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里没有你》舍昔者

8、借钱花也要对自己好

　　‘我想借点钱，对不起，我知道你也挺难的，但是我真的有急用’
　　席绢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把短信发出去，没过一分钟，有短消息回来，‘刚往你卡里打了600，不好意思，阿绢，这个月给孩子办托管，只剩这么多，过几天我在想办法给你打一些’。
　　看着短信，席绢眼角溢出了泪水，邹萍一向是这样，从不问她缘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会这么贴心的为她着想，大概是知道她爱面子。
　　‘够用了，谢谢你，萍子，下月10号我还你’，席绢快速的回复过去，她一直是这样，从不敢欠任何人的，一滴眼泪从她的脸颊上面滚落，还没有到达地面就结成了冰，又冷又硬。
　　她走在雪地里，知道卡里有了钱，心也变得踏实了许多，腰背也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这是她的底气，她不想求任何人，也从没想过求人，但是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会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什么都不顾的来帮她。
　　生活很难，但是席绢总是觉得它会变好，心存希望总归是好的，但是时间久了，也再骗不了自己。
　　‘晚上我不回去吃了，孩子的事儿，你自己跟爸妈说好，后天我可以请个假，去医院。’
　　这条短信是发给夏远志的，她本能的不想打电话，或许是怕此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跟他抱怨哭诉，席绢想保留最后一丝的骄傲，像个公主一般，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如此的差。
　　穿过几个路口，席绢去了这个城市里面唯一一家汉堡炸鸡店，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没有钱消费，却还厚着脸皮管营业员要了一杯开水，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发着呆，她发现没有人会在意她，在这个城市里，在那些陌生人的眼里并不觉得她很奇怪。
　　席绢便壮胆子又管营业员要了一杯开水，还挪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背包里面的零食拿出来，一边喝热水一边吃零食，然后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发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欣欣小朋友生日快乐’，店里的音响唱起了生日歌，并传来了祝福语，席绢转回头便看见儿童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群嬉闹的孩子，营业员微笑着给其中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送上一个小小的肯德基特制的生日蛋糕。
　　席绢看着看着，也被他们感染了，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嘴里的零食也重新有了味道，就连白开水都变得甜香。
　　一直坐到晚上八点钟，席绢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她收拾好桌面把垃圾丢进服务台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穿好外套拿好自己的东西，回家，现在回去应该刚刚好，她如此想着，脚步也加快了许多，却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刚进家门，夏远志就冲过来，对着她生气的说：“今天是爸爸生日，你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不早点回来做饭，快去跟爸爸道歉”，说完也不管席绢还没有脱外套和鞋子，拉着她就往里面的卧室走。
　　席绢的眼镜上面还有水雾，看不太清楚，她只看见公公坐在床尾的位置，背对着他们，抽着烟，望着窗外。
　　“爸，对不起啊，今天公司聚餐，我忘记了是你生日，我应该早点回来”，席绢虽然害羞但是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的，一口气说完总比拖拖拉拉的要好。
　　“没事，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语气明显比平时生硬了很多，席绢还没有脱外套，捂出了一身的汗，夏远志却还是紧紧掐着她的手臂不松开，她挣扎了一下，夏远志没好气的说：“亏爸平时对你那么好，这么点事儿居然记不住，你长脑子没有”。
　　或许是他想帮她找个台阶，也或许是真的有意指责，但是席绢并无情绪，她知道错在自己，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行了，别戳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婆婆从厨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你们要是真有心就不会一个比一个回来的晚了，现在唱戏给谁看那，我和你爸还没有老到不能自理”，说着把碗递过去，“老头子，喝吧，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指望谁能指望的上”。
　　夏远志不服气的顶嘴“妈，你说啥呢”，刘梅兰狠狠的剐了他一眼，“滚，少在这碍眼”。
　　席绢用力甩开夏远志的手，转身出去，把鞋脱了放暖气上，回到卧室赶紧把汗湿了的衣服床脱下来，挨着暖气片晾着，明天她还要穿呢。
　　她换好衣服，身上清爽了很多，夏远志也进来，“你怎么没记着”，他埋怨着说，席绢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记着什么？”，她故意问道。
　　夏远志就跟在她的后面，“记着爸的生日啊”，席绢好笑的反问他，声音刻意的没有压低，“你记着了么”，夏远志嘟囔着回答“我从来不记这些，你以往不是都记得很清楚么”，席绢把卫生间门关上，夏远志站门口，她在里面说了句“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不记得了”，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夏远志生气的想把门推开，却还是忍住了。
　　席绢故意的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她平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他们一家三口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已经犯错了，再多犯几个也觉得无所谓了。
　　但是今天的婆婆却是很奇怪，一句指责她的话都没有，席绢细细的想着，她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也想不起来。
　　洗漱好，席绢出来的时候，夏远志已经躺在床垫上面睡着了，公公婆婆的房门是关着的，她看不到里面，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然后深深的舒缓了一口气，心思才不那么的沉重。
　　在厨房的窗口站了一会，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席绢转身回卧室，刚到卧室门口便很清晰的听见夏远志打呼噜的声音，小时候总听外婆说，睡得香是因为没有烦心事儿，现在的她很认同，如果像是她这样心事重重的，如何能睡得安稳。
　　席绢把灯关了，拿着手机照着亮，写下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的一天就这样过去，明天华哥回来，她就可以跟他请假了，然后……她计划着能永远的离开这个城市。
　　她只习惯性的写下自己的心情，却不敢写其他，她如何想的，只能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她很怕现在这种平淡无为会成为她想重新奋斗的阻力，她不想承认，可是她的胆子确实很小。
　　独自哀思了一会儿，席绢困意袭来，肚子却是咕咕的叫了起来，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会晚上才感觉很饿，零食她已经吃完了，她悄悄的到厨房找他们有没有吃剩的菜。
　　许是她的脚步声重了，刘梅兰开门看了一眼，见是她也没说什么，席绢忙小声说：“我找点水喝”，刘梅兰点头没说话，又进去把门关上，席绢不敢再碰其他的东西，只能又喝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卧室。
　　躺下之后，脑海里面回想了很多事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觉得酸疼，头也晕的厉害。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收拾好出门，却发现今天公公婆婆都没有上班，在卧室里面坐着，见她打开门要走，婆婆刘梅兰出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拿着，买点喜欢吃的，怀孕了是这样，胃口时好时坏，嘴也刁”，席绢默默的接受着，没有回话，婆婆把她送出门。
　　门关上以后她才打开手掌，里面是一张被卷起来的50元纸币，显然是被刘梅兰拿在手里揉了又揉，有些潮湿发皱，她勉强自己笑一下，这算是示好么？她刚才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什么的，她有说么？
　　想了一下席绢还是拿出手机，边下楼梯边给婆婆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妈’，一直到席绢打开店铺的门，也没有收到婆婆的回复，她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开门还不到五分钟华哥的车就一溜烟的停在了马路边，席绢看的真切，他那台拉风的越野可能是这条街最炫酷的物件。
　　“太冷了，怎么这么冷，你来这么早”，华哥进来时，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席绢没有听到他的指挥便不去伸手，那些东西看上去就挺重的，她可不想丢人。
　　“已经降温好几天了，大雪连着下，只前天晴了小半天”，席绢只忙着自己的，回答着。
　　华哥可能看出她的情绪，“不舒服啊，我今天不出去，你回家休息吧，这个月你还没休息呢”，席绢转回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没事，家里暖气太热，总是睡不好，太干燥了，人就容易上火”，她尽量解释着。
　　“行吧，你自己定，要休息你跟我说一声”，华哥也不在难为她，小菇凉心事多，他也能理解。
　　席绢开始整理柜台打扫卫生，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华哥就自顾自的鼓捣着他拿回来的那堆东西。
　　“席绢，来，给你看样好东西”，华哥高兴的冲她说，把搬进来的箱子打开了一半，“什么东西”，席绢好奇的问他，他看着她不回答，她只好自己去看“呀，华哥，你搞来了，这么多”，整整三厢的三星平板手机，各种型号和款式，光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华哥得意的拿起一个，就要拆开，“这趟没白跑，碰见一个电子厂的老同学，他帮我搞的，关口带不进来，我只好开车从草原回来的，耽误几天”，席绢笑着也拿起一个盒子，“华哥，你真牛，这都能弄来，我天天看广告，还觉得这东西离我们很遥远”。
　　席绢看着看着却又是“啊”的叫了一声，“这得卖多少钱啊，肯定老贵了”，华哥笑眯眯的叫她猜，席绢大约估算一下，老式手机现在200-500元，这个怎么也得超三倍的价格“1500最低”，她大着胆子往高了猜，这么一个手机都快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南方市场，均价1280元，还有一种型号880元，还有一种更贵的，金色外壳2380元，这还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先搞回来试一试，以后可以发货”
　　席绢听了以后，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华哥，华哥又笑嘻嘻的说：“我这次去，真是见识不少，外面发展的很快，尤其是电子产品，对了，你以前不是在深圳么，应该有体会吧”，席绢不好意思的回答“我之前在做打印机的工厂里面，全封闭式的，每天厂区宿舍两点一线，没机会出去逛”，华哥也不在意，摆摆手“每个型号只摆一个样品，你先学会怎么用，然后在卖，趁着快过年了，咱还能小赚一笔”。
　　席绢看着他满眼的金钱符号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了，也兴奋的开始鼓捣起手机来，还挪了一个最亮堂的柜台，放新手机，华哥很是赞许她的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