉渊的主人。原来苍岚却也有不舍的事情,才没有将她生生禁锢在这个身份上吧。所以曾经眉间的那朵银花才能够消失,所以才可以食用本不能食用的龙血果。
冰冷的雾气里,眼前不断的迷茫,胸口也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宛若只是皱了皱眉,继续让自己迷失在这龙血果的雾气里。
“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落雲居的温泉司里。
“小姐小姐,这水好舒服呢,快来呀!”被呼唤的女孩却只是闭目养神,不管这边宛若的呼唤。胸口处露出睡眠的肌肤白皙却布满了一道道扭曲的疤痕,有一条还带着血丝。
一双手抚上伤口的边缘,惹得闭目的人一声抽气:“小姐……很疼吗?”
那个比她还小的人儿却只是闭目摇头,然后慢慢将身体全部埋入泉水里,也掩藏了所有的伤疤。
唯有眉间的那抹银色的雪花在温泉的雾气里闪烁着别样的光泽。
镜头一转。
朝云殿里,苍岚满意的眼神让她忘记了反抗,任其将带着血的食指按在自己的眉间,等再挪开,却生生的留下了那抹银色。
苍岚说:“以后你就是沉渊的主人,我的宛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