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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死地-3 ...

  •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去控制,秦易明身为秦府的主事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秦易明走上前来,劝慰道:“柳大人,家父新丧,灵堂之上还请柳大人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柳清苑冷冷一笑,“你们秦家攀污皇后娘娘在前,又威胁当朝命官在后,结果到了你秦大公子嘴里就成了一句别跟小辈见识,今天要是不把这话说清楚,信不信我参你一本。”
      秦易明不置可否,“自家父卧病以来,内阁怕是早已乱成一团了吧,就算柳大人这一本参上去,也不知要过多少时日才会批复回来。”
      “你!”柳清苑指着秦易明,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易明迎上柳清苑愤怒的目光,“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皇后娘娘盘算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柳大人这些时日以来多方奔走联络,甚至不惜赶赴蜀州玉鼎山又为的是什么我也清楚的很,我只劝柳大人一句,有道是天命难为,若是强行逆天而行,怕是难逃天诛。”
      “你这是犯上!”柳清苑大吼着,若不是顾忌着秦家的势力怕是已经叫人将秦易明五花大绑就地处决了。
      秦易明的神情一如往常,“家父此生都不许我涉身官场,这犯上二字实在是愧不敢当,只是我秦某人虽身不在朝野,但自幼承教于先父,尚且知道这些礼义廉耻,家国大意。我秦家世代效忠,天地可鉴。先父更是历任三朝,官至首辅,如今你们若只是为了一己私利,戕害当朝重臣,至天下于何地!至百姓于何地!”
      说到激动之处秦易明更是直面柳清苑,一时间无论府内的亲眷抑或是前来吊唁的故旧都被秦易明这股决然无畏的气势震慑住了,再联想到方才鹿玙所说的因果,便也猜出了秦首辅突然身故,其中定然是有些不得人知的隐秘缘故,于是乎纷纷朝柳清苑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柳清苑环顾四周,心底暗自后悔,奈何事已至此,也委实没有必要引得众怒,只得先灰溜溜的离开。
      柳清苑一行人离开之后,只见秦易明看着自己父亲的灵牌兀自出神,鹿玙站在秦易明的身后,在如此平静的悲伤里,鹿玙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那怕是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的死,依然有顾忌和维护,即便是再不情愿,即便是再恨之入骨,可有些事情终归是不能宣之于口,这样的隐忍鹿玙从来都未曾去想过,而就是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相比,自己之前一直以为无可奈何的人生竟然是那样的轻松快意。
      卫墨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鹿玙的肩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是在告诉鹿玙,无论怎样,他都会一直会在。

      夜色已深,秦府内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阖府上下都在为明日秦首辅的丧礼而忙碌着。鹿玙的父母接到消息之后也从渝州赶来,鹿玙与父母至亲多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卫墨也只得识趣的离开。
      仲夏夜里,鸣虫的聒噪退却了全部睡意,卫墨安静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似乎与整个秦府的忙乱格格不入。
      卫墨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夜晚,特别是当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虽说没了那位总是在自己耳边说个没完的鹿玙难免有些孤寂,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闲平淡的感觉。偶尔抬起头,看到漆黑的夜空之中孤零零的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一如自己藏在袖中的刀,冰冷,决然,又带着清雅的弧度。
      卫墨的刀名叫‘琼钩’,刀身原是秘藏于皇家大内的宝物,不知是大济朝哪一位皇帝在例行的年封例赏之时一并恩赐,在元炁宗的珍宝阁里也不知放了多久。玉静真人偶然间发现这柄利刃,削去刀柄,将其重新打磨成中间宽厚两端尖锐的弯刀,因其形状酷似弦月,故而取名琼钩,与卫墨所修习的内功心法极为契合,卫墨得此至宝甚为喜欢,一直藏在袖中,须臾不曾离身。
      此刻卫墨取出琼钩,刀锋反射着月华,闪着凛凛寒光,令人不敢逼视。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冰凉的锋刃,映衬出一张清秀的侧脸。
      抚刀沉思是卫墨多年以来思考问题的习惯,就好像是在借助着冰冷的锋刃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一直以来卫墨都不曾过多关注朝局,毕竟在卫墨的心底里,这些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都与自己无关,只有那浩渺的江湖对于卫墨来说才应该是真正的归宿。只是这几日在秦府之中所见到的种种却让卫墨不得不多多思量起来,再联想起之前在元炁宗所发生的一切,对于秦首辅的突然离世,卫墨也有了自己的一番看法。

      若按常理推断秦首辅是被皇后召见之后才中毒的,那皇后的嫌疑自然最大,但皇后已然位至中宫,虽然没有生育皇子,却是所有皇子名义上的嫡母。秦首辅历任三朝,向来老成持重,自然不会轻易卷入到皇位之争当中,更何况如今陛下驾崩,只留下了一位皇子,由其继位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唯独太后的尊位与日后的辅政之权才是众人所真正觊觎的东西。而秦首辅素来看重皇家正统,因此,即便是在新帝继位之后不独尊皇后为太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与楚淑妃两宫并立而已,断然没有废嫡立庶的理由。若从私心藏奸论,即便不论嫡庶尊卑,只尊楚淑妃为太后,可母子二人血浓于水,对于内阁重臣把控朝局也是极为不利的,据此两点便足以初步推断皇后绝对没有加害秦首辅的理由,哪怕是为了杜绝日后内阁辅政过甚威胁皇权,也都是在皇后彻底坐稳了太后之位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对于皇后而言,真正的心腹大患从始至终都只是楚淑妃而已。至于她委派内弟柳清苑所做的种种,如今想来与其当作是居高位者的胁迫威逼,更多的却像是一种无奈的拉拢罢了,由此也能看出秦首辅的突然病倒,对于皇后来说也一样是措手不及的,如若不然柳清苑也不会亲自到玉鼎山同尘观走那一趟,更不会在吊唁秦首辅之时面对鹿玙的反问而如此气急败坏了。
      想到这里卫墨猛然间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若这一切都不是皇后所为,那现在的帝都之中有立场做这一切的便只有楚淑妃了,正如卫墨之前所猜想的,秦首辅既然不会支持楚淑妃成为太后,那么秦首辅的存在也只会成为楚淑妃朝太后之位迈进的诸多障碍之一,而除掉秦首辅不仅可以在无形之中削弱皇后,更能为日后陛下亲政扫清朝臣中最大的阻碍。而且一直以来对于陛下驾崩,皇后与内阁都坚持秘不发丧,皇后所要谋求的自然是太后尊位,但内阁所想的却应该是日后如何控制朝局,在这个过程中面对一边是没有血缘的嫡母皇后,一边是血浓于水的生母淑妃,便是内阁朝臣再没有远见也知道选择哪一个更有利于在日后把控年幼的小皇帝。倘若这一切真如卫墨所想,那楚淑妃出手除掉秦首辅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更何况只要除掉了秦首辅,楚淑妃便能够以新帝继位不可无重臣辅佐为由,将远在蜀州的父亲楚雁北召回帝都,若是这样以楚雁北今时今日的能力与威望,出任辅政大臣自是绰绰有余,届时无论是外朝还是后宫便都落到楚淑妃的手中。
      这一系列推断合情合理,丝丝入扣,而想要证明这一切的事实就是如此,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条从蜀州传来的消息罢了。在此之前,卫墨已经秘密传信给帝都的信房鸽屋,命其加紧收集关于蜀州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兵马粮草调动方面的,若一切都如卫墨所设想的,那最迟不过三日,楚雁北定然会集结大军,挥师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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