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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努力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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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已经冻的很结实的冰面上,比走在石子路上要平稳的很多,还可以滑行,省了很多力气,如果是下班的时间,这里会聚集很多的小孩子,打雪仗、堆雪人、或者滑冰,现在却是冷清的很。
她不在像是昨天那样小心翼翼的,而是大胆的往前走,她昨晚想了很多事情,却有一件事不想自通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孩子该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有他的命数,他的生命或许不该由他们来决定,他自己也有选择的权利,席绢觉得,她越小心反而却越会失去他。
席绢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夏远志给的,他不会在天黑以后接她下班,也不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紧她,更不会问她害不害怕,他知道她一直是个大胆的姑娘,她也从未跟他说过自己怕黑,或是怕孤单,于是他看不见她的彷徨,她只能把那些写进日志里面,然后末尾加一句,‘加油,席绢,你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她真的是无所不能的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上班的路上碰到一只小狗她都会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今天的路上还算很顺利,到店里的时候才7点20分,比预计的早了半个小时,她打开门换了工装外套,拿大扫把先扫了门前的积雪,新下的雪没有人踩过,软绵绵的很好打扫,基本不用花什么力气。
门口打扫干净后她才换了鞋,打扫里面的卫生,门要多开一会儿散掉一晚上的浊气,她上班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移动收费厅,属于移动联通的合作商,老板是个倒卖电子产品的,把国产货卖到俄罗斯去,再把俄罗斯的倒回来卖,如此反复赚取着差价,说着一口乡下俄语,正儿八经的外国人倒是听不懂,他总是亲切的管他们叫‘老毛子’,‘德鲁克’。
店铺中间正对着大门是一个很长的服务台,上面有三台电脑,两侧各有两个柜台,里面摆放的是各种电子产品,手机很少,更多的是收音机和录音器,俄罗斯的电视节目和网络很差,他们更多的是喜欢听收音机,或是声音很大的扩音器,爱跳爱唱的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歌舞一曲。
席绢起初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时间长了也能说上几句,充话费的交流词也学了不少,她的业务做的最好,很多人回来找她,工资也比别人多一点,她还会讲英语,遇到刁钻的问题就用英语代替,这个营业厅就成了外国人的常客,而她的记忆力也很好,本地的人来了只要喊上一声,她就能记得是谁充话费充多少钱,几年来,席绢在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一切。
“欢迎光临”,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抹布,摘下胶皮手套,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手,风铃是她挂上去的,以前总是她一个人在店里,进来个人她看不住就会丢点东西,自己填了不少钱,后来她买了个风铃挂上去,久而久之进门的客人都会自己摇一下。
是巡检的小伙,肯定是又来要热水的,她想着就已经往后面去了,把开水壶拿出来,接了席绢手里的热水,他笑着说,“今天有点早啊”,她也笑着同他答话,继续带上手套把剩下的擦完,“是啊,今天抄了近路,前几天才知道的,竟然比我平常走的路要近一半”,小伙笑着向她道谢,把热水壶还给她,她用眼神示意着放在桌子上面,“放那吧,这几天怎么都是你一个人值班”。
“跟我一组的那个,就是小刘,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回家陪着去了,我得自己值半个月,这死冷的天,连个换班的都没有,还是你这工作好,风雪吹不到,还暖和”
席绢笑着去到水,在把手洗干净,才坐到电脑前面,把电脑打开,“是啊,你弄个暖水袋啥的抱着吧,暖和一些”。
“不行,那东西不适用,我们得走来走去的,遇见个惹事儿的还得去追,哪有那功夫”,他边说边往门外看着,“得,不跟你说了,看见对面那个大爷没,又来了,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走了,席绢抬头看过去,果真见卖红薯的大爷站在路口,她想不起这小伙叫什么名字了,只见他匆匆跑过去,跟大爷说着什么,也不撵人就陪着一起站在路口吹冷风。
她觉得有点冷了,就起身去把玻璃门关上,厚实的玻璃门阻隔了寒冷和外面的风声,关上的时候碰到铜质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今天是周三,她一个人值班,上个月她多了一个小伙伴,但是却是临时的,上两天班休一天,周六日会都在,她不在的时候席绢会有些无聊,但是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八点的时候电话铃声准时想起,是她老板打来的,“喂,华哥,嗯,我在店里了,没事,今天下雪了,人少,忙的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哦,行,知道了,再见”,她挂了座机,再翻看日历,13号就是后天,等华哥回来了她再说她的事儿也不迟。
她已经在这里做了快两年了,待遇好、轻松、还不累,重要的是华哥人好,跟着他,她也学了不少东西,他甚至还鼓励她自己开个店,怎么发展都给她想好了,可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工资大部分都贴补家用了,她这两年并没有攒下钱,别说几千块了,几十块钱她都很难拿出来。
坐在电脑前她一般不会轻易走开,这份工作就是这样单调而无趣,空闲的时候,她就看着玻璃门外过来过往的人发呆,忙起来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大家排着队,等着缴费,这时候的网络还不是很方便,很多人都还在使用按键式的手机,且大部分来缴费的都是些老年人,需要她有很大的耐心。
一个人的时候席绢总是会胡思乱想,想那些美好的过往,也想自己的家人,想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长大了的她反而觉得很孤单。
婚姻与她来说可能是一种寄托,在她感情最低谷的时候,是夏远志承诺会给她一个家,让她安稳,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她发现自己要的其实是一种感觉,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关心,被人重视的感觉,而这许多年过去,她反而变得愈加的迷茫和彷徨。
在她走神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便随而来的是几个人的说笑声,大部分说的话她没有听懂,但是几个俄罗斯留学生姑娘,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席绢用不太流利的俄语跟她们打招呼,几个人礼貌的回应她,在店里随意的逛着,席绢只微笑的看着她们,她们是这里的常客,没有课的时候会来这里闲逛一会儿,暖和一下,等着旁边的酒吧营业,她们中有两个是在那里打临工的,还会唱歌跳舞。
“老板,我能看下这个么”,其中一个人指着一个录音笔对着席绢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可以”,席绢回答完就起身去给她拿出来,放在柜台上面,下面还垫着一块黑绒布,金属会刮花玻璃台面,席绢习惯这么做。
好奇的翻看着录音笔,她估计是还没有见过这样小巧的,这是最新款式,是华哥从广东带回来的样品,很多人看好,却奈何它身量虽小价格却很高,标价650元,折合卢布要六千多块,这对于俄罗斯学生来说,算是一笔挺大的开销,她问过价格以后,歉意的说了声“谢谢,麻烦您”,席绢接过来放进柜台里面,全封闭的玻璃柜台很安全,她关上之后就不再守在这里。
陆续的有人进来充话费,席绢也忙碌起来,这一忙就到了午饭时间,今天没有人跟她轮换,她只能等忙完了在吃饭,店里有个电锅,是华哥新买的,偶尔在这里做点饭吃,而席绢拿它来热饭,加上水放上蒸帘5分钟就好,很方便。而席绢总是用一个饭盒把米饭和菜都装到一起,虽然吃起来味道不好,但是很方便。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再过一个小时她就可以下班了,这里的冬天就是这样的,天黑的很快,不到五点钟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看不见,万家灯火也都亮起,周边的店铺灯火通明,这是一个繁华的边城,在这里随处可见的外国人,随处可以买到异国的商品,还有看到那异地风情的建筑,每当这个时候席绢就不觉得自己还是在中国。
等到四点半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老板娘的身影,以往她都会在这个时候来清点今天的账目,然后接她的班,继续营业到晚上九点。
可是今天却是没有按时出现,席绢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况且今天她也没有准备要加班的晚饭,兜里仅剩下的七毛钱,她还想明天早上吃个热乎包子。
一直到五点钟,席绢忍不住给老板娘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又等了一会儿,华哥的电话却打了过来,“席绢,今天要辛苦你啊,加个班,你嫂子带孩子回娘家过节了,今天回不来,账目你自己对对就行”,席绢看着日历,想不起来今天是个什么节日,“今天是小年啊”,华哥自言自语的说,“你收拾一下也早点回去吧,小年快乐啊,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个节假福利”,席绢高兴的跟他道了谢,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把柜台收拾好,被翻乱的东西都放回原位,在把地板打扫一下,等做完这些,已经快五点半了,席绢的情绪冷却下来,却是没有了想早点回家的心思,小年对于她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节日,连大年三十她都不想过,因为没有人会想起她,没有人会在意她,她也没有什么可庆祝的。
看着玻璃门窗外面的灯火,她又坐回位置上,她想看看今天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她没有给家里打个电话,而是当平常加班一样,赌气似的跟自己叫着劲儿。
晚上来缴费买充值卡的都是外国人,她热情的招呼着,忙碌着,也忘记了自己没有吃晚饭的事儿,快九点的时候,华哥再次打来电话,“你怎么还在店里,早点回去过节”,席绢很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在,“没事,华哥,我忙完这一会儿就走”,华哥赶紧说“你也别收拾了,明天上班再说,早点回去”,习惯了夜生活的俄罗斯人大部分都是晚上出来活动,席绢是忙不完的。
“好,我马上关了,这就走”,电话那边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挂了电话,席绢把手里的业务处理完,想去关门,却不停的有人进来,闲逛的或是买充值卡的,她一时也脱不开身,今天或许是节日的关系,其他家早早的关了门,收费厅就她这里还开着门,生意自然是好。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席绢实在饿的不行了,在拒绝了两个客人之后,她收拾好东西关了门,出门的一瞬间,寒冷的空气冻得她脑袋都疼,她真是很不理解,这么冷的天那些俄罗斯人却能站在雪地里喝酒谈笑风生,基因真是好,她一小就怕冷,冷狠了总是会生病,再次确认店铺的门窗都锁好了,她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